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双姝》初羽

12、第十二章 庄子

　　　 “我没有!你可别胡说。”王敏儿心虚地大声反驳，“我方才不过一时脚滑，才会不小心撞到清溪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对啊，可不能乱污蔑人，仔细坏了敏儿姐姐的名声。”

　　“没准是陆大小姐自己不小心掉入河里的。”

　　和杨玉蝶她们交好的贵女一个接一个地出声，纷纷为王敏儿辩驳。

　　竟还不承认，她质疑一下就坏了王敏儿名声了？那谁考虑一下她姐姐的名声，若不是燕娘反应快，后果她不敢想象。

　　天杀的，她也要把王敏儿丢到河里喂鱼，陆彩漓顾不上不合时宜，就要上前，想抓住王敏儿。

　　楚羿伸手拦住了她，“当务之急，还是先请大夫给你姐姐看看。”

　　这种情况下，冲动是没用的。想要报复回去，多的是方法和手段。

　　陆清溪不止脸色苍白，裹着氅衣的身子亦轻轻颤抖，可见是受了寒。

　　“我在附近有个庄子，正好我祖母前几日搬到了庄子静养，可先到那里歇脚。”傅云宸当机立断道，“军阳!”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你马上去庄子，看看何大夫是否在，先让他候着。”

　　何大夫是国公府府医之一，平日跟在他祖母身侧，负责她的调养和膳食安排。

　　“是!”人群外的孟军阳大声回应，得令离开了。

　　陆府主仆很快上了马车，傅云宸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庄子而去。

　　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萧王慢慢地走到楚羿身旁，注视着远处的人影。

　　“看来阿宸对这个陆大小姐，十分在意啊！”萧王肯定道。

　　楚羿可有可无地点头，“二哥，你先回城，我跟上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萧王转头，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莫不是你对那陆二小姐？”

　　其实萧王方才就看出不对劲了，一向冷漠无情的楚羿，竟以维护的姿态站在一个女子身边，这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后宫佳丽三千人，我总得选一个自个满意的吧？”楚羿笑了，竟承认自己对陆彩漓有不一样的情愫。

　　“先走了。”他拍拍萧王的肩头，利落地翻身上马，策马向前。

　　而萧王唇边的笑意不减，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也没有移步。

　　直到他的下属出声提醒，“王爷!”

　　“走吧!回京。”他回身，上了马车。

　　自打三年前，为了救楚羿落下跛疾后，他就再也没有骑过马。

　　何大夫很快为陆清溪和燕娘主仆开了药方。

　　燕娘虽年纪大些，可相比之下，身子骨却壮硕许多。原本还不愿喝药休息的，可拗不过两位小姐的好意，还是回房歇下了。

　　时辰不早，回京路途颠簸，陆清溪应下了先在庄子歇一晚，明日再启程回京。

　　看着她喝了药，陆彩漓便让傅云宸带她去见国公太夫人。来了人家的地盘，总得去问个安。

　　那厢陆彩漓已走出了房门，傅云宸才找到机会，他垂腕，伸手自广袖之中取出一枚蜜煎金橘，递到陆清溪面前。

　　“药苦，含一枚压一压。”

　　陆清溪小时候时常吃药，一开始爹娘和妹妹还会拿甜甜的蜜饯哄她，后来她习惯了药的苦涩，已经很久没试过喝药之后吃甜嘴了。

　　“谢谢。”陆清溪朝傅云宸笑着道谢，从他掌中取下那枚金橘。

　　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掌心，她毫无察觉，他却慌了阵脚。

　　“咳……那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傅云宸近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房间。其实他想陪在她身边，可孤男寡女，他又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所以不得不走。

　　“没想到宸王殿下还挺贴心的。”望月看着陆清溪含下金橘，有感而发道。

　　“风流人物呗!”听风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牢，以免夜里冷风进来。“我听说，这宸王殿下经常出入醉仙坊，没准是里面的美人教……”

　　听她越说越离谱，陆清溪赶紧出声打断她的话。

　　“听风!”奇怪，他给的明明是糖渍蜜橘，她却尝出了苦涩的滋味。

　　眼见自家小姐的脸色不好，以为她在怪自己口无遮拦。

　　听风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记，求饶道：“奴婢知错，再也不乱说了。”

　　“嗯。”陆清溪点头，循循善诱：“任何时候都不要在背后非议他人。何况宸王还收留我们在这里住，我们更不能恩将仇报 ”

　　“奴婢明白。”听风作乖巧状。

　　陆彩漓陪国公太夫人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出来时，在回廊处刚好碰到楚羿。

　　她不知道，其实楚羿是特地在此等她的。

　　“林羽。”见到他，她高兴地招招手。

　　她的性子向来不拘小节，在她看来，此时没有外人，自己和他又算是朋友，自然不用拘束。她主动走到他面前，想和他多聊几句。

　　可能这就叫一见如故吧，她明明和他没见过几回面，却莫名觉得与他聊得来。

　　“想不想给你姐姐报仇？”楚羿开门见山地说，同时还顺手给了她几个蜜橘。

　　方才见傅云宸给陆清溪拿蜜橘，他也顺了几个。

　　“想!”她自然地接过蜜橘放入口中，语气急切地问：“怎么报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楚羿高深莫测一笑，“咱们坐下说？”他朝不远处的凉亭指了指。

　　陆彩漓自然应允，两人很快来到凉亭中央的小方桌前，面对面坐下。

　　“快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法子？”

　　半盏茶的功夫，楚羿同陆彩漓说了自己的想法，得到她的大力认可。

　　“这主意不错。”想到王敏儿被捉弄的惨状，陆彩漓笑得合不拢嘴。“这事找谁去做？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她要亲眼看着王敏儿得到报应，才能解她心头之气。

　　“我帮你找人。”楚羿说，“到时候带上你。”

　　由于陆彩漓迫不及待想报仇，计划就定在明晚。

　　“明晚子时，我去找你，带你出府。”

　　“好。”她正愁不知如何偷溜出府，若是他能帮她再好不过。

　　陆彩漓此时已有些激动，恨不得时辰立马来到明晚子时。

　　商定了报仇计划后，陆彩漓又和楚羿多聊了好些时候。虽说他的话不多，大多数都是在听她讲，但还是不得不说，和他待在一处真的很自在。

　　可惜他是男子，若他是个姑娘家，她一定同他义结金兰，这样就能时时找他玩耍了。

　　还是枕雪明里暗里提醒她不能再和外男多待，她才终于和楚羿告别。

　　“小姐，恕奴婢多嘴，你方才不该跟林公子独处的。”而且还待了那么久，走远后，枕雪小声道。

　　“不算独处，你和拾云不是也在。不止，他还有个护卫一直守在凉亭外。”陆彩漓无所谓地说，“而且我把他当兄长看待，妹妹和兄长说说话，不过分吧？”

　　简直是强词夺理，枕雪被反驳得哭笑不得。

　　换拾云开口：“你把林公子当兄长，可林公子未必只把你当妹妹。”

　　自家小姐的美貌可是毋庸置疑的，况且她的性子又那么可爱，任何一个男子被她吸引住都不奇怪。她看着，林公子看小姐的眼神，分明也不清白。

　　他的眼神尽管不像其他爱慕者那般狂热，可时时透着耐人寻味。不过这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拾云也不知该如何向陆彩漓形容。

　　“你可别胡说。”陆彩漓赶紧打住拾云的胡言乱语。

　　她回想了一下，一般情况下，林羽的脸上都是没什么表情的，看不出丝毫爱慕。

　　次日，恰逢朝期，陆明齐赴宫中常朝奏事。一夜没睡好的陆夫人亲自过来接两个女儿。

　　到了傅家的庄子，先投帖拜望国公太夫人。陪着太夫人坐了一会儿，对方见她心不在焉，便让身边仆妇为她引路，领她去见陆家两位小姐。

　　太夫人笑看着陆夫人离去，她对陆夫人的印象极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陆夫人是何等心疼女儿，才会亲自起早赶来。

　　说起来，陆家夫妇身下只有两个女儿。既没有男丁，陆大人亦不纳妾，夫妻情义实在难得。跟她那个眼里心里只有妻子的大儿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见了大女儿，发现她精神不错，既没有发热也没有咳喘之症，陆夫人才算安下心来。

　　“这次先扣你们半月月例，若再有下次……”陆夫人板着脸，看向一进门就跪在她脚边的望月和听风。

　　服侍陆清溪和陆彩漓的几个贴身丫鬟，是陆夫人打小就买回来陪在她们身边长大的。她不但让她们识字，还找人教她们习武，为的就是让她们随时保护好主子。

　　此次陆清溪被人推下河，幸亏没有酿成大祸，否则就不止扣月例这么简单。

　　“夫人放心，奴婢誓死保护小姐，绝没有下次!”望月和听风坚定地承诺。

　　“嗯，起吧!”

　　“谢夫人。”望月和听风这才缓缓起身，退到陆清溪身后侍奉。

　　又罚就有赏，陆夫人话风一转，欣慰地看着燕娘，“昨日之事，多亏了燕娘。”随手今日戴的玉镯脱下来赏给了她，又关切了几句。

　　燕娘是从陆夫人娘家跟过来陪嫁丫鬟 ，一直很得重用。

　　燕娘并不扭捏，谢过赏赐，又道：“奴婢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一个下人，救主是职责所在。就说眼睁睁看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落水，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陆夫人很满意燕娘的回答，随之看向陆清溪，“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夜女儿遣人送回的信中，只大概说被人推落河中，好在燕娘及时将她救了上来，具体情况自己还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