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双姝》初羽

14、第十四章 报仇 夜半

　　夜半，楚羿准时出现在陆府。他轻巧地躲过府中护卫的巡逻，来到陆彩漓的闺房外。

　　他以指轻叩房门，等了片刻，屋内没有丝毫动静。莫非陆彩漓已忘记和他的约定？

　　担心屋内有丫鬟值夜，楚羿不好闹出太大动静。好在他轻轻一推，房门便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不过他自幼习武，眼力极好，此时依旧行走自如。没有发现值夜的丫鬟，便径直走到床边。

　　床上的陆彩漓闭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锦被一半掉落床边一半被她压在腿下。

　　睡得可真香!看来是真忘记与他的约定了。

　　“陆彩漓!”他唤了她一声。

　　床上的人儿果然没有丝毫动静。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伸手推了推她的手臂。

　　“陆彩漓，醒醒。”

　　他是真的闲得发慌，才会主动提议要帮她对付王敏儿。

　　在又叫了几回她都没有反应的情况下，他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无法呼吸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松手，顺势拿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鬼魅面具，她被吓一跳。

　　“鬼……”鬼啊！

　　她可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鬼魅会找上她？

　　好在他及时用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才不让她的叫声惊醒其他人。

　　“是我，林羽。”

　　陆彩漓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想起来自己和他约好，今晚要去干一件大事。

　　确定她不会大喊后，他才放开手。

　　“抱歉，我太困了，等着等着便睡着了。”陆彩漓坐起身，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无妨，走吧!”

　　“好。”

　　看来她刚才是真的在等他，因为她起身后，他才发现她身上穿着男装，连头上也是梳的男子发髻。

　　只是有些乱了，但不影响，她随手理了理发丝，又不知从何处翻出一个络腮胡贴在脸上，才跟在他后面偷摸摸地走出房间。

　　“现在怎么办？直接去王家吗？”她躲在他背后，探头探脑地问。

　　她头一回深更半夜出门，还是去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因而这会儿心情有些激动。

　　“不用，我们直接到西北边的积水潭，我已着人将王敏儿绑过去。”

　　陆彩漓眼睛一亮，因他的迅速而高兴，“那咱们快走。”她扯了扯他的袖口。

　　他却站着没动，“你会轻功吗？”若是会，那他们行动能方便许多。

　　只见她摇头表示不会。

　　其实她小时候很想习武的，还特地央求爹娘给她请了习武先生。可惜她毫无天赋，一连气跑了几个先生后，终于搁下了这个念想。

　　“嗯。”他并不指望她一定会，“我给你安排马车。”

　　“你会对吧？”她打断他的话。

　　他沉默点头，随后对上她期待得发亮的目光。

　　“那你能带着我飞吗？”

　　她当初想学武，就是想像武侠话本里的侠女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可惜天不遂人愿。不过她运气好，这会儿终于机会可以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

　　“能，但是……”他想告诉她，男女授受不亲。

　　她抬起右手竖在他面前，“没有但是。”她显然知道他为何迟疑。“咳咳，我如今是男儿之身，林兄不必拘谨。”

　　她说话时还刻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显得更像男子。然而以她柔媚的长相，哪怕她如今贴着络腮胡子，也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任何人只肖一眼，就能识破她是女扮男装。

　　见他还不松口，她有些气恼，故意放话激他。

　　“林兄，我一个女子都不怕，莫不是你个男子汉大丈夫，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好不容易给她逮住机会体验一把轻功的感觉，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行。”

　　她说得对，她是女子都不在意，他何故想太多？

　　他不再浪费时间，只一手便揽住她的纤腰，运气飞上了屋檐。

　　这人，出发前就不能说一声？陆彩漓突然被抱起来，吓了一跳，幸好她及时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跟着楚羿穿梭在各家的屋檐之上，一开始陆彩漓还有点紧张，双手紧紧反抱着他，眼睛也紧闭着不敢乱看。后面慢慢放松下来，还能欣赏从高处往下看的风景，横竖他又不会摔了她。

　　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面庞，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原来在“天上飞”的感觉这么棒，就算今晚没能将王敏儿怎样，也是不虚此行。

　　早已将王敏儿掳到积水潭候着的暗卫金左和金右，远远看到万岁爷抱着一男子飞过来，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太稀奇了，这一幕不讶于他们能看到两月同悬中天。

　　好在他们眼尖，很快发现那人不是男子，而是陆府的二小姐，但心里的诧异丝毫不减。

　　这位陆二小姐，对于圣上而言，果然是个特例。

　　金左和金右迅速收回面上的惊奇，但心中已有决断——以后得对陆二小姐多存几分谨慎，万不可轻慢小觑。

　　楚羿抱着陆彩漓稳稳落地，便立马松开手，又从容地退开两步。

　　“公子，二小姐。”金左和金右恭敬地朝二人行礼。

　　“嗯。”楚羿应了声，发现陆彩漓的目光早被一旁的麻袋吸引。“将人放出来吧！”

　　“是。”金左和金右得令。

　　麻袋被除去，里面果然装着王敏儿，不过她是被迷晕带过来的，现下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能把她弄醒吗？”陆彩漓期待地看向金左和金右。

　　没有知觉被丢进水里多不好玩，况且她并不想要对方的性命。只想让她像自己姐姐一样，清醒地感受被人丢下水的恐惧。

　　“可以。”两个暗卫对视一眼，很快找来水，将人泼醒。

　　王敏儿原本在家睡着了，哪知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地上，面前还站着几个陌生的男子。

　　她迅速坐起来，双手呈保护状抱住自己，声音颤抖着问：“这是哪儿？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楚羿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已走到一旁，无聊地望着眼前一泓碧水。

　　不知这里的鱼好不好钓，改日有空来试试。

　　金左和金右站着那，对王敏儿的问话恍若未闻，他们现下只待陆二小姐一声令下，直接把她踹下水。

　　陆彩漓则一步步朝王敏儿逼近，故意压低嗓音道：“小美人，你说我们要做什么？”吓得对方越发花容失色。

　　身后便是湖水，王敏儿已退无可退，“求你们放过我，我爹是……”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如何招惹这些人，想要搬出自己爹来，可陆彩漓压根不想听她废话。

　　“闭嘴，我管你爹是谁。”陆彩漓恢复原本的嗓音，同时撕下自己的假胡子。

　　她今夜来此，就没打算对王敏儿隐瞒自己的身份。她想做的，不只是报复对方，更要借机震慑住对方，让其以后都不敢打她们姐妹俩的主意。

　　“陆彩漓，怎会是你!”王敏儿惊声尖叫，“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一个闺阁小姐，为何将自己掳来这里？王敏儿很快想起自己那日亲手将陆清溪推入河中，莫非陆彩漓是找自己报仇来了？

　　她越想越心惊，脸色变得苍白无力。

　　陆彩漓蹲下来，面带微笑地与王敏儿平视。“看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了。”

　　“我那日，真的不是故意推你姐姐的。”王敏儿试图否认，但见陆彩漓笑容不变，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难道不怕我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不怕名声受损吗？”

　　“不怕呀！”陆彩漓笑容愈发灿烂，“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王敏儿猛地起身想逃，但被金左和金右挡住了去路。她重新跌坐在地，随后趴跪在陆彩漓面前求饶，“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表姐杨玉蝶，是她指使我的。若我不照她说的做，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陆彩漓并不意外从王敏儿嘴里听到杨玉蝶的名字，她避开对方想拉住自己裙摆的手，从容站了起来。

　　“哦？是杨玉蝶指使你的？那你倒是说说，我姐姐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将我姐姐置于死地？”

　　担心自己若有隐瞒，陆彩漓真会杀了自己，王敏儿赶紧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包括杨玉蝶嫉恨她们姐妹，推陆清溪入水，也不是想让她死，而是想让杨玉龙下水救人，让其只能嫁给他。

　　楚羿听了眉头一皱，丞相之女竟是这种人，那他的皇后之位，便不适合她，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果然，这对狠毒的兄妹，真想毁了她姐姐。陆彩漓脸上的笑容不再，恶狠狠地瞪着王敏儿。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王敏儿被陆彩漓的眼神吓到，又跪下去磕头求饶。

　　陆彩漓可是带着帮手的，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月黑风高夜，她怕对方真会杀了自己。

　　“放心，我不会杀你。”陆彩漓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我要你尝尝也被人推下水的滋味。”

　　说罢，不给王敏儿反应的时间，给了旁边的金左一个眼神。下一瞬，机灵的金左已将王敏儿踹入水中。

　　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四溅。

　　楚羿嫌弃地后退几步，侧头瞥了陆彩漓一眼。见她满意地看着落水的王敏儿，显得十分高兴。

　　这陆二小姐模样看着娇柔，性子倒有仇必报，不肯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