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悬崖遇见竹马老师把我捡回家》腾芝

51、审讯 景宸只觉他

　　老邢头赴了约，来人全身锦纹黑衣头戴兜帽，这身装扮让人瞧不清楚他的长相，只知此人气度不凡，身份虽是无从得知，但他推测肯定是官贵。

　　老邢头平日里打交道的不过就是些江湖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见到老邢头如约感到，对方似乎十分满意，那蒙面人出手十分阔绰，没说什么便就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日期，话刚说完，又给了一锭银子说是定金。

　　这么多年了，老邢头可是从未见过这样舍得散钱的主啊！

　　他顿时钻到了钱眼里去，只想着以后怎样好好为贵人办事。

　　今早死去的弟兄尸骨还未冷，老邢头就已彻底将他抛到了脑后。

　　“然后？”景宸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寰玉，语气听上去已有一些不耐烦。

　　怕他生气，老邢头赶紧加快了语速说道：“没多久我就去到那蒙面人约定的时间地点与他见面，那人跟我说，有一货物要运送出宫，喊我守着时辰在宫门不远处等着，说是有人会把那货物给我带来，让……让我处理掉。”

　　景宸此时终于抬起头来，他面无表情地问：“这最后与你碰面的人，与你之前碰面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老邢头赶紧忙不迭地说：“不，并不是同一人，先前来找我的都是同一位黑衣人，可后头那位却有所不同！他们虽然都身着黑衣头戴兜帽，可声音并不像，而且后来那个还比之前那人身量来得高些，这人里头穿着官服，是，是宫里的公公！”

　　景宸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宫里的公公？”

　　老邢头赶紧解释：“那人外头全黑，可他弯腰时我不小心瞧见了他内里的袍服，定是不会有错的。”

　　在景宸目光中，老邢头赶忙自证：“那袍服我真的知道，我同村有一玩伴，因着吃不饱饭，从小就一心只想去宫里服侍贵人，他有一个远方表叔就到宫里头当了公公，后来告老归家时与他说了不少宫中事迹，是以我那同村常在我耳边念叨，若是能进到宫里头，不仅可以吃饱肚子，还能穿上那贵重的平金绣纹衣。他与我描述过很多次那衣服的料子，是以我才认出了那袍服，知晓后来那人定是位公公！”

　　景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邢头赶忙又说：“我…… 我当时也是到了那儿才知道，这所谓的让我运出宫的货物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我……”

　　话才刚说出口，老邢头这才心道不妙，谁让他口中所说的那个货物此刻正坐在自己跟前，不仅如此，他如今还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

　　见老邢头这样害怕，景宸只觉他啰啰嗦嗦废话真多，他不耐烦道：“继续往下说。”

　　老邢头全身发抖，眼见着曾被关在山洞中的毛头小子如今已长成了一个筋骨强干的大人，景宸虽是没说几句话，可他的寡言只会让老邢头心中的恐惧更甚。

　　紧张之余，老邢头不由自主将所有细节一股脑全盘托出。

　　他的话又细又密，不管对方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他都一股脑全说。

　　老邢头拿到“货物”之后，来人又给了锭银子，让他把“货”赶紧处理掉，就连尸身也全都销毁。

　　可老邢头还没走远呢，紧接着，又来了个蒙面的黑衣人挡在半路，给了个地址让他将“货物”送去指定的地方。

　　经过几回和这蒙面人的接触，老邢头早就习惯这种替人办事的合作模式：每回见面都能收一锭银子，每此都能提前得知下一次见面的地点，每回来的都是戴着兜帽的黑衣人。

　　至于帽子下头到底是谁？他们是否有着同一张脸。老邢头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杀人也好、送货也罢，只要每回都能有一锭银子，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巴不得他们日日使唤他。

　　只是没想到，这样油水颇丰的差事，就这么戛然而止。

　　老邢头赶着太阳还未全部升起，便将已经被迷晕的“货物”带去了指定的地点，好不容易等到来人，那人却叫老邢头从栈道那儿寻个商队将“货”带出天岳境内。

　　老邢头十分迷茫，先前那人不是还说找个地方把这“货”给处理了吗？

　　难道这“处理”的意思不是指杀了，而是说带走？

　　可是，这么大一个人，他要带到哪儿去？

　　那身穿黑衣兜帽的男子却说，别多问，照着他所说的做就是了。

　　虽说这些神秘的蒙面人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可因着生意是老邢头亲自去谈的，瞧见他们给钱这样大方，老邢头免不了将这趟跑成了私活儿。

　　他没带上别的弟兄，身边只带了亲信张大。

　　蒙面人几番话语多有冲突，可是看在银子的份上，老邢头倒也没什么不适应，谁给钱谁就是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是以他便和张大在栈道那儿找到了一支商队，那商队的目的地是朗月附近的栈道，老邢头心想朗月距离天岳虽是有个十几天路程，可也谈不上远，再说那地方除了朗月都城，周围不是矿道就是荒山野岭，除了商队从来都没什么人去，倒也确实适合藏人。

　　景宸打断了老邢头，问道：“藏起来？”

　　老邢头老实巴交地回答：“听那人的意思确实是这样。”

　　景宸又说：“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老邢头回忆片刻才道：“他说，别把人给杀了，把人给带走，找个商队带出天岳境内。他还说，到时候他自然会与我联系的。”

　　在景宸犀利的目光之下，老邢头又补充道：“可是，等我跟着栈道商队的马车去了朗月境内之后，便再没能等到黑衣人的来信，他们好似消失了一般。我也不能总在原地干等啊，我那些弟兄们还在天岳……所以我才又想起了我那个同村的玩伴，所以我才着急地想要去联系上袁大人。”

　　袁大人？就是那个知道公公袍服是什么样的同村？

　　景宸依稀记得当时他被关在山洞里的时候，老邢有确实曾旁敲侧击问过怎么能找到袁大人。

　　景宸被关在山洞中一个多月有余，若是老邢头一直没有将他转移是因为没能再联系上黑衣人，那想必也没有联系上这宫里的袁公公。

　　景宸心想这老邢头可真是胆大包天，他那时既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是谁对自己下的手，更不清楚这袁公公如今究竟服侍的是哪个主子，他只知道天岳皇宫这一个线索，就敢贸贸然去找他？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残破低微的老邢头，心中不由想着：这人到底算是聪明，还是愚蠢？

　　地上那人面露难色：“我自小同村有一玩伴姓袁，就是那个从小就立志想进宫的人。这事儿因着是私活儿，是以我和张大不敢在朗月久留，便叫了两个弟兄拿着信物去天岳找袁大人探探消息。可是，我们一直没能等来回音……”

　　他当时整个人都钻进了钱眼里，只是想着若是自己能找到袁大人，说不定就能重新找到先前的黑衣人。他们这样三番五次地来找自己，这样费尽心思地各种布局，现在可能只是手头有些急事耽搁了。

　　按照这蒙面人的作风，若是自己能将此事办好，银钱自是少不了的，也正是看在这银钱的份上，他才这么汲汲营营努力寻了好些时候。

　　景宸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是啊，没等你找到那位袁大人，我就跑了。”

　　老邢头见着对面这位爷竟是笑了，心里咯噔一下。

　　对面这人在黑暗中被一旁的灯光照射着，看着像是个随时都能将自己碾碎的魔君。

　　老邢头想到自己随时可能会死，不由又开始瑟瑟发抖。

　　他有些感叹，自己这么多年来杀人无数，干尽丧心病狂的坏事，本以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之所以这样谋财作恶，不过是想以此对抗这自小就对他不公的天道。

　　他还以为他从来都是一心求死、只求快活，根本不在乎自己这条贱命呢！

　　可没想到，他现在竟也变成了过去那些在临死前曾向他求饶的“货物”。

　　原来他也和别人一样贪生怕死。

　　如今，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想要活下去。

　　老邢头又哪里知道景宸之所以笑，只是因为他想起了当年在山洞中，用稚嫩双手调用土壤砂石，救他出去的程绪宁。

　　他还以为这是阎王爷问好了话，现在兴头正盛，手痒想杀人了呢！

　　景宸收起笑容，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老邢头说道：“继续。”

　　老邢头顿时心中一喜，想着他既然还要听，那我还能再多活些时候。

　　***

　　自从跟着商队一行护送“货物”离开辰墟之后，老邢头和张大就一直在朗月地界焦急地等着，可没想到自己等了很久，却仍是没有任何消息。

　　老邢头联系不上蒙面人，也联系不上袁大人，每次都是蒙面人主动联系自己，自己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既然自己就是拿钱办事儿，那么只听对方的字面意思。

　　让他杀人他就杀人，让他带走他就带走，让他等消息就等消息。

　　可是，这到底还要等多久？

　　最初安排他杀掉“货物”的那个蒙面人，并不是他最后见的这个蒙面人。而最后见的蒙面人让他等消息，他等了将近一个月了还是没能等到消息。

　　他现在既不敢把货杀了，又不敢把货送回去。

　　那一锭锭的银子刚开始拿得轻巧容易，可如今怎么如此烫手？

　　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寻找着袁大人，继续在多罗山脉这儿猫着。

　　某日，他如同往常一般给“货物”送水送粮，打开石门时发现，人居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