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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同行 不到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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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炷香的光景,陆夫人已询明始末。
“我们陆家一向和王家无冤无仇,那个王敏儿何故做此恶毒之事?”陆夫人恼得一拍桌案,“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回去一定要你爹参她王家一本。”
养出这种心肠歹毒的女儿,那王大人责任不小。
“可是人家一口咬定只是不小心,咱们拿她没办法啊!”陆彩漓撇嘴,要她说,还是林羽的法子好用。
不过他那个点子,多少有点缺德。她不敢在娘亲面前提起,否则她娘不但不会准许那样做,十之七八还会训她一顿。
“我倒觉得,始作俑者另有其人。”陆清溪悠悠开口。
“杨玉蝶?”陆清溪很快反应过来。
她一向对其印象不好,看着对她们很热络,却从始至终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她为何要指使王敏儿推你下水啊?”
“还能是什么?嫉恨罢。”陆夫人可比她们了解女子的嫉妒之心。
“如今人人都说你们容貌、才情样样拔尖,风头早已盖过她这个丞相之女。若她是气量狭隘之人,会暗算你们也不是不可能。”
陆彩漓听得暗自点头,这就说得通了,杨玉蝶看着确实不像胸襟开阔的样子。
“夫人,二位小姐,容奴婢禀。”听风屈膝行一礼,垂手躬身,“昨日河畔之事,尚有一处隐情。”
原本她没有多想,方才听都送小姐和夫人的谈话,她才回过味来。
“说。”陆夫人严肃地看着听风。
“昨日大小姐落入河中后,丞相家的大公子好像想下去救小姐。”越想越不对劲,当时那杨公子的姿态,是想跳入水中没错。
不待陆夫人开口,燕娘亦惊呼一声,“怪不得,我要入水时,那杨公子还在那碍手碍脚的。”她没忘记自己心急,还撞了对方一下。
连燕娘也这么说,那杨玉龙想下河这事,大抵是真的。
陆夫人脸色一变,看来她们将岁岁推入水,不是临时起意,不止想让她出丑,更是提前设计好的,想毁了她清白的手段。
“兹事体大,这事没有真凭实据前,不可轻举妄动。”陆夫人恨恨道:“但这事亦不能这么算了。”
“娘,女儿认为,若这事只是杨玉蝶兄妹俩私下商量好的,想找证据,不是那么容易。”陆清溪为陆夫人顺了顺气。
她此时的心情,说是恼怒,更多的是后怕。若不是燕娘及时将她救了上来,若真被杨玉龙所救,凭借着“人言可畏”四字,她都不得不嫁给他。
那人的名声,她亦有所耳闻,和这种人产生关联,她的后半生,便也毁了。
“要我说,不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彩漓这会儿真恨不得亲自给那几个罪魁祸首几个巴掌,以泄她心头之火。
“怎么还治其身?”陆夫人瞪了小女儿一眼,“就算你把他们一个个推到河里,又能如何?”
不如何,起码解气。陆彩漓闷闷地想,不过她不敢说出来,怕娘亲骂她。
“那娘你说该怎么办?”
“既然难以证明他们是刻意做局,不能光明正大地惩戒他们,那便迂回取道。”陆夫人冷笑着说。
陆彩漓眼睛一亮,“展开说说?”
“咱们可以从其他方面找到这几人的错处,比如那作恶多端的杨玉龙,还怕找不到他的把柄?”
此前她家老爷虽也曾当朝参奏杨玉龙,但到底没有跟丞相撕破脸,弹劾的内容还是留有余地。可此次女儿受了委屈,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听了陆夫人的话,陆彩漓当即竖起大拇指。
“娘你这招实在是高啊!”只要能让他们受到惩罚,起因和经过都不重要。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陆清溪夸道。
“至于杨玉蝶和王敏儿,一个表里不一,一个喜欢仗势欺人,只要把她们的真实面目公之于众即可。”陆彩漓一想到那个画面便高兴。
当下女子最重名声,撕开她们的真面目,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作恶。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由我跟你们爹负责便是,你们都不许擅自行动。”小女儿兴致勃勃的模样,让陆夫人有些不安。
她如今正到了议亲的重要时期,可不能传出不好的名声。
“女儿省得。”姐妹俩作乖巧状。
当然,事实只有陆清溪是真听话,而陆彩漓,早在脑子里转了几遍该怎么报复杨玉蝶他们。
只是在陆夫人的眼皮底下,她不敢将事情做得太明目张胆。
想到林羽主动提议帮她,那明晚她便看看他的实力,若他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王敏儿丢河里喂鱼,她就求他帮忙。
他看着挺讲义气的,大不了跟他交换条件,只要帮她把事情办妥,他提什么条件都行。
“为娘如今只怕那杨家兄妹这次没得逞,下回还会算计你们。”
陆夫人跟两个女儿交待道:“这段时日你们小心着些,见了那几人要躲远些,若躲不开,也要在人多的地方相处,不可私下碰面。”
世家的夫人小姐们时有宴席,让她们不出门是不可能的,只能提醒她们小心些。
姐妹俩自然再次应是。
推脱不了国公太夫人的好意,陆府众人的午膳是在庄子里用的。离去前,太夫人还叮嘱她们以后有空亦可来庄子里游玩。
用膳时傅云宸也在,倒是楚羿因今日有早朝,昨晚已连夜赶回城。
“伯母,晚辈正好也要回京,不知能否随同赶路?”正门前,傅云宸辞色谦和。
堂堂王爷在自己面前以晚辈自居,待她和颜有礼,陆夫人倒有些局促,忙应下了。
看来这流言也不全是真的,都说这宸王殿下骄矜自负,目无余子。可几回碰面,倒给她感觉此人温和有礼,也有可能是看在遥遥是国公夫人义女的情分上。
总之,经过这几次相见,她对宸王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
傅云宸的庄子距京城有二十余里,马车循官道缓行,傍晚方抵达城门。
入城后,傅云宸勒住马缰,望向车帘内的母女三人。
“已然入城,此处便就此别过。伯母与二位姑娘一路平安,早些回府歇息。”
陆夫人连忙在车内福了一礼,语声恭谨:“多谢殿下相伴路途。今日叨扰殿下,臣妇心中愧赧。恭送殿下。”
陆清溪端坐车中,微微垂首,依着礼数默然行礼,并不多言。
倒是陆彩漓扒着车帘,对傅云宸道:“义兄,烦请帮我告诉干娘,我过两日得空去陪她。”
陆彩漓在为自己出门找借口,万一林羽真答应帮她对付杨玉蝶她们,她可不得找机会从娘亲眼皮底下偷溜?
“好。”傅云宸应下。
她还要多说几句,被娘亲不动声色轻轻按住肩头。
傅云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柔顺垂首的女子,笑道:“晚辈先行一步。”
说罢手腕轻抖,拨转马首,缓缓前行。身后一众护卫齐齐跟上,一行人逐渐远去。
“你呀,还是太肆意妄为了。”眼见傅云宸一行人已走远,陆夫人才开始“教训”小女儿。
“虽说宸王是你义兄,但他是王爷,身份尊贵,你在他面前,不许太过放肆。”
自己不过多说一句,哪里放肆了?陆彩漓有些无语,但没敢反驳陆夫人的话,怕又被她逮住机会长篇大论地说教。
回到陆府,一家人用了晚膳,陆夫人让两个女儿先回房歇着。自己和陆明齐来到书房里,将陆清溪被推入河之事与他细细道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陆彩漓一回房便歇下了,今晚还有大事要做,她得先养足精神。
这边陆清溪回到房中,没有立即歇息。
她本想抄会儿诗词,却想起自己常用的砚台已经摔坏,还没寻到合适的。备用的又不想用,只能按下心思,转而让听风拿出上次没看完的游记,继续看。
望月在一旁整理东西,想将何大夫开的药拿出来,再给自家小姐煎一副,却发现了一个紫檀砚匣。
她惊呼出声:“小姐,您瞧这个。”
陆清溪接过望月递过来的砚匣,启开一看,红锦稠上赫然躺着一方眉纹歙砚。
“好漂亮的砚台!”凑到一旁的听风叹道。
“莫不是宸王殿下放进去的?”望月想了想说。
还记得上次在集贤书肆,宸王就说要给她们家小姐送砚台来着。除了宸王,其他人也不可能有机会将砚台跟何大夫开的药放在一起。
陆清溪也已猜到砚台的来历,她的手指轻抚砚台软润的质地,神色若有所思。
“这宸王殿下还挺大方的,这砚台看着就很……”
听风夸赞的话尚未说完,就听到陆清溪说:“收好吧!”
“小姐,不拿出来用吗?”望月看着陆清溪将砚匣合上,有些不明所以。
小姐分明也很喜欢这方砚台啊!
“不合适。”陆清溪只说了这几个字。
还回去有些小题大做,或许对方只是单纯的大方,是看在她是自己义妹的姐姐的份上,随手送了她一个礼物罢了。贸然将砚台还回去,显得不识好歹。
可收下,又不妥当,他于她而言,是一个外男。
她只能将这方烫手的砚台收好,当没这回事。
望月与听风对视一眼,很快明白其中关窍。
“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砚台,只能放着落灰。
“此事不可告知他人。二小姐那,亦不能说。”陆清溪不忘叮嘱。
“奴婢明白。”两个丫鬟异口同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