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双姝》初羽

16、第十六章 砚台 姐妹二

　　姐妹二人正在屋内闲聊，门外望月忽然敲门进来传话。国公夫人遣了管事嬷嬷过来，说是府里新进了雨前新茶，想邀她们过府品茶闲话。

　　陆彩漓本也打算这两日去看望国公夫人，自然应下。

　　陆清溪却不愿，对妹妹说：“何大夫让我这几日在家休养，我就不去了。你记得代我向国公夫人问好，并解释缘由。”

　　国公夫人每回派人送东西给遥遥，都不会忘记给自己也捎上一份，陆清溪心怀感激。忙吩咐望月，将自己前两日绣好的荷包拿了出来。

　　“这是我为国公夫人绣的荷包，你顺道帮我交予她吧！”

　　不愿同妹妹前往国公府，除了身子不济，她更怕在国公府撞见傅云宸。那方眉纹歙砚仍收在她的书橱最上层，见了他，若被问及此砚，她不知该如何应答。

　　陆彩漓接过荷包，笑着应了。

　　荷包的底色是喜庆的绯红色，上面绣着精致的富贵牡丹，正中还有一个“福”字。

　　“这荷包真好看，干娘一定会喜欢的。”陆彩漓笃定道。“那姐姐，你在家好生歇息。我回来经过集贤书肆，再给你挑一方好看的砚台。”

　　没有心仪的砚台，这几日姐姐都不能写字了。

　　“好。”

　　出门前，陆彩漓到陆夫人的院子去了一趟，告知自己要到国公府做客。

　　知道国公夫人亲自遣人上门接她，对方对遥遥如此看中，陆夫人自然欢喜。让燕娘到库房准备了上门的礼品，让女儿带走。

　　到了国公府，国公夫人知道陆清溪身子不适不宜出门，有些遗憾，但也心疼她。忙吩咐管事嬷嬷，准备好各式补品，待陆彩漓回家时捎上。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送货郎了？”陆彩漓笑着说，“方才我出门时，我娘准备了一堆东西让我带过来，现在干娘又准备了补品让我带回去。”

　　国公夫人被她逗笑，“这世上，哪有瑶瑶这么貌美的货郎哦！”

　　被夸赞，陆彩漓自然高兴，对着国公夫人撒了会儿娇，才记起将姐姐准备的荷包拿出来。

　　“对了，还有我姐姐也让我捎了东西。干娘您瞧，这是我姐姐亲手绣的荷包，是不是很好看？”

　　国公夫人接过荷包，爱不释手的样子。“好看好看，岁岁可真是手巧。”

　　“谁手巧？”

　　傅云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长腿迈进会客厅。

　　“自然是岁岁了。”国公夫人将手中的荷包展示给儿子看，“你瞧，这是岁岁亲手给我做的。要我说啊，还是女儿好，儿子何曾送过我如此贴心的物品？”

　　傅云宸哭笑不得，收到心仪的物品高兴归高兴，可也不能因此嫌他。合着他送她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荷包？

　　不过，这姑娘确实手巧。

　　他的目光多看了荷包两眼，若哪一日，她也能亲手为他绣一个荷包该多好。

　　“是儿子不孝。”傅云宸朝国公夫人作辑道。

　　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国公夫人和陆彩漓都笑了。

　　“懒得理你。”国公夫人嫌弃地瞪了傅云宸一眼，然后招呼陆彩漓道：“遥遥，咱娘俩去花园逛逛。上回你不是说喜欢那株墨紫牡丹吗？恰好昨日我又新得了一株，待会儿回去你带一株回家养着。”

　　“真的？谢谢干娘!”陆彩漓丝毫不扭捏，爽快地接受了国公夫人的好意。“其实是我姐姐喜欢赏花，她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就好。除此还多了不少稀有的花卉，若是还有看上的，尽可搬走。”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傅云宸听到是陆清溪喜欢赏花，心念一动，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察觉到他的举动，国公夫人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着作甚？对了，你今日怎么回来了？没事忙了？”

　　“再忙，也得回来陪陪娘亲尽孝才是。”傅云宸嬉皮笑脸道。

　　国公夫人嫌弃地摆摆手，“你走吧，无需你陪。”她有女儿足矣。“遥遥，今日多陪陪干娘，待会儿我让厨房多备些你爱吃的菜肴。”

　　陆彩漓有些迟疑，“可我待会儿还想早些回去，顺道到书肆帮我姐姐买一方砚台。自上回她喜欢的砚台摔坏后，她已许久不提笔了。”

　　不等国公夫人接话，傅云宸已抢先开口：“你姐姐她，还没找到喜欢的砚台吗？”

　　他不是送了一方眉纹歙砚予她，难道不喜欢？

　　陆彩漓只当傅云宸是随口一问，也没多想。

　　“没有，上次在集贤书肆来不及挑，后来一直没空出来。”好不容易她今日得空出门，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这样吧，我书房里还有几方好砚，你可以帮挑一个她喜欢的。”傅云宸又说。

　　“怎好夺人所爱？”陆彩漓下意识拒绝。

　　“没什么不好的。”国公夫人笑说，“本来集贤书肆也是你义兄的产业，若是他书房那几方你看不上，还可让书肆直接送些来挑选，省得跑这一趟。”

　　听国公夫人都这么说了，陆彩漓不再推辞。

　　“那我替姐姐谢过义兄。”

　　“无需客气。”

　　“咱们先去花园赏花。”国公夫人对陆彩漓说。

　　又让傅云宸先去找出砚台，待会儿送到花园凉亭里给她们挑选即可。

　　待陆彩漓陪国公夫人赏了花来到凉亭，傅云宸果然准备好好几方砚台摆在石桌正中。他竟也没走，就候在桌旁。

　　才知道，她这义兄，还怪热心肠的。想当初破庙初见他，她还觉着他这人可讨厌，如今觉得他人倒是挺好的。

　　只有国公夫人知道，他因何如此上心。若是旁人要这砚台，他定无如此耐心。

　　最后陆彩漓为姐姐选了一方色白如雪的白端砚。

　　她正再次对自己义兄表达感激，那边管事嬷嬷匆匆赶来，走到国公夫人面前，躬身低禀。

　　“回夫人，庄上递来急信，需您移步处理。”

　　见国公夫人看向自己，陆彩漓忙说：“干娘，您先去忙吧！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国公夫人也不知自己忙起来需要多久，只能由着她先回家。

　　“行。待岁岁身子好些，叫上她一起，我带你们到庄子上玩。”

　　国公府在德胜门外的小汤山置有一处汤泉庄子，有天然温汤。仲春乍暖还寒，泡温汤恰好可以驱春寒。

　　“好。”

　　交待身边的嬷嬷为陆彩漓准备好带回家的物品后，国公夫人便匆匆离开了。

　　“义兄，那我先回去了。”到底跟傅云宸不算熟稔，国公夫人不在，陆彩漓同他独处，觉得有些不自在。

　　奇怪，她和林羽待在一处时，反而很闲适，从未觉得尴尬。

　　“嗯。”傅云宸点头，顿了顿，又道：“对了，那方白端砚，你别跟你姐姐说是我送的。”

　　“啊？为什么？”陆彩漓回头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他。

　　“我怕她脸皮薄，不肯收我这个外男送的东西。”

　　他怀疑陆清溪就是因为不想收他的东西，才不用那方眉纹歙砚。

　　陆彩漓想了想，姐姐还真有可能知道是傅云宸送的砚台而不用。毕竟之前她刚和国公府结干亲时，她这个义兄就送了不少东西给她和姐姐。

　　但是姐姐虽收下了东西，却没拿出来用过，想来就是因着这个缘由。

　　回到家，陆彩漓将白端砚拿给陆清溪，她果然很喜欢。

　　“还是遥遥了解我的喜好，这方砚台我很喜欢。”

　　“姐姐喜欢便好。”

　　“这下小姐终于有砚台可用了。”听风也在一旁高兴道。“二小姐送的白端砚，比上次那方眉纹歙砚也不遑多让呢！”

　　“听风!”陆清溪想阻止这口无遮拦的丫头，可已来不及。

　　“什么眉纹歙砚？”陆彩漓奇怪地问。

　　“没什么，她浑说呢！”陆清溪试图转移话题，“对了，那株墨紫牡丹，国公夫人有没有说该如何养才好？”

　　“我干娘说明日会派个善养花的好手过来。”养花自有粗使丫鬟负责，陆彩漓这会儿只想弄清楚姐姐到底瞒了她什么。

　　两人一向无话不谈，她不能接受姐姐有事故意瞒着自己。

　　“姐姐，眉纹歙砚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清溪垂眸，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听风，你说。” 陆彩漓转身面向听风。

　　“奴婢不敢。”听风头垂得更低，哪还敢不经自家小姐同意乱说话。

　　“无碍，你说吧!”倒是陆清溪想通了，知道不给个解释，妹妹不会就此打住。

　　得了准信，听风这才将宸王送砚台之事说了出来。

　　陆彩漓听罢，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国公府时，宸王会突然问她姐姐有没有找到合适的砚台。后来还特地嘱咐她，不能把白端砚是他送的这事说出来。

　　“宸王是我义兄，也算是姐姐你的兄长，送一方砚台而已，姐姐你何须避讳？”

　　姐姐一向自持端正，循规守礼。如此这般，她确实不该告诉她白端砚也是宸王的。

　　“并无避讳，只是不太喜欢那方砚台罢了。”陆清溪将白端砚从红木盒子里拿出来，“我还是喜欢这方白端砚。”

　　那日看小姐的眼神，分明也喜欢眉纹歙砚……听风暗自想，不过这回她没再多嘴。

　　陆彩漓果然被哄高兴了，“那是，也不瞧瞧是谁给你挑的。”

　　见她不再揪着眉纹歙砚，陆清溪着实松了口气。好在这妮子还没开窍，不然自己可招架不住她的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