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202、第五章：玉宅的秘密

　　汪亦初从安四爷的院落里拐出来之后，突然就觉得一阵轻松，心想自己在面对这种巨大压迫感的时候，果然还是欠一些火候的。钱老大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汪亦初在偌大的安家大院里边转了两圈儿，仍旧找不见钱老大的身影。汪亦初只能一阵垂头丧气，在心里暗骂钱老大不讲义气，竟然真的溜了。
　　想到这里，汪亦初的心里突然一阵泄气，大概是几次经历下来，已经渐渐的将钱老大归结为自己人了，这种需要人手的时候，钱老大溜得悄无声息，连个招呼都没打，着实让人窝火。
　　汪亦初一路踢蹬着路边的小石子回到安子幕的院落，想来这段时间真的变化太快，身边的人一个个就像是突然有了事情，一言不合就开始玩失踪，还都是那种惊心动魄，让人止不住担心的失踪。
　　汪亦初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即将泛滥成灾，便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多想，令心智冷静下来，才能做好下一步的打算。汪亦初的手将将搭上房门，还不等用力，房门便从里面拉了开来，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汪亦初的面前。
　　“阿初。”北川站在门口，身上披着单薄的外套，因为刚刚复原，唇色还是略显苍白的，但看上去倒是精神不错，说起话来也有气力。
　　汪亦初听到北川的声音后足足愣了四五秒中，确认好是真真正正的北川站在自己的面前后，瞬间就有一种眼泪要夺眶而出的感觉。汪亦初伸手在自己的鼻尖上搓了搓，吸了一下鼻子，像是恍如隔世一般的问道：“醒了？”
　　“嗯，醒了。”北川伸手轻拍了几下汪亦初的肩膀，他原本以为，汪亦初依旧会像之前许久不见一样，瞬间便冲上来熊抱一下，如今看来，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汪亦初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真不知道到底是该高兴，还是……
　　北川没有再想下去，侧身让汪亦初进门，并分析起了目前的情况：“我醒过来后，西臣将事情的大概都同我介绍过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汪亦初有些疲惫的摇着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想着北川已经醒过来了，便也不再时时设防，心里的防线逐渐的崩塌下来，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向前倾身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脑子里时刻紧绷着一根弦是最累人的。
　　只要这么一想，汪亦初就觉得自己的叔叔和北川这么多年以来，生活得实属不易。
　　“安四爷有意试探，将有关玉宅的所有档案甩在我面前，想要确认汪家是否从一开始就牵涉其中。我压下了好奇心，没有看。”汪亦初握着茶杯，抬眼看了看北川，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西臣，继续道：“想来安四爷就算设防，至多就是布布眼线、盯一盯梢，不会有其他威胁到咱们生命的动作了。”
　　说完这段话，汪亦初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闭了眼睛，故作解脱状，道：“既然你们该来的来了，该醒的醒了，那我就准备歇着了，这阵子明显觉得头太小、脑子不够用。”
　　北川轻声笑了笑，表示默认了汪亦初如今这样的态度，虽然还是想着不能太过松懈，但仔细考虑一番后，就算汪亦初没有哭天喊地的向他诉苦，他也能够明白，再没有汪染生和他的帮助下，汪亦初这段时间过得到底有多累。
　　所以，歇一下就歇一下吧。
　　因为北川明白，这种善于思考，谨慎处理事情的感觉与方式一旦培养起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不自觉的用这样的方式生活，除非事情真的完全结束，否则，他们几个人一定都会在日复一日的思考中度过之后的日子。
　　“还有一件事。”汪亦初默默的支起脑袋，道：“钱老大可能溜掉了。”
　　“溜掉就溜掉吧。”北川摇摇头，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到惊讶，似乎是在情理之中的：“我们所经历的，和准备去经历的事情，对钱老大来说本就牵扯不深，他这种对利害关系格外敏感的人，自然不会次次都同咱们一起冒险。”
　　北川说的在理，自然没有人提出异议，房间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安静当中，好像所有人的心里都藏了一件秘密，缄口不谈。
　　汪亦初转了转眼珠，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西臣有些迫不及待，虽然在以往的经历当中，像如今这般失去消息的情况并不在少数，但一旦发生失踪这样的状况，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去搜寻，将搜查控制在最短的时间当中，存活率才能大大增加。
　　“明天？”汪亦初试探性的问了问，见北川和西臣都点头同意后，起身便准备出门，再往安四爷的院落里走一趟，商量一下具体事宜，却被突然从外面推开的房门下了一个哆嗦，愣在了原地。
　　“干啥呢？赶紧的帮老子一把！”门外的钱老大传来一种极不满意的声音，两只手抱着一摞厚重的老旧书籍，轻轻一抖还能看到年久的灰尘落土。
　　听到钱老大的声音，北川最先反应过来，拿走摞在最上面几乎将钱老大的双眼遮住的几本，笑着说道：“钱老大，好久不见啊！”
　　“吆呵！北川小哥哥醒了嘿！”钱老大眨巴着双眼，打量了半天之后，想要伸手去拍一拍北川的肩膀，以表示友好，但无奈双手全部被占用着，而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实在值得普天同庆，这时候要是抬起脚，踢一踢北川的屁股表示慰问，似乎他娘的有些不合时宜。
　　“那个……亦初，来来来！”钱老大转头，一脸讨好的挤眉弄眼道：“你过来，来……”
　　等到汪亦初走近，钱老大便一股脑儿的将手中剩下的书籍全部扔进了汪亦初的怀中，钱老大自个儿倒是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围着北川绕了两圈，先是伸手捏一捏北川的胳膊，然后又拍了拍北川的肩膀，好奇之色简直已经不能用明显这个词来形容了。
　　“这他妈真是神了！”钱老大的惊呼一声接着一声，虽然他作为一个江湖上贩卖消息的情报贩子，听过无数的奇闻异事，但这亲眼见到已经毫无生气的人能够被救回来还是头一次，更何况北川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这便更加令人无法淡定了。
　　“你这都是些什么？”汪亦初将书籍全部摊开，胡乱的扔在桌子上，随手翻起一本，一边翻阅，一边看向钱老大，问道：“你刚刚去干嘛了？我还以为你要溜号呢！”
　　“老子早就说过不会溜了！”钱老大开始不满意的哼哼起来，从北川的身边离开，伏在桌子上，一板一眼的指着杂乱的书籍，道：“这里头可他娘的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看着钱老大故作神秘的样子，汪亦初也凑了过去，将手往嘴边一遮，悄声道：“你说明白点儿……”
　　钱老大自然知道汪亦初这是在嘲笑他，于是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比平时低了一些的声音继续解释道：“我这儿可都是最近几十年的济南城的记录，从档案馆那儿手抄来的，他娘的各个都是绝本！”
　　“县志？”西臣也凑了上来，虽然不太明白钱老大到底再说些什么，但他知道，每座叫得上号的城市，都有负责记录重大事项的人员，整理成书后，大部分都被叫做某某县志。
　　“可以这么说。”钱老大点点头，颇为得意的开始介绍：“不过，我这个更全面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记了。”
　　“不会是你闲的……”汪亦初投来一段不相信的眼神，道：“自个儿写着玩儿的吧？”
　　“我他娘的！”钱老大郁结于胸，伸手就抓起一本书籍，卷成筒状，砸在汪亦初的脑门上，以此来表达自己被冤枉之后的气急败坏。
　　“阿初，钱老大说的没错。”北川伸手拦住马上就要闹做一团的汪亦初，将刚刚翻开的还没来得及细看的一本书籍摆在桌子的正中央，指了指上面着墨不多的几行小字，道：“这儿真的有咱们想知道的东西。”
　　被北川翻开的书籍摊在众人的面前，因为北川的话，在场除了已经知晓其中秘密的钱老大以外的人，全部探了脑袋过来，根据北川手指的地方，赫然在上面发现了记录着玉宅前身及发展的文字。
　　汪亦初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心头一紧。虽然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猜测玉宅也是一处不简单的存在，但万万想不到的事，玉宅竟然会不简单到这样的地步——书籍上记载着的，是关于玉宅如何出现在济南城里，又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在济南城中站稳脚跟的。
　　相较于树大根深，从一开始就盘踞在济南城的安家大院，玉宅似乎出现得太不合乎常理，就像是凭空出现，玉宅就那么扎眼的出现在济南城的繁华地段，与安家大院隔了几条街，迅速的成为控制着济南城另一股力量，与安家大院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不过，安家大院的势力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明面上的军队，但玉宅却正好相反。
　　在济南城里，没有人知道玉宅究竟在干着什么行当，只知道玉宅冷清的厉害，大白天看上去，也如同一座荒废的宅院，但偏偏玉宅的人出手确实阔绰大方，几乎从不与济南城里的商贩们讨价还价，就算有些商贩大着胆子多要上一些，玉宅的人也总是不以为意的。
　　汪亦初看完眼前的一页，顺手一番，继续看了下去。
　　而这一看，似乎有一个更大秘密在等待着他慢慢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