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双姝》初羽

10、第十章 吃鱼 陆彩

　　陆彩漓今日出门是为了天香阁的松鼠桂鱼而来的，因而糕点再美味，她也只吃了一块便停了手。

　　“姐姐，你的砚台不是摔坏了？不如趁现在，寻一方新的？”

　　“嗯，我正有此意。”

　　陆清溪走到摆放各式砚台的木架前。上面自平价澄泥砚，到带木匣珍藏的端歙佳砚一应俱全。

　　陆彩漓原本想跟上去一起挑选，没想到有傅云宸比她动作还快，已经走到陆清溪身旁。

　　“这些都只算寻常砚台，我那倒是有一方眉纹歙砚，色泽清和，体量玲珑，你用着正合适。”傅云宸看着陆清溪道。

　　陆清溪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多谢王爷好意，但无功不受禄，小女子心领了。”

　　“没事，你是我义妹的姐姐，自然也是我义妹。”傅云宸笑了，“做兄长的，送一方砚台给妹妹，不算什么。”

　　陆清溪还要再婉拒，这时燕娘却匆匆找过来了。

　　燕娘站在木梯尽头处，看着屋内的情景，愣住了。原以为只有两位小姐在这里。不成想大小姐正和宸王殿下站在一处，二小姐则和一陌生男子在品茗。

　　“奴婢见过宸王殿下。”燕娘先向傅云宸行了礼，再看向自家大小姐。

　　“是娘催我们过去了吧？”陆清溪询问。

　　“回大小姐，是的。”国公夫人已经来到天香阁，她才会匆匆过来寻人。

　　“嗯，我们这就走。”说着，朝傅云宸福了福身子，“小女子先行告退。”又回头招呼妹妹一起下楼。

　　砚台之事，就此揭过。

　　待陆家姐妹离开后，傅云宸一屁股坐回楚羿对面。

　　“说起来，你不是才跟我义妹见了一回吗？怎么看起来挺熟的？”他实在是好奇，若是他没看错，方才圣上还对人家献殷勤。

　　又是倒茶又是拿糕点的，自己这个做表弟的，都不曾有过这个待遇。

　　楚羿懒得搭理他的好奇心，只说：“听说天香阁的松鼠桂鱼不错。”

　　什么听说？他不是吃过吗？傅云宸忍住翻白眼的动作。算了，英雄所见略同，他就不拆台了。

　　“走，咱们也去天香阁吃饭。”

　　待陆清溪和陆彩漓来到天香阁二楼的雅座时，国公夫人已经初步和陆夫人定下了最早的日子，两家正式结干亲。

　　见了陆彩漓，陆夫人还意思一下询问她的意见。

　　“都听娘和干娘的。”陆彩漓嘴甜地回答。

　　这声甜甜的干娘，可是喊到国公夫人的心坎里去了。心里深藏多年的执念，苍天垂怜，她终于盼来一个女儿。

　　“咱们边吃边聊吧！遥遥，岁岁，刚刚我和你们娘已点了一些吃的，你们再看看想吃什么？”国公夫人身后的嬷嬷，极有眼力见地将一份宣纸膳单置于两位姑娘面前。

　　陆清溪的口腹之欲一向不强，只意思意思地加了一个糕点。

　　陆彩漓倒是问了一句：“松鼠桂鱼点了吗？听说这是他们这的招牌菜，可好吃了。”

　　“点了点了。”国公夫人失笑，她就是喜欢陆彩漓真实不做作的样子。“待会儿尝了若觉得好吃，便再加一份。”

　　“谢谢干娘。”

　　不多时，傅云宸和楚羿也出现在包厢里。

　　国公夫人还奇怪，要说傅云宸是为了陆清溪而来的，她不奇怪。怎么一向喜清净不喜人多的圣上，也跟着来了？

　　不过当下没空让她多想，她还是给陆夫人介绍道：“这是我娘家侄子，林羽。”

　　“晚辈见过陆夫人。”楚羿行了子侄礼。

　　倒是让国公夫人又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入座后，发现他坐在靠近陆彩漓的那一侧，才有些回过味来。

　　莫不是，这位也别有所图？果真是春日来临，一个两个的，都春心动了。

　　陆夫人笑着颔首，倒是没怎么在意楚羿。只略奇怪，国公夫人的侄子长得过于普通，倒一点不像她。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不深究。

　　在座有长辈在，又勉强能挂在一层亲戚关系，因而男女同席便无伤大雅了。

　　陆彩漓没想到自己和林羽，竟然这么快能坐在一处吃松鼠桂鱼。她悄悄地朝他挤了挤眼睛，逗得他唇边笑意加深。

　　“对了，听说岁岁和大理寺刘大人家的大公子有婚约？”闲聊间，国公夫人趁机问。

　　“对，是她祖父帮他们定下的婚约。”陆夫人如实道。

　　“这个刘公子如今在何处任职，倒是没听说过？”国公夫人又问。

　　说起来，她去岁见过一回刘怀文，只记得那人长得平平无奇，其余一点印象也没给她留下。

　　“他如今在国子监读书。”陆夫人尴尬道。

　　在她看来，这个未来女婿还是有点拿不出手。

　　也就是说没有一官半职？国公夫人更觉得这人配不上陆清溪了。要知道陆清溪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与她相处过后，更觉她品性端良、待人接物十分周全。

　　这样的女子，即便配任何一个天之骄子都足矣。可与她有婚约的，竟只是一个还在读书，尚未考取任何功名的学子，实在令人感到遗憾。

　　“不错，前途无量。”国公夫人给面子地说。旋即话头又转向陆彩漓，“遥遥呢？可有心仪的夫君人选？”

　　这话是直接问的陆彩漓，正在吃鱼的她被呛了一下，一旁的楚羿不动声色地为她添了一杯水。

　　“没有没有，我还小呢！”陆彩漓喝了水之后感觉好多了。

　　只是脸上晕开红云，不知是被呛到的，还是因为害羞。

　　“十六岁，不小了，可以先相看着了。”国公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是你想进宫？若是想进宫，我可以……”她是故意这么问的，说话的时候还扫了楚羿一眼。

　　见他果真停下动作，像在认真等待陆彩漓的回答。

　　谁知人姑娘不等她问完，就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不想进宫当妾。我只想像我爹娘一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夫人最怕就是小女儿口无遮拦的，在场的可不止她的干娘和义兄。他们还是圣上的舅母和表弟，圣上还没嫌弃她呢，她倒拒绝上了。

　　陆夫人悄悄拧了小女儿一记，打哈哈道：“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天天说要找个跟她一样好看的男子，都疯魔了。”

　　亲娘居然如此揭她的底，陆彩漓脸上红晕更甚，干脆破罐破摔，“有人喜欢有才华的，有人喜欢有权势的，而我，喜欢长得俊朗的，何错之有？”

　　别人不会笑话她吧？她偷摸往身旁瞥一眼，就见楚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笑屁哦!

　　“没错!”国公夫人十分欣赏她的坦诚，“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想当初我能看上国公爷，还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要不说咱俩有母女缘分呢，咱们的想法可真一致。”

　　不过她的要求，某人可能有点难以满足哦。不说他现在顶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就说他的身份，只有一个夫人，也是不现实的。

　　被国公夫人这么一安抚，陆彩漓心情好多了。对嘛，她根本就没错。

　　满嘴喜欢喜欢的，如此大胆，况且此处还有外男在。原本陆夫人都为女儿的说辞感到脸红，见傅云宸和他表兄面色如常，才缓下来。

　　罢罢，横竖这两人也不在她的女婿人选中，就当自家子侄看待，听到就听到了。

　　“长得好看的儿郎倒是不难找，可要找个不纳妾、不养外室的夫君，可就难了。”陆夫人叹气道。

　　男尊女卑，这世间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有时候她也会担心，是不是因为她和他们爹这个“反面例子”，导致两个女儿的想法出了差错。

　　她知道，大女儿虽从未提及，但心底也是希望自己夫君只有自己一个正妻的。

　　是的，譬如此刻，陆清溪不知自己多羡慕妹妹，羡慕她能张扬的宣告自己想要什么。而她呢？别人眼中的大家闺秀，从小就定了婚约，据她所知，刘怀文是有通房丫鬟的……

　　还没成亲就养了通房丫鬟的人，能是托付终身，举案齐眉的人吗？

　　不可能的。

　　可是她不能退婚，她不能让爹娘为难，不能让家族蒙羞，更承受不住世人的闲言碎语。她是京城第一才女，是大家眼中温婉贤淑的代表，她不能出错，更不敢出错。

　　“咱们遥遥那么好，一定能找到的。”国公夫人的心态倒没有那么消极，“放心，我也帮留意着。咱们多挑挑，总能挑到好的。”

　　“谢谢干娘。”陆彩漓大为感动。

　　有人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舅母什么时候也爱多管闲事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回程路上，国公夫人十分严肃的对傅云宸和楚羿说：“陆家两姐妹都不适合你们，若真为她们好，就放手吧！”

　　真要说，其实是他们不适合她们，因为她们的标准，他们根本达不到。

　　傅云宸和楚羿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国公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傅云宸将手搭在楚羿肩上，“严格来说，我还是很适合当陆家大女婿的，毕竟我不是真正的纨绔。”只要他把岁岁的未婚夫赶走。

　　“而你，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你是皇上，三宫六院必不可少，我义妹不会嫁给你的。”

　　楚羿无情地拍开他的手，“谁跟你说我要当陆家女婿？”冷笑道：“不是你说让我找机会多出宫，若我喜欢上一个宫外女子，时常出宫找她，这个借口是不是天衣无缝？”

　　他只是想利用她。

　　你最好是借口!傅云宸沉吟片刻，“你借口就借口，可别伤害我义妹啊！”

　　他好不容易有个妹妹，就算是兄弟，也不允许伤害她。

　　“放心，她不是喜欢好看的？我现在这样，她不会喜欢我的。”只要不喜欢，就不会受伤害。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