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58、第二十八章：海上仙山 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简称蜃景，其实只是一种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景象。
　　自古以来，蜃景就被世人所关注。平静的海面、江面、湖面甚至是沙漠中偶尔都会出现这种幻景，从亭台楼阁、树木山石，再到山川岛屿，无一不具象的出现在人的眼前。
　　古人将之归因于蜃——蜃属蛟龙，居河口入海之处，常吐龙气，成蜃景。
　　不过，古人之所以会这样认为，大概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科学支持，才会将在海面上出现的海市蜃楼归结为神话一样的存在，但如今的世界，几乎人人都在接触理性的解释，海市蜃楼也早在西方的典籍中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当远处的海面上出现这样的情景之后，汪亦初等人并不恐惧，内心更多的则是初次见到蜃景的惊奇与激动，一群人趴在船沿上，使劲儿的往远处看着，忍不住的啧啧称奇。
　　“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汪亦初双眼放光，看着海面上渐渐又起的一层薄雾，指了指远处的海市蜃楼，道：“果然跟真的似的，确实像仙境。”
　　“能他妈不像仙境嘛！”钱老大很快也被蜃景吸引，嘴里嘟嘟囔囔着：“这古时候的皇帝都想去这种仙境里转一转，老百姓自然也就向往，难怪他妈的修仙的那么多，其实这玩意儿真他妈的忽悠人！”
　　“小渔，你见过吗？”安子慕回过头，看着掌舵的小渔，问道：“你们常年在海边劳作，有没有注意过这海市蜃楼里的景物与蓬莱有哪些景物相近？”
　　“这东西其实还是很常见的，下雨、起雾的时候都会出现。”小渔点点头，证实自己在海边生活的这些年里确实经常见到这样的奇观，但在仔细看了看远处的蜃景之后，却又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以前见过的那些，有时候是蓬莱的景象，也有时候会出现长岛的景象，总之多多少少会觉得与我生活的这片土地有些相似。但这一次的出现，我在蓬莱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地方，也或许……是我不知道蓬莱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吧。”
　　小渔说这段话的时候，神色有些担忧，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北川明白安子慕的意思，在出发之前，几人就有意的交流过，关于符石羊皮卷上记录的线索，很可能指的就是海市蜃楼中由光全反射之后，映在海面上的真实存在的方位。
　　但若真的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去寻找，那恐怕他们就得在海上住上几年了，哪里有海市蜃楼，便奔赴向哪里，显然这种无可奈何的方式确实笨了些，说不定等他们找到这块藏身于蓬莱的符石时，他们都要变成地道的渔民了。
　　安子慕沉了沉，继续问道：“那这片海域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海市蜃楼？”
　　安子慕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在记录当中，海市蜃楼的出现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大多数的海市蜃楼会多次在同一个地点出现同一个景象。有迹可循，便能有所收获。
　　“我十岁之后，阿爹就没有带我出过海了。”小渔摇摇头，道：“这片海域也是近几年才来捕鱼的地方，所以，我并不知道。”
　　小渔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将风帆拉了下来，失去风力后，渔船的行进变得缓慢，小渔不断的调整着船舵，将渔船的行进路线尽量偏离前方出现海市蜃楼的区域。
　　“小渔，我们能过去看看吗？”北川看着逐渐偏离的航线，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绕开走？”
　　“我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海市蜃楼、还有什么蜃景，但是阿爹说过，不让渔船太过靠近。”小渔解释道：“这些景象都是蜃龙吐出来的迷障，专门迷惑过路的渔船，将他们引到幻境之中，进而吞噬。”
　　“他妈这么神奇？”钱老大目瞪口呆，一脸惊奇的再去观察远处的海市蜃楼，虽然不想反驳小渔的观点，但还是忍不住要张扬着科普一番，一通解释之后，才下定结论：“这他妈就是些自然现象，不用怕的。”
　　小渔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但似乎又不太想带他们前往海市蜃楼当中。
　　“小渔，没关系的。”安子慕看着小渔难为的神色，相对于钱老大生硬的似乎不讲情理的一通解释，采用了柔和一些的对话方式：“我们只是好奇，再者，我听说海市蜃楼虽然常出现于人眼前，但其实实际距离却偏远，就算行船靠近，也要些时候，说不定没等我们过去，这段奇景便消失了。”
　　“话是这么说，可……”小渔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默默调整了渔船的行进方向，然后慢声道：“从古至今，寻求海中仙山的人多之又多，可是却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找到。钱老板，你们也是来寻仙山的？”
　　“小渔，你别听这帮人瞎吵吵啊！”钱老大听到这样的问题，立马开始澄清：“咱们就是想着，这景象神奇，就是他妈的有点好奇。再说，你说万一你们渔村的人也跟咱们一样，被这景象吸引了呢？”
　　“不会的。”小渔摇了摇头，十分确定的说：“我阿爹他们每次碰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绕过去。因为……因为……”
　　小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到后面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继续说了下去：“我的爷爷年轻时出海，曾见到这样的景象，便一生都在追寻，可在他六十岁那一年，我亲眼看着他划着渔船进入景象当中，直到景象全部消失，他都没有再回来。村里的老人说，他被蜃龙……吃掉了。”
　　“小渔……”汪亦初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他突然想起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近之人离自己远去却无能为力的感受，空洞的心里就像是被嵌进去了一整块的大铁疙瘩，只把人的心往下坠，拉扯的浑身血脉生疼：“你有没有……想过要去找你的爷爷？”
　　“想过，可也只能想想。”小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与前一日还笑容灿烂的她判若两人，声音里“咯咯”的笑意也没有了：“从我们渔村借船出海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求仙问道，统统一去不复返。有人在几年之后归来，苍老得竟像是在外边渡过了几十年，那是侥幸从蜃龙的口中逃脱的人，可他的精魂却是被吸走了大半的。”
　　“天方夜谭。”安子慕与北川对视了一眼，两人的想法差的不算太多，于是便结果小渔的话，继续说到：“海风的侵蚀侵蚀作用使得人的皮肤快速老化，看起来老了很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我爷爷呢？”小渔皱了皱眉头，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得过于简洁，于是便补充道：“那些最后没有回来的人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安子慕低头想了一会儿，找不的合理的解释，也不想将太过残酷的现实交托于小渔的面前，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第一次体会到词穷的感受。
　　“葬身大海。”安宁倚在桅杆上，看了看在自己斜下方的小渔，她不太喜欢这个姑娘，笑容太过灿烂，像是正午时分挂在天际的烈日，晒得人无处可躲。安宁仔细想了想，继续道：“或许，葬……”
　　“呸呸呸！你闭嘴吧！”钱老大看着小渔脸上越来越悲伤的表情，立即打断了安宁的话，道：“你这一盆冷水浇得，太不厚道！”
　　安宁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后，蓦地在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片段性的记忆——青山秀水，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面对着什么，笑得也是小渔这一般的灿烂。
　　可安宁知道，那不是自己，只是曾经一个长得与自己相同的女子，她们一模一样，没有人能够分辨的出来。
　　除了，她们一个笑，一个不笑。
　　钱老大极其不满的瞥了瞥安子慕，意思是——快管管你们家这死丫头！
　　“钱老板，没关系。”小渔摇摇头示意道：“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难过，但这几年已经慢慢接受了。”
　　“嗨——没事儿！”钱老大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粗声粗气的安慰道：“小渔，你得这么想——或许那仙境真的存在呢？你的爷爷说不定早就成了神仙，默默的守护着你呢！”
　　“钱老板，你真会开玩笑。”小渔轻轻地笑了，问道：“各位老板，你们真的决定要去寻一寻那仙境？”
　　“嗯，去吧！”汪亦初撇头看了看已经不准备作声，却已然一副默认赞同了的北川和安子慕，连忙点头，仿佛他现在就是一个决定者，发声道：“咱们去找一找，与其这样漫无目的的在海上乱逛，不如就去碰碰运气，万一真的撞鬼让咱们猜对了，那些失踪的人就在海市蜃楼之中呢？”
　　北川虽然对于汪亦初这样盲目的自信有些无奈，但其实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能够在摇摆不定的情况下坚持一种善意的出发点，其实是内心的不曾改变。原以为在经过几次生死历险之后，汪亦初会变的更加看重自己，却没想到，到现在还是开口就为别人。
　　亦初、亦初，但愿你真的如同你的父母所期盼的那样，永远保持住最初的样子。
　　北川这样想着，便不自觉的去看汪亦初的侧脸，发现汪亦初的眼睛里是一行人当中都不具备的对这个世界的善意，好看得如同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