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离别 你可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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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闲此次出行，竟是带了满满当当十几个大箱子，程绪宁心想，老师自己衣着朴素，就是初遇时去别国采药都没带什么东西，这些恐怕都是带给青眉姑姑的。
“程绪宁，你那小厨房的甜糕，给我拿几块来我路上带着。”杨一闲吩咐。
“早就给你备着了。”说着便递给杨一闲一个油纸小包。
云心笑说：“我见青眉姑姑住这儿的时候就喜欢吃桂花甜糕，所以制作方子在她离开前就已经抄给了她的侍女。”
此番周到，让杨一闲大为赞赏：“甚好甚好，” 马上转过身对着身旁的钱匀大声赞叹：“你的女儿可真是冰雪聪明！”
程绪宁见老师兴高采烈的样子，简直像是期待踏青的小孩，她不免想到青眉姑姑的身子。
不知她在涌泉那儿，是否修养的好些了？
一切准备妥当，杨一闲即将出发。
马车停在一旁，程绪宁和景宸二人站在杨一闲身旁，三个人都有些不舍。
程绪宁此时想到，若不是老师，自己早就不知如今流落在何处，也许只能在矿场当一个小工，说不定免不了还会去要饭，哪里会有如今的生活。
她想到自己似乎从没有为老师做过些什么，杨师这一去又不知道几时回来，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报答这样的恩情？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自己外祖父。
杨一闲对程绪宁十分照顾，初遇时就让她觉得他待自己如同外祖一般亲厚。这样想啊想的，程绪宁一时情不自胜，忍不住哭了起来。
程绪宁一哭，景宸反倒冷静了下来，只在一旁用手顺着程绪宁的背，怕她哭得背过气去。
她拉着杨一闲的手，抽抽噎噎地说：“老……老师，你，你可一定要……要回来。”
杨一闲从未有过儿女，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教过学生，可那时候他自己的心性也几乎就是个孩子。
现在他终于足够老了，这才体会到了为人祖父才会有的心情。
他伸出手摸摸程绪宁的头，遥想自己此生也是见惯了风雨，可此刻双目竟也有些发酸，一时间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安慰女孩：“怎么不回来，肯定是要回来的，再说你不是马上就要过来看我吗。”
等程绪宁心绪平静些，杨一闲看向景宸：好好照顾你师妹，你心细又稳重，有你在这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若是有任何需要的，尽管找你钱叔便是。”
景宸点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绪宁，也定不会荒废了学业。我们等你来信就马上去看你。”
杨一闲点点头，与二人道别，然后就上了马车。
两个孩子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
程绪宁拉着景宸的手，她方才太激动，此时哭得睁不开眼。景宸弯着身子拿出锦帕给她擦眼泪，程绪宁吸吸鼻子，模模糊糊得说：“唉，我有些失态了，真是不潇洒。”
哭得眼睛肿得像个桃，一开口又是这样老成的话，景宸被她可爱得有些想笑。
程绪宁安静片刻才说：“我也不知为何就是收不住泪，也许是因为这些时日老师待我这样好，总会让我想起我外祖父。”
程绪宁扬起脸看向景宸：“你说，和家人有关的泪，是不是这辈子都哭不完的？”
景宸温柔安慰：“你哭是因为你心里有他们。”
他忍不住又说：“你家人一定待你甚好。”
程绪宁毫不客气地点点头：“我自打一生下来，就是众星捧月全家宠爱。”
她回忆起美好的过去，终于有些笑意：“我母亲说，孩儿本就是家中的宝贝，再怎样疼爱都是不为过的。只不过我若是不讲理，父亲母亲也都是要说我的。只有我外祖父不管我是对是错，永远都站在我这边。”
景宸微笑道：“长辈们将你教养得甚好，你虽在幸福家庭中长大，却并未被宠坏。”
程绪宁颇有些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我到底是程家人，程家的一言一行都被朗月人看着，我可不能像一般孩儿那样放任自己乖张。不过，若真要说宠爱孩儿，那还应当算是先皇后宠得最厉害。太子只比我大两岁，生下来以后身体又弱，先皇后简直将他宠上了天去！”
突然，程绪宁又低了低声音：“先皇后和我母亲很要好，对我也很好，总是给我带小糖人，要是太子有什么新玩意儿，我也总有一份。她去世时，母亲可伤心了。”
说完，她像个小大人那般叹了口气。
景宸有些讶异：“若是太子只比你大两岁，那朗月国的先皇后故去之时，年纪也并不大吧？”
程绪宁点点头：“先皇后生孩儿生得比较晚，故去的时候，也只有四十岁，我母亲一直说，先皇后是真正的冶炼天才，若是她还在，定能将月矿的潜力全都激发出来。”
景宸问她：“先皇后故去的时候，你多大？”
程绪宁想了想：“那时我还小，大约只有六七岁时吧，我记得有一日母亲哭得特别伤心，后来才知是先皇后故去了。太子当时只有八九岁，他从小身子就弱，因为先皇后去得突然，他好几次哭得惊厥过去，医女都说他的身子再也不会好了。”
程绪宁蹲在地上抚着路边的野花，继续说道：“太子是先皇后唯一的子嗣，可怜他年幼丧母，身体本就不好，这一激，身子便越发虚弱，还好那时候已有月华散，据说给太子吃了以后，他马上就好了起来。”
景宸眸光一闪：“月华散？这是什么，是一种药吗？”
程绪宁想了想才说：“是药，但也不全是药。”
程绪宁叹了口气：“母亲就是为了月华散才愈发得忙，我后来好多时日都见不着她。有次母亲晚归，我那日不知怎的像是犯了牛脾气，搬了一个板凳在院中等着，下定决心她若是不回来我就不睡了！等母亲归家以后我又哭又闹撒了好一通火！一直问她为什么不陪我。
也正是那日，母亲才与我说了实话，她说先皇后故去之后，与月华散有关的事情就全都压到了母亲一人身上。母亲说她要是能将先皇后发明的月华散给炼制出来，那便能以此救人性命。听完我便再也不闹了，我当时心想，自己再怎么调皮，都不该耽误母亲救人命。”
程绪宁挠挠头：“月华散的事情我有些记不太清了，但那时候我问过外祖父，外祖父年轻时也冶炼月矿。他说月华散是用月矿最为精华之处与一些草药混合，研制方法特别复杂，而且是朗月机密，具体的炮制方法连我外祖父也不知。”
景宸细想，自己此前只知朗月冶炼武器，可从未听说过朗月国还出口什么药材啊。
程绪宁轻声说道：“先皇后走得急，除了她没有人知道月华散的秘密，母亲后来之所以这样忙，就是因为她在想办法根据先皇后留下来的方子炮制出月华散。后来太子悲伤过度，好几次都差点救不回来，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女大胆地给他用了月华散，这才重新捡回一条命。他们都说，母亲留下的东西救了孩儿一命，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
景宸有些讶异：“这味药竟如此神奇，有这番功效？”
程绪宁点点头说：“月华散本身算不上是药，当时让太子服下是因为那时他已药石不可医，只能试试看这法子能不能行。最后能成，众人也都十分惊讶。”
程绪宁回忆了片刻，才又继续说道：“根据先皇后留下来的方子，月华散只有老人能吃，小孩儿是不能吃的。这东西据说能让人延年益寿、甚至是恢复青春，如此大补的东西本就不是给孩儿用的。”
此时，景宸心头有些震动：居然有药物能让年老之人延年益寿、甚至恢复青春。
他突然想到因着年迈体弱，神色愈发阴鸷的父亲。
景宸沉吟片刻才说：“我此前在天岳从未听说过月华散，若是朗月皇帝以此为饵，恐怕那些权贵没有一个会不心动。难道此物并未在市面上流通？”
程绪宁摇摇头：“这我就不知了。”
她的视线被树上的小雀吸引，有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太子如今身体好些了没。”
树上野雀排成一排，叽叽喳喳，她好奇地看着：“景宸，你快看树上。”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树上一排胖得像球似的野雀，程绪宁笑说：“看见它们，便叫我想到了从前。我以前在朗月也有好多玩伴，我们可要好了，每日都在一起玩……也不知他们是否还会想我？”
景宸笑着回应说：“他们肯定很好，你如今不也很好。”
程绪宁点点头：“是啊，我如今这样，已是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离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