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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十八章:失踪的安宁 他活着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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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一曲无言坊的最后几分钟里,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就在汪亦初几人发现顾尘慌乱起身离开房间,决定追出去时,事情的发展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汪亦初他们在看台上弄出的声响太大,虽说楼下看戏的观众并未做出什么反应,但戏台上独自仰头饮酒的杨贵妃却将二楼中的一切看得分明,并提起兴趣,决定对这几个人好好研究一番。
秋月白在戏台上唱着贵妃醉酒的同时,眼睛的余光便一直留意着二楼的动静,在这期间,唯独安宁向下一望,两人四目相对,秋月白才明白,安宁才是这四人不受声音蛊惑的根本原因。
说起声音蛊惑的事情,那么就不得不好好说一下一曲无言坊的经营之道——五年前突然被捧红的秋月白似乎有一种魔力,但凡在坊间听过秋月白的戏曲,只一次,便可叫人流连忘返。
如此说来,一曲无言坊压根就没什么不准说话的规矩,而这看客到了这里自然而然无法独立思考,只知听戏的状态,才造就了秋月白蛊惑人心的魅力。谁都说不清楚,坐在戏台下仿佛走入戏中看客,到底在一场表演当中经历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汪亦初几人追出房间时,安宁正对上秋月白投上来的目光,音乐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整个楼宇当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仿佛陷入死寂。戏曲就那么停止了,听戏的看客一个个目光呆滞,没有怒骂,也没有抱怨。
安宁这才察觉出一曲无言坊的诡异之处——偌大的楼宇之间,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痴迷的表情,就连房间门口站着的伙计也是一般,一动不动的面带微笑的站着,那笑容看上去僵硬,像是被人用线牵扯着嘴角做出来的表情,看上去带着死人一样的恐怖。
“哗啦——”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在一瞬间,安宁所在的房间就变成了一个由精铁铸造的硕大铁笼,从门口、窗户、看台等所有能够逃脱的空间中,全都被一根根如同碗口粗细的竹子一般的铁棍拦截,一根一根的从天花板上坠下,卡在地面上的槽孔当中。
安宁知道大事不妙,用最短的时间从房间中央就地一滚,躲到房间一角竖着的花架旁边,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半跪着,双手握着腰间武器,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防御的姿态,丝毫不敢放松。
“你是谁?”秋月白从戏台上抓住一条红色的彩绸,身穿戏服,飞身越上处在二楼的困住安宁的房间,翘了腿坐在看台外围的栏杆上,看着一脸警惕的如同被困猛兽的安宁,又问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安宁盯着秋月白,发现秋月白的身量纤细,但是个子却不矮,整个人看上去是一种被风吹一吹都会被卷跑的的样子,但涂着厚重油彩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安宁知道,这个秋月白并不简单。
“不说话?”秋月白松开手中的彩绸,整个人在只有几公分宽窄的栏杆上站起来,渡步到距离安宁比较近的地方,隔着粗重的铁柱,好奇的打量起来:“哑巴吗?可我刚刚明明看见你说话了。”
秋月白的声音听起来干净并且纯粹,不像是刚刚唱戏时的尖细,此刻顶着杨贵妃的妆容说起话来,不禁有些搞怪。但秋月白似乎并不介意被人听见他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反正此刻能够听见他的声音的,并且能够同他对话的,也就只有安宁了。
“你不说,那我就来猜猜吧。”秋月白的耐心出奇的好,对着一言不发的安宁自言自语起来:“你是济南安家少爷的小随从吧,哦,你们还有两个汪家的人。你们……是来找符石的吧?”
安宁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震,她明白秋月白现在所说的一切并不是凭空的猜测,能够知道的这样准确无误,除了秋月白派人监视,就是有人将计划泄露给了秋月白。
安宁皱了皱眉头,靠着墙壁站起来,问道:“你是谁?”
“说话了?”秋月白的眼神里充满的戏谑,从两根铁柱之间的空隙中伸进手来,指了指安宁藏身的花架最顶端的一盆兰花,道:“你把那兰花搬一搬,让我看看你长了个什么样子,我就告诉你。”
安宁有些不解,又害怕这花架上藏着什么机关,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蹲在角落里面,任凭有什么机关,也要有一段的反应时间,更何况房间中的空间不小,躲一躲总是没问题的。
于是,安宁抬手将那盆兰花抬起来一点儿,透过兰花枝叶间的缝隙去观察秋月白的表情,不料正瞧见秋月白斜勾着嘴角,笑容里早已蕴含上了“你中计了”的意思,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就是秋月白的这幅表情,令安宁立刻意识到自己钻进了圈套当中,立刻松了手中端着的花盆,去摸腰间的武器。与此同时,脚下的地板当中传来一阵机括运作的声响。安宁明显的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并且伴随着“咔啦咔啦”的声响。
安宁原本已经做好防御动作,可这机关突然就没了动静,一切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沉寂。可也就是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瞬间,安宁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忽的向下一顿,能够看到的景物也都变得飞快的向上走去,安宁便知道,这个机关恐怕会把自己带向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安宁猛地抽出腰间的鞭子,往上一抽,带着铜铃的鞭子顺势便缠上房间顶上的横木。可这并不管用,安宁依旧感觉到自己在无限的下坠,抬头看上去时,才发现,这个机关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做着下移运动,而是整个房间,甚至是整个楼宇都如同一个电梯一般,快速的下降着。
秋月白站在栏杆上丝毫不受影响,右手扶着旁边的深红柱子,一脸淡定的看着知道真相后的安宁,并且在急速的下降当中,解释着这个机关的原理:“这栋楼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除了中间的戏台,四周围成一圈儿的房间都是可以上下移动的,就像是一个硕大的电梯,能送你上去,自然也能带咱们下来。”
安宁被突然的下坠力弄得心脏无法言说的难受,一阵阵眩晕的感觉传来,但她惊奇的发现,秋月白似乎对这一切都已经免疫,不仅面色不变,就连站在那窄到不能再窄的栏杆上都是稳稳当当的。
下坠的过程很快,十几秒的时间,房间似乎已经到了所谓的“电梯”的最底端,“轰隆”一声,房间当中的摆设被震得七零八落,滚得到处都是,安宁整个人依靠在墙面上,双腿弯曲着,尽量减少强大的冲击力道,可即使是这样,在房间停顿下来的一瞬间,仍旧有一股酸麻的感觉,触电一般的蔓延过安宁的双腿,安宁晃了晃,无力的单膝跪地下来,一手扶墙,另一手遮在嘴边,大口的喘息着。
“噗——”没事人儿一样的秋月白从栏杆上跳下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麻醉枪,在安宁还没有从双腿的麻痹当中缓过神来时,秋月白就已经用麻醉枪瞄准了安宁的脖颈,利落的扣动了扳机。
麻醉枪的药效很快,任凭安宁是在感觉到脖颈上针扎一般的感觉后,立刻伸手将麻醉针拔下来的,但还是有不少的麻醉药注射进了体内,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听力,模糊间只能听到铁柱开启,秋月白走近的声音,接下来便是一阵眩晕,双眼一闭,就不醒人世了。
秋月白站在已经昏迷的安宁的跟前,犹豫着。在秋月白的猜想当中,安宁可能不仅仅只是安子慕的随从,而如果真如他猜测的一样,安宁还有着另一层不可告人的身份,那么,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让他秋月白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秋月白蹲下身来,将昏迷的安宁一把打横抱起,转身一步一步往身后的黑暗中走去,低垂的眉眼一一扫过安宁,低声道:“你若真的是她,那便是老天爷让你来帮我的了……”
是夜,安子慕仍旧等在暮色深沉的司令府院落当中,手中的骨哨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放到嘴边,也不记得自己站在司令府的大门旁等了多久,可就是等不到漆黑的夜色中,杳无音信的未归人。
安子慕很清楚自己心中对安宁的感情,已经不能够用平常心去对待了,他活着的这许多年里,从未有过太过波澜的心绪,唯独在安宁的身上,他的一颗心开始变得总是起起伏伏,阴沉不定。
安子慕捏了捏手中的骨哨,他不能任凭安宁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若是安宁自己回不来,那么他就算是调来军队,在整个上海滩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安宁找回来。
“我们都很担心,但是你也得休息。”北川第三次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安子慕的旁边,充当起知心大姐的角色,道:“你要是身子拖垮了,安宁回来,会把账算在我跟阿初头上的。”
“好,回去吧。”安子慕吹了一夜的冷风,头脑中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样糟蹋自己身体的做法,并不能更快的找回安宁,而他已经想好,要先从哪里开始搜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