《陆府双姝》初羽

15、第十五章 利用 王敏儿

　　王敏儿不谙水性，一入水便下意识挣扎起来，夜晚的湖水冰凉刺骨。那一瞬，她真以为自己会溺死在水中。

　　好在陆彩漓确实没想要她性命，见她坚持不住，便让金左金右将她捞了起来。

　　“记住，以后见了我姐姐，躲远些。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真的让你去见阎王爷。”陆彩漓冷脸警告，“至于你说想让我名声受损，大可试试。”

　　王敏儿颤抖着身子，难受得说不出话，赶紧摇头，她哪里还敢得罪这尊煞神。

　　“麻烦二位帮我将她送回去吧！”

　　“是。”

　　金左金右得令，将王敏儿丢回麻袋里带走了。

　　王敏儿回家后，感染了严重的风寒。病好之后，整个人浑浑噩噩，有时说话还颠三倒四。王家嫌她丢人，对外说是远嫁了，实则将她秘密送进尼姑庵，之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当然，这是后话。

　　这会儿，积水潭边，只剩下陆彩漓和楚羿二人。

　　陆彩漓走到楚羿身边站定，抱拳由衷感激道：“林兄，今日之事，多谢了。”

　　“无需客气。”楚羿随意道。

　　“不过王敏儿的爹好歹是个四品官员，你这样帮我，不会害你……”

　　之前是她思虑不周，就算林羽是国公府的亲戚，也不该让他帮自己这忙。万一王家找茬，他一平民百姓，总归斗不过官家。

　　楚羿打断她的话，“放心，他们查不到我头上。”

　　若是查到，他们更不敢得罪他。

　　不知为何，眼前这人总莫名地让她感到信服。他现在说王家不会查到他头上，她便信了。

　　“总之，你为了帮我，冒了不小的风险。”虽然他说不用客气，可她总不觉得过意不去。

　　“这样吧，这个送你，就当是谢礼了。”陆彩漓从脖子上解下一枚玉佩，放在掌心递出去。“这是我小时候我娘从寺庙里给我求的玉佩，说是大师开过光的。送给你，可以佑你平安。”

　　她出来得急，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看林羽的衣着打扮，应该出身于富裕家族，所以送他昂贵的东西，还不如送点有意义的。

　　楚羿看了看玉佩，视线又移到她脸上，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拿着呀！”陆彩漓催促一句，干脆直接拉过他的手，将玉佩放进他手里。

　　“你收下吧，不然我觉得自己欠着你人情，心里过意不去。还是你想让我以其他方式报答你，可以直说。”

　　她语气爽朗，无比坦然地看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之言。

　　“不用，这个就行。”说话的同时，他将玉佩揣进衣襟。

　　“对了，听我干娘说，你家在益州，那你是来京城玩的吗？”那是不是说明，他很快会回益州？

　　“嗯，我来给老夫人贺寿。不过京中有些商事，需我亲自处置，这段时间都会留在这里。”

　　原来他是行商的，她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他还挺厉害的，行商之人，轻功还如此了得。

　　原本想让他帮忙对付杨玉蝶兄妹的，如今只能歇了心思。那可是丞相的子女，他区区一个商户，就算有能力，她也不能害他。

　　“回去吧！”她有些困了。

　　“好。”

　　送陆彩漓归家后，楚羿并没有回宫，而是径直去了宸王府。

　　王府书房，灯火通明，傅云宸已在里面恭候多时。

　　进门后，楚羿拿下脸上的鬼魅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庞。

　　他来到傅云宸面前坐下，“听闻你有事找我？”

　　“你何时如此有情有义了？大晚上不睡觉，帮我义妹报仇？”傅云宸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要不说傅云宸同楚羿关系好呢，想做的事都想一块去了。

　　原本他也想今夜去将王敏儿绑了丢水里的。谁知他刚到王家的府邸，就见金左金右已经将人带了出来。

　　一时又气又无语，只能留话让金左转告他们主子，忙完了来王府一趟，他有要事相商。

　　楚羿知道他是想为陆清溪报仇，却被自己截胡了不爽。

　　“下次动作快些。”

　　傅云宸一时被被气笑，“行。”

　　“其实我今夜出手帮陆彩漓，也是想尽快让那人相信我对她真的有意。”楚羿难得解释。

　　“你这样利用一个弱女子，是不是不妥？”傅云宸迟疑道，“况且她还是我义妹，万一那人对她不利……”

　　他如何同自己娘亲以及她姐姐交待？

　　“我已派人暗中保护她。”

　　楚羿想到怀里的玉佩，沉吟半晌，决定将放在她身边的暗卫换成金左和金右。他们二人是他身边最得力、武功最高强的护卫。

　　“那你可得把她给我护好了。”事已至此，傅云宸想不让陆彩漓参与进来也不可能了。“不过若是她知道你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恐怕会恨极了你。”

　　楚羿缓缓道：“无所谓。”

　　傅云宸耸肩，“行，你觉得无所谓就行。”又想到自己调查到的情况，他说：“对了，陆清溪被推入水，是杨玉龙兄妹在背后指使的。”

　　楚羿点头，“我已知晓。但暂时还不能动他们。”

　　杨崇和那人私下有联系，恐怕还帮那人做了不少事，这些都得一一查明，好将他们一锅端。

　　傅云宸知道急不得，不然他今晚就不会只往王大人的府邸跑了。

　　“若是这几个月不能解决这事，你不会真要将杨崇的嫡女封为皇后吧？”

　　他之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已经动摇了。“再看吧！”

　　若让杨玉蝶当皇后，能帮他扳倒杨崇，他会妥协。

　　忽然想到什么，楚羿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听闻刘家，明日……”现下子时已过，他立马换了说辞，“刘家今日会遣媒人到陆家商量纳征事宜。”

　　纳征，即正式下聘，待聘礼一送，这门亲事便敲定了。

　　这么快？傅云宸紧张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只是，原定计划得提前了。

　　“放心，刘陆两家的亲事，成不了。”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楚羿不再多说。“若无事，我回宫了。”

　　“反正明日无需早朝，何不直接留宿在此？”傅云宸挽留道。

　　他让楚羿过来，也是因为王府离得近，无需大半夜回宫才能歇下。

　　楚羿没推脱应下了，这里有专属于他的院子，他出宫办事，经常会宿在这里。

　　陆彩漓归家后，一夜好眠。

　　因睡得晚，次日醒来便迟了些 。

　　在自己院子用朝食时，才听枕雪说，刘家今日一早便着媒人上门，想同陆夫人商量纳征之事。

　　陆彩漓一时错愕，放下羹匙。“那我娘怎么回的？”

　　下聘之后再择下婚期，姐姐就得嫁到刘家了。可这几日她发现姐姐愈发闷闷不乐，虽然姐姐不肯承认，但她知道，姐姐就是不想嫁到刘家。

　　“夫人说此事关乎大小姐终身，需得老爷也在场商议，让刘府的人三日后再来。”

　　“嗯。”陆彩漓起身，“我去看看姐姐。”

　　来到陆清溪的院子时，她正在看书。

　　“姐姐，听说今早刘家派人来商量聘礼的事了？”

　　“你也听说了？”陆清溪合上书卷。

　　又给了望月一个眼神，对方会意。将二小姐爱吃的零嘴端出来，又为二位小姐准备好茶水，这才领着屋内几个丫鬟到门口守着，让姐妹二人独处。

　　“姐姐，你到底怎么想的？”陆彩漓没心情看那些零嘴，只直截了当地问。“正式下聘，这刘家，可就非嫁不可了。”

　　“我能如何想？我自然全凭爹娘做主。”陆清溪故作不在意地笑笑。

　　“可你并不想嫁给刘怀文。”陆彩漓说得笃定。

　　原本她还觉得祖父给姐姐定下婚事是件好事。之前在扬州姐妹二人极少提到此事，可这次回京，她才发现，姐姐对这门婚事，并不欢喜。

　　尽管姐姐表现得并不明显。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刘公子仪表堂堂，家世亦不错，这已经是很好的选择。”陆清溪的话，不知是在说服妹妹，还是在说服自己。

　　什么仪表堂堂，明明是平凡普通的长相。陆彩漓心中吐槽，却没揪着这点不放。

　　“可你不想嫁给自己心悦之人吗？”

　　听到这话，陆清溪噗嗤笑了，她的妹妹果然天真可爱。

　　“咱们日日躲在这深闺，连外男的面都不能见，谈何心悦他人？”

　　京城不比扬州，在扬州时，爹娘不在身边，她们偶尔还能出门走走。如今回来了，除却参加宴席、聚会，已不能像先前那样自由洒脱。

　　“况且，婚约早已定下，若是退婚……”她摇摇头，几乎不敢想象若自己真敢退婚，爹娘是和反应，外人又会如何议论。

　　“话虽如此，但总得找个合眼缘的。”陆彩漓气鼓鼓地。觉得姐姐明明不想嫁，却被条条框框束缚着，才不跟自己说实话。

　　“相处久了，自然有眼缘了。”陆清溪拉着陆彩漓的手，“你气什么？你若觉得不喜，那这些时日，就多参加宴席，定要找个心悦的郎君。”

　　“反正我才不要像你，盲婚哑嫁。”陆彩漓没好气道。

　　“好好，你一定会嫁个如意郎君的。”陆清溪哄着，将一颗樱桃煎塞进妹妹嘴里，她比谁都期盼妹妹能如愿。

　　不要像自己一样，确实不欢喜，但事已成定局，只能接受。但她已比世间许多女子幸运，至少刘怀文家世人品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