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录》Zzz清明

156、第二十六章：人未归 渔船回来了

　　汪亦初披好衣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撒开脚丫子往海滩上跑了，汪亦初跟在后面，一边往衣袖里伸着胳膊，一边搓着还残留在眼角的眼屎，也往海滩上跑去。
　　留守在小渔村的人似乎全部出来了，将火把竖直的插在海滩上，形成照明的效果，虽然整体环境还是偏阴暗，但好在影影绰绰的能够照清楚船只的轮廓。小渔村的船只其实很不错，看上去大气，一共三只大船，桅杆上的风帆是放下来的，正好顺着海风借力返航。可不知怎么回事儿，归航的大船并没有靠岸，而是在距离海滩百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随着海水飘飘荡荡，上下起伏，不再前进。
　　按道理来说，海上的风里足够将风帆鼓起来，将大船吹靠在海岸边，没道理行进中的大船会突然停下，除非大船的铁锚已经被抛了下来，那这样一来，其实就更加的说不通了。
　　难道有人会在快到家的时候，停下来看一看街边的风景？
　　“怎么回事儿？”汪亦初这才赶上在海滩边缘停下来的几个人，弯下腰一阵大喘气，看着不远处的渔船，奇怪道：“出故障了？”
　　“不会的！”小渔的表情变得紧张又担忧，两只手交叠在一块儿不停的相互揉搓着，解释道：“这些渔船都是老式的，全靠人工和风力前进，要说出故障是不太可能的。”
　　小渔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眼眶红了一圈儿，嘴唇不停的打着颤，夜里的海风其实很亮，吹在人身上总是要经不住打一个寒颤的，钱老大瞥了一眼小渔身上单薄的衣服，悄悄挪过去，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小渔披上，安慰道：“别担心，我们过去看看。”
　　钱老大的声音是少有的正经，愣是把旁边的汪亦初听得有些发懵，经过对比之后，发现钱老大跟自己说起话来果然是丝毫不留情面，与现在照顾着小渔的样子完全就是天差地别，汪亦初冷哼一声，拿胳膊肘捅了捅钱老大，挤兑道：“钱老大，你的脏话呢？咋不说了？”
　　“别……别闹！”钱老大一个磕巴，把习惯性的字眼儿吞了下去，撇着嘴一副不自在的样子跟汪亦初正儿八经的说起话来：“说真的，这儿都是些留守妇女，再不然就是些十几岁的孩子，总不能就让他们这么等着吧！”
　　“钱老大说的对。”北川点点头，指了指远处的三艘渔船，道：“船上连照明都没有，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走吧、走吧！”钱老大一阵催促，一手拉着北川，然后有招呼了身后的安宁，道：“快，走走走！你俩最合适了！”
　　“一起去吧。”安子慕也点了点头，去一旁问村民有没有可以用的渔船，准备一下必要的东西，就可以去看一下几只停靠在海中的渔船的情况了。
　　汪亦初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自然不会袖手膀胱，在这种全村都是女人的情况下，义无反顾的想起了自己其实也是有些许责任的，不然被别人看着自己跟女人一样不积极，反而还要留在岸边等其他人去冒险，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本着要脸的原则，汪亦初也上了准备好的小渔船。
　　村里的大船一般都用来出海，也就是此刻停在海中的那三艘，其他剩下的都是些能坐几个人的小型需要用桨来划水的小船了。汪亦初、北川再加上钱老大和安宁、安子慕，不由得就变得拥挤了些，一群人都是在内陆地区长大的，虽然同些水性，但还是不由得对大海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尤其是安宁，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上了船之后，手确实紧紧地掰在船沿上的，连动一下都要全身的肌肉紧张起来。
　　拥挤的小渔船被上岸的海浪打得一晃一晃的，好巧不巧的小渔也硬是上来了。汪亦初不由得一阵心慌，自己这两把刷子碍不过面子才勉强上了船，说不定过会儿到了大船那边，有个突发状况啥的，都得指望别人保护。安宁向来就是个只知道保护安子慕的性格，钱老大就更不用说了，能不手贱的拖拖后腿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小渔这时候上船要一同前去，其实所有人都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那你们会摇船吗？”小渔指了指船尾做得跟尾巴似的的船桨，问道：“你们确定没有我，你们能顺利地靠近大船？”
　　小渔的话一出口，几个想要张嘴反驳的人立马就老实了下来，钱老大其实并不想让小渔跟着，哼哼唧唧一大阵，但还是无奈这一群内陆的糙汉子们不会划船，只能勉强不再嘟囔。
　　小渔划着船，开始向那三艘大渔船漂去，期间没有人说话，在海风的吹拂下，有一种近似诡异的静谧。三艘大渔船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飘飘荡荡，没有一丝声响，近乎黑暗的环境中，只看得清楚大渔船的轮廓，像是耸立在海中的小岛，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挤在一艘船上的坏处就是，那三艘大渔船要一艘一艘的去查看。北川从装备包里翻出铁飞爪，抡了几圈后直飞上渔船的甲板，一下便挂住了东西，北川用力拽了拽，以确保铁飞爪抓的牢固，便将另一端的绳头交到钱老大的手中。
　　钱老大将绳子往自己的腰上一系，拍着胸膛道：“放心上吧，我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铁飞爪的绳子被钱老大绷得很紧，汪亦初等人陆续爬上渔船，等到最后，安宁等到最后，和小渔一起拽着铁飞爪的绳子，让钱老大先翻上渔船后，两人便将自己用绳子在腰间一绑，被早先上船的其他人拉了上去。
　　众人的分工还是很明确的，两人一组开始在大渔船上搜寻，却发现渔船完好无损，所有的捕鱼工具以及值钱物件全都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丢失和破坏，就是找不到人了而已。
　　这样一艘艘渔船找下去，直到众人翻上第三艘大渔船，仍旧一无所获，连为什么人都不见的原因都没有分析出来。
　　至于渔船为什么会突然在海面上停下来，倒是找到了原因。
　　船上的铁锚确实已经抛下，但却被损毁的较为严重，应该是在海域中由于风浪太大，船身摇晃的过于剧烈，才导致一早抛下的铁锚承受不住巨大的拉力，在海中折断，扬起的风帆便借助风力，将渔船悉数带了回来。
　　汪亦初等人将渔船上的铁锚拉起来，鼓足风帆，勉勉强强将渔船全部靠了岸，但等在岸边的人却还是愁容满面——渔船回来了，可自家的亲人都没有回来，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最初的时候，安子慕考虑到有可能出海的村民在捕鱼过程中遇上了海盗，但在看到财物无一损失，甚至就连捕到的鱼虾都完好无损时，便否决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汪亦初倒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假设。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捕鱼的时候遇到了恶劣天气之类的，然后找海中的小岛躲藏去了？”汪亦初指了指已经残缺的渔船的铁锚，继续道：“你想啊，能把船锚都破坏的力量，一定是飓风或者风暴之类的，他们这种常年在海上生活的人，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知道有风暴要来。所以……就找了最近的小岛去避难，然后风太大，就刮着船，把铁锚拉断了。”
　　“不排除。”安子慕虽然赞同，倒还是提出了异议：“但有个疑点，为什么明明知道有风暴要来，在船靠岸的时候，却不把风帆拉起来呢？这种常识，常年出海的人不会不知道。”
　　“也许……”汪亦初低头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便随便嘟囔了一句：“也许是时间紧急，来不及了呢？”
　　“行了行了！”钱老大一阵嚷嚷，阻止道：“都他娘的别分析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的想想办法，他妈倒是得有点儿解决措施啊！”
　　汪亦初和安子慕还想在说一些什么，却被钱老大的嚷声打断，两人这才注意到，原本在岸边高高兴兴等待着渔船归来的人们都低着头，说不出的落寞，有三四岁的小孩子正哭喊着要找自己的父亲，年轻的女人用手背悄悄擦去眼角担忧的泪水，被钱老大扶着的小渔也是双唇惨白，眼眶里的泪水不停的打着转，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咱们去找吧。”北川沉默了一会儿，提议道：“既然渔船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就证明村民们没有碰到海盗或者会产生伤亡的情况，存活的几率也很大。或许……真的就像阿初说的，他们就是被困在海中的某一处小岛上也说不定。”
　　“对！他娘的咱们去找！”钱老大一阵大声，意识到把小渔吓了一个激灵后，便减低了一些音量，安慰道：“小渔，你放心，咱们哥儿几个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找人对我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我们一定他娘……我们一定把帮你们村民们带回来！”
　　“真的？”小渔转头看了看汪亦初等人，眼里的泪珠始终没有忍住：“你们真的能把我爹他们找回来？”
　　“我发誓！”钱老大举手发誓，道：“一定能！”
　　汪亦初对于钱老大这种发誓的果敢不敢苟同，心想：这说的倒是轻巧，万一找不回来呢？
　　然而汪亦初转念又一想：果然这爱情的力量就是大啊，钱老大居然能够这么一本正经的发誓……
　　出海找人这件事情也算是全票通过，北川是提出者，汪亦初自然拥护，钱老大早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也就一口答应了小渔帮忙出海寻人，倒是安子慕，眉眼垂下来，思虑一番之后才点了头，不知道考虑了一些什么。
　　不过，答应便是答应了，在全村妇女和孩童的面前点了头，自然就不能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