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五年以后 月华散？延 ...
-
一晃五年过去了。
程绪宁已满十六半岁，这是从前先皇后与她约定能入朝为官管理月矿的年纪，这约定随着世间变迁而消散，程绪宁并没有不成熟到拿着这份早已过时的邀约去朗月要求个一官半职。
她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
她选择了留在了辰墟，留在了一闲庄。
这日早晨，程绪宁正在东阁看书。云飞飞跳到了案几上，尾巴高高竖起，它伸出小爪子拍了拍程绪宁说道：“玩。”
自飞飞学会说话之后，他还是保持着每次只说一个字的习惯。
程绪宁放下手中书卷，笑着一把将云飞飞抱起狠狠将头埋在它圆圆的脑袋上，云飞飞尖叫挣扎：“呜啊～！”
程绪宁死死固住他：“嚎也没用，看看今日谁会来救你！”
程绪宁光顾着玩猫，未留意别的，没有瞧见景宸正迈过门槛朝向她走来。有一个声音笑着说：“你又在欺负飞飞了。”
程绪宁抬起头来，见是景宸，便有些不以为意：“你怎走路都没有声音，难道是属猫的不成？”
她把手放开，小猫马上抓住机会从她怀中挣脱，叫程绪宁脸上糊了好些白毛。
“我们何时动身？就这几日吗？” 每过一两个月他们便会结伴去涌泉找杨一闲，这已成了多年的习惯。
景宸点点头：“就这几日。” 末了又道：“钱叔说商队这回运回来了些好东西，叫我们有空去何队那儿看看。”
程绪宁眼前一亮：“好东西？走，咱们这就去瞧瞧。” 说完便拉着景宸向外急急往外赶。
自程绪宁与景宸二人被杨一闲带来辰墟国，如今已过去了六年。他们来到辰墟的第二年，杨一闲便与师妹郑青眉定居涌泉。
杨一闲不怎么管事，两个孩子自由得很，二人自主修业、定期去老师那儿报道、抓紧时间安排课外活动——主要是短途踏青、游山玩水，后来等年纪稍大了些，便开始帮着管家钱匀一起打理一闲庄的事务。
商队是其中颇有进项的一门俗务，程绪宁和景宸在经商方面竟有些天赋，打理得很是有模有样。
辰墟不像朗月，不是开矿、采矿就是炼矿。
程绪宁的移沙推土在此地并无太多用武之地，可是她鉴宝的能力对于经商而言简直就是神技。
不管是采购矿藏，还是辨别精工珠宝的价值，她一眼望去便知。除此之外她还机灵地想出了很多赚钱的新法子，也算是实现当初想要当个小财主的愿望。
“钱叔说，你将上月你那支商队的盈利都拿来买矿了，可有开出什么好石头来？” 二人一路朝外走着，景宸饶有兴致问道。
程绪宁挑眉奇怪道：“干嘛自己开矿？我看一眼便知里面有什么，既是如此，我又何必真的将它打开？再说了，你都好奇我能开出什么石头来，那别人可不就更是了？”
程绪宁调皮一笑：“我这次早就与何队说好了，叫他下回路过天岳和晋群的时候顺道找些在当地有人脉的做个局，矿也好石头也好都供那些有钱又爱赌的贵客下注。这回买的矿我根本都没喊他们运回来，早就都打包转运到天岳晋群那儿了，如此一来，不管矿里开出什么都是我们血赚。”
晋群是天岳附近的小国，主打精细雕作、篆刻及珠宝等贸易，在女王的统领下国家十分富裕。
程绪宁将商队利润都拿去囤矿，正是算准了这些富国贵族的投机心理。矿谈不上多值钱，真正值钱的是人的贪欲，和他们总想以小搏大、冒进的心。
程绪宁说着从随身荷包中拿出一块羊乳糖放进口中：“我早说了我能带你赚钱！”
景宸哈哈大笑，用手臂碰碰她的肩膀：“吃啥呢，给我也来一块。” 随后又道：“我还以为就我是个能当户部尚书的料，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财星啊，钱叔前儿个还说，你给账上又添了好些银钱。”
程绪宁从荷包中拿出一颗糖塞到景宸手中：“那可不，我定不能叫老师白白养我那么大，若要回报，自是要给老师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
末了她又转头看向景宸：“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你这都吃的什么呀为何能比我高这么多。”
景宸耸耸肩：“我是男子，又比你大些，长得比你高本就正常啊。”
程绪宁不满地说：“你也不过只比我大两岁罢了！” 随后又叹了口气：“我这身子可真沉得住气。”
程绪宁低下头伸出手臂，端详着自己的腕骨。
景宸倒是笑了：“你这样不是挺好的，要长那么高干嘛？高处的东西我来替你拿就是了。”
程绪宁没再拘泥这些问题，她话头一转：“不知何队那儿究竟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若是有什么新奇的，我们正好能给老师和青眉姑姑带去。”
何队主管一闲庄的商队，每每商队回来，便会将账目和新消息报到钱叔那儿。钱匀生于商贾之家，对行商事宜颇有心得。他与杨一闲貌似主仆，实则情同兄弟，杨一闲出发前曾交代于他，若是两个孩子对一闲庄的事务感兴趣，尽管让他们给钱匀打下手便是。
钱匀与杨一闲多年知己，又差不多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见二人聪慧可靠，倒也不介意他们拿商队练练手。只是连他都没想到，两个娃儿竟能做得这样好，尤其是程绪宁这女娃儿，在行商之事上十分有天赋。
因为商队，程绪宁和景宸与何队熟得很，与何队的几个孩儿也总是玩在一起。
“何小米！瞧我给你带了什么！”一见到何队的女儿小米，程绪宁马上向前跑去，献宝一样递给何小米一只荷包：“云意姐姐新做的羊乳糖！可好吃了！”
何小米开心得大叫一声，立刻打开荷包掏出一颗糖放进嘴中。
何小米含着糖，赶紧拉着程绪宁的胳膊往前走：“绪宁！你来得正好，我爹和我哥这次带回来好些新奇的玩意儿，你快随我去看！”
何小米忽然凑到程绪宁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见他们大人藏的可严实，有些我都还没瞧见，只有跟着你一起去我才能开开眼。”
程绪宁哈哈一笑：“我知道，景宸方才与我说何叔这次带回来好些宝物，我这才赶紧过来瞧呢。”
程绪宁又说：“小米，我过几日要去见我老师。” 说完，她转过头来有些俏皮地开玩笑道：“欸呀，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不要太想念我唷！”
何小米没好气地假装捶打程绪宁的肩膀：“又出去玩！你这小日子可真让人羡慕！” 随后似是想到什么，又凑近她坏笑道：“你这次还是与你的景哥哥一起去吗？就你们二人？”
何小米总爱起哄她与景宸，程绪宁却装作不解风情：“哪次不是我们二人一起，还是你也想与我们一道去？要是你真想去，我一会儿就跟何队说。”
何小米无奈看向一脸正气的程绪宁：“你们两个去见老师，我去看什么！”
程绪宁笑说：“我与景宸又没什么，你若真要一起去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居然还有空说我，看样子最近很闲啊，你那个熙哥哥呢？”
一听程绪宁谈到她的心上人，何小米赶紧捂住她的嘴：“这样大声作什么！” 然后又有些害羞地凑到她耳边悄悄说：“熙哥哥约我下月一起去灵玄观呢。”
程绪宁睁大眼睛道：“真的？他主动与你说的？”
何小米红着脸点点头，程绪宁坏笑道：“怪不得老要打趣我，原来是自己春心萌动，你自己这朵桃花开了就觉得满世界都是桃花坞。”
何小米作势要打程绪宁，两个女孩嘻嘻笑作一团，不知不觉间已把景宸甩开好远。
景宸见怪不怪，每每见到程绪宁与何小米凑成堆，他便识趣地退到后头。这次何队的长子何运第一次跟着父亲一起行商，他有事要问他。
“景宸！这边。” 何运对景宸招手，他今日刚回辰墟，一早就随父亲到东家钱叔那儿报备，还没来得及见上景宸一面。
“我早知这两日你会来找我问商队的事儿，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何运与景宸年岁相仿，他性子爽利，这段时日看上去比之前晒黑了一些。
景宸说：“我几日便要出发去见老师，所以今日赶紧先来看看。你这趟跑商还好吗？瞧何叔那样器重你，以后定是不会让你在家休息了。”
二人向前走着，何运压低了声音对景宸说道：“这次商队并未经过天岳，但我们途径晋群，在那儿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虽说不能确定是否属实，但我想你应该会想知道。”
***
辰墟东部商会。
程绪宁与景宸进入商会时，正巧碰见云心。
程绪宁和云心打招呼，云心向她走来轻声说道：“我代父亲来收管账目，这便就回去了，你们慢聊。”
程绪宁与景宸走到屋内入座，何队正在为众人泡茶，见人已到齐，便拿出来了几样东西放在桌上。
何队简短地总结了这次行商情况，然后就示意何运上前一步，由他来介绍这次带回来的东西。
何运拿起桌上一个小盒子，举起面向程绪宁和景宸说道：“这是朗月最新出产的补药，名为月华散，如今已通过朗月商队流进各国达官贵人处，这东西甚是名贵，传说可使人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我们只带回这一盒。”
何运话音一出，程绪宁心头震动，她与景宸快速对视一眼，立刻开口问道：“月华散？延年益寿？”
这是她儿时就知道的那个月华散吗？如果是，这东西早就有了，为何现在才出现在市面上？
何运回答道：“传说此药可使人延年益寿，恢复青春。朗月国对此物管得很是严密，只流向了几个国家。此次商队并没有经过朗月，这盒我是在晋群出高价弄到的。”
景宸此时开口：“除了晋群，还流向了哪几个国家？”
何运立刻回答：“根据我们此次得到的消息，目前只流向了天岳、晋群，此药才在市场上出现，知道的人还不多没。 ”
景宸点头不语，似是心中有数，何运又说：“月华散极难买到，虽说吹嘘得很神，但此药目前功效不明，我们途径晋群时，从商会总管那儿得知晋群皇后对月华散态度模糊，似是还未准许此药在晋群流通。但又有传言说皇宫里已有贵人先服用了起来，目前，月华散只在黑市才能弄到。”
程绪宁开口打断：“除去月华散之外，此次还有带回来别的东西吗？”
何运点点头，拿起桌上一根小臂一样长，看起来似是木杆的物件，它外部包裹着牛皮套子，何运举起后说：“这是晋群匠人最新的发明，火统。”
“火统？”
何运拆开外部的皮套，里头的物件看上去像是一个多节金属棍棒，何运介绍说：“这是一种精密的火器，是晋群一位镶嵌师傅在闲暇之余的发明，目前还没有在市面上流通。”
何运又说：“这物件是一种新式武器，只要装填金属球，再按下机关按钮，就可在远处取人性命。”
程绪宁和景宸闻言均是一怔，二人抬头看向何队，只见何队对他们点了点头。
“晋群这是要砸朗月的招牌啊。” 程绪宁反应很快：“若是有了这种能在远处就取人性命的兵器，那朗月还如何靠月矿冶出的刀剑与大国斡旋？”
景宸轻声笑了：“怪道那晋群皇后对月华散不置可否，这两家看样子是碰上了。”
何队面色严肃，对程景二人说道：“月华散也好，火统也罢，都只是暗中流出本国，似是尚在探查各国对其的反应。尤其火统，应是才刚发明不久，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
景宸点点头：“何队慧眼如炬，多亏你回带来这两个物件，便于我二人观察各国动向，我们明日便会启程去见老师，定会将何队今日所说告知于老师，这两样东西我们这次就一并带走了。”
何队点点头，见到一旁的何运正为众人斟茶，他便开始推销起自己儿子来：“这次是何运第一次跟商队，我特地挑选较短的线路好叫他先练练手，这火统也是何运先发现的。”
何运听见父亲表扬自己，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何队看向景宸与程绪宁：“你们二人甚有经商才能，多亏了你们，商队这几年收益才能增加五六成。你们与何运、小米自小在一处玩儿，何运如今已出师，若是日后有什么想探听的消息，与何运说便是，这孩子稳重，定能将你们的事儿办得妥帖。”
景宸点头笑了：“我来到一闲庄后不久便与阿运玩在一起，我们二人脾气相投，我早就知道阿运办事最是稳妥。何叔您放心。”
程绪宁点点头道：“等运哥练出来，好叫我们何小米也跟着商队去见见世面，多带些好东西回来，我也好跟着小米沾光！”
何小米站在一旁听新鲜呢，没想到话头突然转向自己这里。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跟商队，她兴奋极了，看起来无比期待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五年以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