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203、第六章：阴谋初现 想到这里的

　　当汪亦初把手头上钱老大带来的书籍和记录全部翻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将近破晓了。在这期间，安四爷派来传话的人兜兜转转有三四波的样子了，不过几个人均沉浸在书籍的记录当中，全然顾不上门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小厮，倒是在极不应景的情况下，将事情弄了个通透。
　　说起玉宅，那便不得不多费上两句口舌了。
　　汪亦初几人在钱老大带来的书籍当中，明确的得知了一些之前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而这些事情，还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在去往蓬莱的探险途中，汪亦初等人便已经无意识的触碰到了关于外八行的些许事情，虽然看上去是些浮在表面上的东西，但细究起来，也有些太过巧合了。
　　就像汪亦初很清楚的知道，汪家在外八行中属于盗门一脉，虽然对整个中华大地来说，盗门分支错综复杂，并且涵盖的盗人种类繁多，但汪家却是真真切切在这之中占据着上层力量的一份子。
　　回过头来再去想一想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出现在周围的人，便不难想象，这似乎是一个早就做好的局，一个无法让普通人得知，但外八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局。
　　想到这里的时候，汪亦初莫名惊起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的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么设下这个局的人便绝不仅仅是为了个人利益那么简单了。
　　汪亦初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扯回来，细细打量着屋里的其他人，暗自考虑起来——如果，汪家代表盗门；能够行走阴阳的阿丑或许来自神调门；而身为名角的顾千幸，虽然受人追捧，但也逃不过戏子的身份，倒是像极了兰花门中人；再来就是能够让假人活起来的北川家族，说是机关门实在不为过；以及前一阵子，刚刚见识过的草鬼婆竹竹，更是来自蛊门无疑。
　　想到这里，汪亦初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不太确定的样子，继而将脸转向钱老大，疑惑道：“钱老大，你是不是做的也是外八行？”
　　“啥？啥玩意儿？”沉静在自己思绪当中的钱老大被汪亦初问得一懵，脑子里正一团浆糊，压根对汪亦初的问题反应不过来，只能伸手轻轻抓了抓自己的耳垂，不好意思的要求汪亦初再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
　　汪亦初也不计较，便又重复了一遍。
　　钱老大听后，先是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然后哼唧两声，把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掩盖掉后，否定道：“我哪能是外八行里的人啊，这要是满地都是外八行，那他娘的这些行当就不能归为外八行了吧！”
　　钱老大说的在理，但汪亦初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因为钱老大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明显的转了两圈儿眼珠，似乎是在一边考虑、一边回答，再加上之前在钱老大脸上短暂浮现的不寻常的神情，令汪亦初不自觉的想到了两个字——敷衍。
　　“啧——不信？”钱老大瞪大着眼睛，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从桌子的另一边绕过来，揽住汪亦初的肩膀，就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我这就他娘的天地为鉴了！我这人虽说没啥正行儿，但对天地还是尊敬的。再者说，你见过那个外八行的人他娘的过的像我这样穷困潦倒的？”
　　“那倒也是……”汪亦初点点头，把钱老大对天发誓的手拉下来，细细考虑起来。
　　汪亦初最早怀疑，钱老大这坑蒙拐骗的样子，像极了千门子弟，但经过钱老大一番解释之后，便觉得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
　　千门善赌，更加善于蛊惑人心，但大多数都有固定的场所以及团伙，并且过得都是极其奢靡的生活，就钱老大目前的生活水平来说，确实跟千门挂不太上钩。
　　本就是猜想，不是就算了。
　　汪亦初这样想着，于是转头看向西臣，问道：“西臣，你对索命门有什么了解？”
　　“索命门？”西臣反问，见汪亦初点头后，才继续解释了下去：“这一门在外八行当中太过神秘，能够说的东西其实屈指可数。简单来说，索命门做的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取命的买卖，至于方式方法，大概每个人都不太一样。不过据说，索命门里能够排得上名的杀手，雇佣他们的价格，基本都是天价了。”
　　“北，你觉得……”汪亦初转而继续问道：“安宁的身手怎么样？”
　　北川挑眉，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很好。”
　　汪亦初长舒了一口气，道：“好到什么程度？”
　　此刻的北川已经明白了汪亦初提出的几个问题的关键所在，于是勾了勾嘴角，说出了汪亦初最想听到的那句话：“好到在索命门里，能够排得上名。”
　　话到此处，汪亦初和北川相互已经心知肚明了，但钱老大和西臣还是一副呆愣模样，想不清楚这其中的联系。
　　“阿初的意思是，玉宅做的也是外八行的生意。”北川耐心解释道。
　　“不是，这上面哪儿写着了？”钱老大一急，抓起一本书就开始抖搂，线装的书籍不太结实，哗啦一声就不负众望的阵亡了，钱老大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一脸委屈，吐槽道：“你俩小子是他娘的看了天书了？”
　　“是猜的。”汪亦初摇摇头，虽然用“猜”这个字显得并不专业，但这个结论确实是猜出来的没错。
　　钱老大的双眼瞪得更加圆了，仿佛下一刻两只眼珠子就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虽然满脸震惊，但还是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并且对于汪亦初的猜测提出了质疑。
　　汪亦初倒是并不着急反驳，反而轻松地坐了下来，倒上一杯茶，好像要开始一番冗长的解说。
　　“我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来历不详、从业不详，但却出手阔绰，并且身手不凡。”汪亦初打了一个响指，指向西臣，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
　　“杀手、强盗、小偷？”西臣试着说出了自己脑海当中浮现的多种职业，看着汪亦初脸上胸有成竹的表情，语气便瞬间变得肯定起来，道：“是杀手！”
　　“啥？”钱老大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他看着其他几人已经默契到心照不宣的表情，突然意识到，对于当下这个话题，要么是那几个人的交流方式太过高级，要么就是自己的脑子已然不够用了。
　　钱老大一阵叹气，本着放低自己的职业道德，极其不好意思的要求道：“那个……能不能稍微……说得简单点儿？”
　　“简单点儿？”汪亦初看着钱老大点头如捣蒜的样子，突然有了一丝想要开个玩笑的想法，于是故作深沉，却淡淡然的只说了一个结论——玉宅属于索命一门。
　　这样的回答其实相当于没有回答。
　　钱老大关心的，是这几个人如何推论出玉宅的可能性职业，但汪亦初偏偏只说了一个结论，对于钱老大这种脑子又是想不通透，却又执着于过程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汪亦初看着钱老大吃瘪的表情甚是得意，不过玩笑归玩笑，事情总还是要说清楚的。
　　“简单来说，阿初做了一种大胆的猜想，我们姑且将这种办法称为猜想。”北川拍了拍钱老大的肩膀，认真的解释起来：“阿初根据目前咱们所掌握的线索，将玉宅最大的几处特点全部集中起来，再通过这些特点带给我们的最直观的想法融合起来，就能够大体得知，玉宅所经营的生意，是无法搬到台面上来进行的。”
　　钱老大一边点头，一边表示这一部分他听明白了。
　　“我来吧、我来吧。”汪亦初担心着北川刚刚醒过来，脑子动得太多容易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是给北川递了一杯茶水后，自己则跑到钱老大的身边，继续讲解下去：“我考虑过所有不正当的行业，能够在人前露富，并且不怕流言蜚语的，就是杀手这一行了，毕竟能见到并得知杀手的真实身份，还能安然无恙活下来的人微乎其微。”
　　“再来……”汪亦初看到钱老大不解的眼神慢慢消失后，继续说了下去：“就是咱们这一阵子经历的事情，几乎桩桩件件、每个人都能或多或少的同外八行扯上一些关系。巧合之所以称为巧合，是因为它的不可预见性，可我现在觉得，似乎有人可以制造了各种各样的巧合，串成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线索，再给我们引路，让我们一步一步的去接近最后的真相。”
　　“阴谋？”钱老大虽然听的模棱两可，好在理解能力不差，也感觉除了一些别样的味道：“照你这么说，玉宅同外八行有些牵扯也就不足为奇了。我可算是明白了，你们全他妈都是局中人，就我一个外人还一不小心给掉进来了，你说我委不委屈？”
　　“你不委屈。”汪亦初摇摇头，否定道：“因为，是有人把你套进来的。”
　　“谁？”钱老大一惊，瞬间就觉得有人在暗暗的戳着他的脊梁骨。
　　“幕后黑手。”汪亦初却出奇的镇定，道：“没有你，这个局做不了。”
　　钱老大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既惊讶于汪亦初这段时间的成长，更对于能够将局做大，却仍旧不显山不漏水的人产生的恐惧之情，但钱老大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这个意外性第一的成员也套进来呢？
　　就不怕……计划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