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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十七章:安宁失踪了 安子慕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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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客这条规矩是秋老板自己定的,打从五年前一曲无言坊成名至今,从未有人能够令秋老板打破这条规矩。五年来,上海滩所有迷恋秋月白的看客与票友,皆是独独见过秋月白上过妆的样子,许多显赫世家的人物,在一曲无言坊不知道砸掉了多少的金银珠宝,也全都是打了水漂一般,渺无踪迹。
这时候,可能就会有人要问,那这秋月白就不怕如此傲慢,便给一曲无言坊惹来麻烦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当然不会。
传闻说,早些年的时候确实有人看不惯秋月白的清高姿态,找过一曲无言坊几次麻烦,可是没过几天,找麻烦的人便被人赶出了上海滩,至今都不敢回来。
而这帮着一曲无言坊赶人的人,说来也是有趣,竟是顾应华的儿子。那时候赶去看热闹的人都知道,这个顾少帅弄了一整个军队,齐刷刷的端着枪包围在那惹麻烦的人家附近,将周围的街道用重型军用车堵了个严实,开着坦克,拿着炮筒子,一阵穷追猛打,愣是把那惹麻烦的人家赶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抱头鼠窜,什么家当都没有带走。
自此之后,人人便都清楚,这一曲无言坊是顾少帅罩着的场子,那些想要用手段,威逼利诱的见上秋月白一面的人,也都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家底,看一看能不能与这家大业大的顾少帅顶上一顶了。
从早晨茶摊上打探来消息的安子慕,在遭到戏班伙计的拒绝后,轻轻松松的放了那伙计去忙,没有再逼着追问。想来,秋月白这不见客的规矩由来已久,又加上背后有人撑腰,自然也就不怕无理取闹的看客。
但对于汪亦初几人来说,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不惹就不要惹。
“呦——这传闻里的顾少帅,应该就是顾应华的儿子吧。”汪亦初竖着耳朵,听安子慕讲完传闻,霎时便对传闻里霸气不可一世的顾少帅来了兴趣:“嗯……这爷俩还真有点像,一个因为女人打家劫舍,一个因为戏子调用军队。”
“你这么说也对。”安子慕点点头,顿了顿,补上一句:“不过……我打小可没听说过,顾应华有个儿子。”
“我去……私生子?”汪亦初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抬头看了看北川,轻声问道:“还是……养子啊?”
“都不是。”安子慕摇着头,低着眉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个顾少帅,跟小安在我们家一样,整个司令府里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神秘人……”汪亦初一拍脑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的伏在身前的桌面上,抱怨起来:“一定是老天爷觉得我过了二十岁,派了你们这帮身世一个比一个离奇的人来考验我……”
“行了,有能够继续探究的地方,就证明我们找的方向没错。”北川轻轻拍了拍汪亦初的肩膀,表示了一下安慰,随后转头看向安子慕,问:“那这顾少帅,会不会也在这里?”
“不。”安子慕否定道:“这个顾少帅,从来不听戏。”
“什么?不听戏!”汪亦初有些吃惊,既然是个从不听戏的人,那么何苦弄出那么大的阵仗,替一个戏班子出头:“那几年前一出英雄救……呃,英雄救美,他是为了什么?图好玩儿?”
“等等!”歇在一旁不插话的安宁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身后的墙壁,道:“隔壁有动静。”
汪亦初几人瞬间便停下所有的动作,果然,隔壁顾尘所在的房间传来一阵开关门的声响。如同条件反射一般,除了安宁的其他三个人,皆是三步并作两步,掀了珠帘就跑到了房间的看台上,三个人斜靠着身子,装作一副欣赏戏台上表演的神色,眼睛的余光却都齐刷刷的瞥向隔壁顾尘的房间。
隔壁的房间被珠帘挡着,看得并不清晰,又加上楼下戏台上的音乐与唱词,更是听不清楚隔壁房间传来的任何关键声响。安宁也站到看台上的时候,正巧顾尘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影,也穿着军装,在顾尘的身边弯着腰,看样子应该是顾尘手下的士兵。
那个士兵伏到顾尘的耳边,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就见顾尘“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便的拉了拉因为坐着而卷曲起来的衣角,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这个过程把汪亦初看得一头雾水,转头就问北川,道:“怎么办?”
“走走走!”北川一把揽过汪亦初的肩膀,掀了珠帘也往房间门外走去,道:“跟去看看!”
一阵说风就是雨,连安子慕都被这样跟踪的气氛带动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迈得快了一些,三个人将房门拉开,用最快的速度挥手打发了站在门口随时准备伺候的伙计,将头一个接一个的探出来,望着顾尘匆忙离开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
“还跟吗?”汪亦初蹲在最下面,转了转头,向上看着另外两个人,伸手指了指已经开始下楼梯的顾尘,道:“再不跟就跟不上了。”
“跟吧。”北川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上面安子慕的神色,发现安子慕差不多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便更加肯定地说:“跟!”
北川话音一落,三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从房间当中走了出去,趴在围栏上等顾尘下了一层,他们便紧跟着下一层。顾尘走得飞快,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三个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少年们。
没过多久,汪亦初他们就跟着顾尘出了一曲无言坊,只见顾尘在戏班门口停顿了一会儿,转身就往西边人多的地方去了。
安子慕抬头看了看已经不算暖和的阳光,才发现,自从来了这戏园子,他们竟在不知不觉间在里面待了个把小时,现下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的光景了。汪亦初倒是没怎么在意时间的问题,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在人群中七拐八拐的顾尘,一脸的跟踪人的样子,要不是身后一直有北川护着,估摸着少不了撞上几个人,引来一些骚乱了。
走在前面的顾尘感觉到身后似乎有目光追随着自己,警惕的停下来,尽量小幅度的用余光观察了一番,不知是想起是自己小题大做,还是这次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没再继续留意,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可就是顾尘这停下来观察的动作,愣是把跟在他身后的汪亦初几人吓了一身白毛汗出来,汪亦初顺手就揪了路边报童怀里的一张报纸,立马就挡在自己的脸前,斜靠着一根路灯,装作看报纸的路人。
“行了行了……”北川拍拍汪亦初的后背,看着即将淹没在人群里的顾尘,焦急的催了几声:“再不跟就跟丢了!”
“等等、等等!”汪亦初一把拉住已经迈出步子的北川,拿着报纸一脸着急的在北川面前晃来晃去,道:“你看看!你快看看!”
北川被汪亦初弄得有些发懵,却又看不清楚在汪亦初手中晃来晃去的报纸上究竟写了什么,只能一把拽住汪亦初拿着报纸的手,将汪亦初手中的报纸拿过来,来回翻了翻,问道:“看什么?”
“钱老大?”站在一旁被汪亦初的吵闹声吸引过来的安子慕探了探头,突然将北川翻动报纸的双手按下来,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报道,有些不可思议的惊叹道:“这,这不是钱老大吗?”
北川定睛一看,那篇报道说的是——钱天师云游四海,降妖除魔;上海滩驻足停留,大显身手。
大大的宣传标题下,密密麻麻的用小字罗列了一串钱天师在各地的有名事迹,无非一些什么降妖除魔的功绩。更有意思的是,在那片报道的一旁,印上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钱天师背着一身行头,被百姓围在中间的情形。
而那照片上一身道士装扮,被百姓簇拥的钱天师的形貌,就是钱老大无疑!
汪亦初几人突然疑惑起来,对于钱老大也出现在上海滩,表示很是想不通,但也没有纠结太久,毕竟钱老大出现在上海滩的原因在现在看来,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张报纸的一番闹腾,顾尘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汪亦初一跺脚,有些懊恼的指着报纸上钱老大的照片埋怨道:“都怪你!这都跟丢了!”
“没关系,咱们回去吧。”安子慕将汪亦初手中的报纸拿过来,折整齐后塞进口袋当中,掏了些零钱交给那个已经完全懵掉的报童,转身往司令府的方向走去:“顾尘还得回司令府,以后有机会的。”
可令所有人都措不及防的事情也在汪亦初几人回到司令府时接踵而至——安宁不见了。
最开始的时候,安子慕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在以前,他从不留意安宁自己喜欢去哪里呆着,而他需要安宁时,安宁也会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以至于在整个跟踪顾尘的过程里,安子慕都没有发现,安宁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晚饭过后,安子慕站在司令府的院子里,吹了很长时间的骨哨,都没有得到任何安宁的回应,安宁这个人似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悄无声息。
北川走到院子里,拍着安子慕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安宁身手不错,一般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也许……”
“你也说也许。”安子慕有些着急,自从安宁十四岁时被带回安家,几乎就是跟在安子慕的身边寸步不离,依照安宁的性子,无论是多大的事情,她都不会丢下安子慕,除非,安宁是被困住了,无法前来:“小安的性子我清楚,她就是挨上一枪,她都会跑回我身边再死,现在这种情况……”
安子慕沉默下来,他虽然明白此时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他担心安宁浑身是血的躺在面前、他担心安宁遇上棘手的事情无法处理、他更担心安宁就这样失踪,再也不会回来……
从安宁十四岁时带给安子慕的陪伴,此刻所有的安慰就都已经是无用的了。安子慕捏着手中的骨哨,他现在只是希望,安宁能够平安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