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201、第四章：不能得知的秘密

　　对于汪染生这种自作主张，一直行动在所有人之前的行为，汪亦初深恶痛绝，这总是会让人有一种被设计了的感觉。这一次汪染生的失去联络纯属以外，看着西臣急切的样子，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绝不像在上海那次一样是设计好了的。
　　汪亦初还是决定先去找安四爷谈一谈，就他目前的能力来讲，没有办法让汪家的其余分支完全信服，带着那些各怀鬼胎的人上路，实在不安全。倒不如再借助一把安家大院的力量，最起码，安四爷的军队训练有素，奔着去救安子幕的目的其实更好掌控，就算中间出现叛徒，但也不至于一整队的人都是叛徒吧。
　　汪亦初嘱咐好西臣留下照顾北川，自己则同钱老大一起去找安四爷了。
　　一路上钱老大都在嘟囔汪亦初实在是个善变的男人，想起一套是一套，却被汪亦初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回绝掉了。等到了安四爷所在的院落时，才发现这儿的灯基本上也是全部被点亮了起来，看上去安四爷的心里仍旧是忐忑的。
　　这次的合作一拍即合，安四爷很少有的在情绪里面将担忧之感展露无遗，大概是安子幕在九如山中莫名其妙失去踪迹的缘故，被这种可能发生的未知危险搅扰的安四爷变得有些疲惫。
　　汪亦初坐在侧位上，看着主位当中明显消瘦了的安四爷，心里便已明白，饶是这个在乱世当中搅弄风云如同儿戏一般的一方霸主，在感情面前也会变得脆弱不堪，安子幕对于安四爷来说，显然并不亚于北川之于汪亦初。
　　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窝囊得不行。
　　汪亦初看着安四爷几日来不曾打理过的面容，不自觉的便伸手抹上自己的下巴，这才惊觉发现，自己的胡茬也都已经冒了出来，摸起来有些扎手，相比看起来，嘴唇周围的一圈儿定是青黑一片了。
　　“汪少爷想必已经听说，子慕他……”安四爷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安子幕前几日独自行动的事情，便将中间的事情全部省略，直接说了结果：“失踪了。”
　　“安四爷，对于这件事情我……我知道如今说起什么劝慰的话，在您的心里不过就是用火柴的微茫却温暖深处冰天雪地早已冻僵了的人。”汪亦初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座椅当中，对于这种亲人面临着危险，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感觉，汪亦初刚刚就已经体验过了，就算明明知道北川是有救的，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多担心一些，更何况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子幕遭遇的事情没有人知道，事态可能要更加糟糕一些：“子慕的事情，我们不会袖手旁观，只是……”
　　汪亦初摇了摇头，继续道：“北川的情况还不明朗，我想等他醒过来。”
　　“这是自然。”安四爷大概也是深有体会，对于汪亦初的做法并没有疾言厉色的喝止，反而因为汪亦初的一句话变得安心下来，道：“我身处济南城的权利巅峰，被这些无形的东西捆绑在这里，无法离开。虽然明白子慕可能遇上了棘手的事情，却是一点儿劲也使不上。汪少爷能够愿意出手相助，安某人实在不胜感激。”
　　“咳咳——”钱老大实在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尤其是汪亦初和安四爷两个人客气的你一言我一语，便忍不住的干咳了几声，转着眼珠子起身往门外面走：“那个……你们商量，有个结果再通知我就成。”
　　“钱老大，你别溜！”汪亦初转头喊住钱老大，一想到钱老大这种不做亏本买卖的性格，第一时间就联系到了跑路这件事情上，虽然汪亦初明白，钱老大对这件事持置之不理的态度完全在情理之中，但这相处的时间一长，总感觉钱老大已经融进了这个集体。
　　“不不不、我不是溜。”钱老大听到汪亦初的质疑声，连忙摆手拒绝道：“我这就是觉得他娘的有点儿压抑，出去透口气等着你。绝对不溜！坚决不溜！”
　　面对钱老大的信誓旦旦，汪亦初突然有些莫名的担心起来，想来钱老大的嘴里永远都是保证在前头，但能不能履行承诺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汪亦初这样想着的时候，钱老大便已经自顾自的推门出去了。
　　安四爷并没有阻拦，相反的在钱老大出门之后，似乎能够言语的东西变得更多。
　　安四爷做了个手势，示意汪亦初安心，继续说道：“子慕之所以先你们一步行动，本是想在你们回来之前，就将此事解决的，不料还是出了意外。”
　　“解决？这件事情应该算是你们同玉宅的私事，我们本不应该问得太细。”汪亦初重新坐下来，对安四爷口中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但他明白，在此时不应表现得过于急切，反而应该沉住气，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关心。否则，以安四爷的头脑，不难想到年初时突然出现在济南城的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妨，该说清楚的，我都会向你解释清楚。”安四爷摇了摇头，大概因为安子幕的情况，所以并容不得他再多做考虑，示意了身旁的何先生，从大堂后面的隔间当中拿出来一个棕色的档案盒，摆在汪亦初的面前。
　　“这盒子当中，是有关玉宅的所有资料。”安四爷见汪亦初依旧没有言语，明白有些事情说出来之后，真实性就会受到质疑，玉宅在济南城的存在，虽然不能归结为不合理的，但交于平常人来看，玉宅一定是不寻常的。安四爷伸手拍了拍汪亦初眼前的档案盒，解释道：“汪少爷想知道的一切，档案中事无巨细，全部都有，包括……年前的大火。”
　　“大火？”汪亦初有些奇怪，在他们刚刚到达济南城的时候，玉宅的突然蒙难确实令人想要一探究竟，但那时安四爷封锁住的消息，就连钱老大都没有打听出一些什么，如今事情的答案就摆在眼前，汪亦初突然就没有什么兴趣知道了。
　　汪亦初将档案盒推回安四爷的面前，拒绝了真相的完全浮现，道：“我并不是要知道这些，我只是想知道，我该如何前往九如山，搭救安子慕。”
　　汪亦初看着安四爷微微撇头同何先生交换的目光，便明白这步棋并没有落错子，想来安四爷不过也是在进行一种不确定的假设，故意用真相试探，看一看汪家人是不是早就牵扯其中。汪亦初很早就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对于出现在面前的档案盒虽然充满了好奇，但终归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这种事情，他并不想真切的体会到。
　　想要让安四爷不起杀心的将搭救安子慕的事情全权交于自己的手中，首先要隐藏的就是强大的好奇心，对于这件事情完全不上心的的样子，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不过……”汪亦初心想，总是要抛出一些条件的，这样才能看出，这是合作与交易：“这一次，我想用一个自己人。”
　　安四爷低眉思考后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北川。”汪亦初觉得自己并没有说清楚，于是便补充道：“是我叔叔之前惯用的手下。”
　　安四爷显然有些惊讶，因为他没有想到，在汪染生失踪之后的情况下，仍旧还能够有人甘愿臣服于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原本想着，汪亦初不过是外有威胁、内有霍乱的莫名其妙的家族继承者，一定会比精于算计，已经树大根深的汪染生好控制得多，如今倒是又蹿出来一个誓死追随者。
　　汪亦初说了西臣的名字，并言明西臣并不是汪家人，而是早年的时候曾经受过汪染生恩惠的人。
　　安四爷细细的揣摩，很快便明白了汪亦初这个条件的意图——就算如今的北川无法行动，但如果有人想要趁人之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汪亦初知道安四爷已经明白过来，掐算着北川醒来的时间已经迫近，也就不再留恋眼前的档案盒，最后瞥了一眼，站起身，冲着安四爷作了一个揖，道：“安四爷，承蒙信任，亦初定当尽力而为，将安子慕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还请安四爷点好人马，随时出发。”
　　汪亦初的眼神中是第一次见到安四爷时不同的神色，没有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果断与精明，甚至自信多过于在场的所有人。
　　安四爷看着转身出门的汪亦初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何先生，问：“先生觉得，这孩子如何？”
　　“适应能力与改变能力，皆属上乘，是不可多得的值得培养的人。”何先生一边点头，一边说着自己的看法，道：“不过，汪家人向来如此，并不奇怪。较之少爷，恐怕还是要多磨练些时日。”
　　“你看，你也说是时间问题。”安四爷听的明白，何先生话里的意思，是汪亦初原本就不再安子慕之下，只不过经历太少，能力也就没有适时的开发与造就出来。安四爷轻叹一口气，道：“子慕的软肋，得拔掉才行。”
　　“可……”何先生似乎在顾虑着一些什么，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在考虑什么。”安四爷似乎下定了决心，挥手让身后一名军官靠近，耳语几句之后，那名军官便点着头出门去了。安四爷的脸色铁青，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拾起桌上的档案盒，转身往隔间当中走去。
　　“安宁的存在，对于子慕来说，是个大麻烦。”安四爷一阵自言自语，轻咳道：“是时候了。”
　　何先生的身形一顿，轻轻吐了一个“是”，弓起腰身，冲着安四爷走掉的地方微微低头，嘴角扬起一个不被人察觉的弧度，眼皮一垂，心中已然有了不为人知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