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第四十八章:脉 在那闪着金 ...
-
戏服被处理的很好,一点儿都看不出在天亮之前的破败样子。上面的凤羽图案使用金丝勾勒的地方更加细致,先前蒙灰的金丝在此刻大放异彩。
汪亦初和钱老大完全挪不开眼睛,两个人都快要将脸贴了上去。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钱老大一口一个赞叹,忍不住拿手搓了搓戏服上面的金丝,接着便像是被什么咬着了一般,将手缩了回来,嘴里一阵嘟囔:“这不光材质好,工艺更是没得说,这他妈要是拿出去卖,指定有个好价钱!”
钱老大就是这样,只要东西跟财富挂了钩,那他一定会两眼放光的盯着,仿佛盯着盯着,这东西便是他的了。汪亦初不得不承认,钱老大是这么多年以来他见过的爱财爱得最理直气壮的一个人。
顾尘被钱老大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警惕的将拿着戏服的双手往回缩了缩,抓的更紧了一些,仿佛稍微松一下,这件戏服就会被钱老大“盯”走了。
“别盯着了,再盯也不是你的。”汪亦初瞥了钱老大一眼,发现钱老大不仅两眼放着精光,居然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虽然有些夸张,但事实确实如此。汪亦初发现顾尘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一定是被钱老大的爱财眼神震惊到了,于是拍了拍顾尘的肩膀,一边使眼色,一边却用正儿八经的声音告诉顾尘道:“钱老大也就是看看,就算真把眼珠子瞪出来,该不是他的东西依旧不会是他的。”
汪亦初虽然面朝向顾尘,但其实这几句话的指向性很强烈,这就是说给钱老大听的。
钱老大当然也听得出来汪亦初话中的意思,一脸被人看穿心思的样子,像是吃了什么味道不好的食物,脸色颇差的抿了抿嘴唇,啧了一声,道:“我就是看看……看看不行吗?”
好东西人人都喜欢,更何况还是见钱眼就开的钱老大呢?钱老大昧着自己的良心说出“我就是看看”之后,恨不得冲自己脸上猛甩上两巴掌——瞎装什么清高!
汪亦初看着钱老大吃瘪的样子自然很是高兴,微微眯着眼睛,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马上就想到了令钱老大高亢情绪跌进低谷的下一句话:“钱老大,我知道你这人讲义气,人家师傅留下来的东西,你一定不会瞎惦记的。”
“义气……对!就是义气!”钱老大被汪亦初捧得老高,可他心里明白自己究竟讲不讲义气——在财富面前,义气就是填不饱肚子的征兆,他向来不讲义气!
钱老大撇撇眼,正对上汪亦初投过来的目光,那双像鹿眼一般的眼眸中似乎藏着一汪平静的湖泊,澄澈无比,任何想要搅弄风云的人的阴谋诡计都会被这一汪清澈倒映的一清二楚。
得!还是得妥协!
钱老大呸了一声,一阵无奈,看着汪亦初耸耸肩道:“好嘞!老子这次就他娘的仗义一回!”
汪亦初很有成就感的点着头,伸手搭上钱老大的肩膀,像模像样的冲着钱老大夸赞起来:“唉——这就对了!咱们钱哥哥就是痛快!”
顾尘看得津津有味,汪亦初和钱老大两个人一唱一和,活脱脱像演了一场戏似的。北川倒是没在意多少,他更在意的,是顾尘的话语之中出现的“我们”到底还有谁?
“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北川用狭长的眼睛看向顾尘,一字一句都说得极其清晰,尤其在“们”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安葬师傅之前,带着尸骨和戏服去了一趟巡捕房。”顾尘自然明白北川的用意何在,本就没有打算隐瞒什么的他如实说了出来:“找了千幸,戏服上的秘密也是他发现的。”
“顾千幸?”汪亦初从与钱老大的玩闹中停下来,他很不理解,二十年前的事情摆明了就是顾应华与秋月白之间的恩怨,作为秋月白的徒弟的顾尘主动找上顾千幸帮忙,实在匪夷所思。
“按照正常伦理来说,千幸他不姓顾。”顾尘不慌不忙,仿佛这个重磅消息根本不算重要,说得平淡无奇:“千幸他,其实是我师傅的儿子。”
汪亦初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是被空袭了一般,狂轰乱炸的将他的脑子夷为平地。北川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便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就连左边的嘴角也因为得意而轻微的上扬着。
“你不吃惊?”汪亦初不太满意北川的表现,指了指身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嘴张得如同要吞下整个世界,一脸吃惊的钱老大,义愤填膺的说道:“你看看,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好吗?”
“我不吃惊是因为我已经猜到了。”北川摇头看着汪亦初,这小子还是不够用心。明明自从来到司令府之后,安子慕打听到的消息几乎都在这件事情上有所联系,也曾经不止一次的讨论过关于顾千幸身份的谈话,可偏偏汪亦初就是没注意。
“我跟子慕可不是推测了一次两次了。”北川突然体会到了汪染生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
“你别!你不能说我!”汪亦初一撇嘴,直接坐到钱老大的身边,看着北川马上就要进行说教的样子,冷不丁的便想起小时候投机取巧,企图在汪染生面前蒙混过关是的情景,那次可是真的被气急了的汪染生拿着扫帚疙瘩追着满院子跑了十几分钟,仍是没逃过一阵“毒打”,现在想想,竟是还将那时候屁股上的疼痛记得清楚着呢。
“打小咱俩教育模式可就不一样啊!”汪亦初将话抢在前面,抱怨道:“你是实战演练了,我呢?纸上谈兵好不好……那我能跟你的能力一样吗?”
“算了,我还是不能太高估你。”北川有些哭笑不得,知道汪亦初的狡辩能力绝对是炉火纯青的,索性也就不准备在说教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顾尘,其他事先放一放吧。”北川转过身去,看向还捧着戏服,准备着说明情况的顾尘,点点头示意道:“你们在这戏服上发现了什么?”
“是这样的。”顾尘将整件戏服在客厅的桌子上铺平,使戏服的背面朝上,待到一众人向前倾着身子,准备听下去的时候,顾尘就一摊手,道:“咱们……还得再等一等。”
汪亦初脑子一懵,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北川的反应,发现竟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那不自然的微微抽动了两下的嘴角,看起来格外的应景。
“我靠!老子把耳朵都竖起来了。”钱老大却是不那么淡定,张开嘴便咆哮起来:“你他妈就给我听这个?”
就在这时候,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从外面推门进来,手上递过来一个整洁的黑色包裹后便转身出了别墅。汪亦初认得那个孩子,之前去一曲无言坊听戏的那次,汪亦初曾经站在二楼的雅间上见过这个在一楼大堂中,穿梭在客人中间,提溜着一只硕大茶壶却健步如飞的孩子。
对,就是一曲无言坊的人!
那个黑色包裹当中也是一件戏服,与之前发现的遮盖秋月白的那件很是相似,但明显质量上要轻一些,也保管的更好一些。
“这是师娘留给千幸的戏服。”顾尘一边整理戏服,一边解释着:“我今早将师傅的戏服拿去给千幸看的时候,他一眼就明白了藏在这两件戏服当中的秘密。”
说着,顾尘便拽起顾千幸的那件戏服,长臂一扬,用相同的手法将戏服铺在之前秋月白的那件之上,经过细微的调整之后,将两件戏服的领口、袖口及衣襟全部重叠起来。
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景象便在这时出现了。
重叠起来的两件戏服分毫不差,原本看上去只是相似的戏服却如同变成了一件,被压在下面的秋月白的戏服布料被完全遮住,但明晃晃的金丝却透过盖在上面的顾千幸的戏服显现出来。
汪亦初等人这才看清楚,顾千幸的戏服之上布满一种极细微的透明状银丝网,正正好好能够将秋月白戏服上的金丝完全嵌合进去。
“这是……脉?”钱老大一阵惊呼:“我靠!简直他娘的!见着宝贝了!”
“啥?”汪亦初一脸困惑,问道:“什么东西?”
“这你都不知道?这两件戏服叫做脉。”钱老大用一脸得意的表情开始向汪亦初传授知识:“在他们梨园弟子的眼中,这东西就是神物,由师傅和最得意的一名弟子分别保管。师傅的用金丝织就,徒弟的便用银丝,两件戏服的制造工艺相同,行针锁边都是完美复刻下来的,意为传承梨园文化的脉络。”
“所以就叫做脉?”汪亦初插嘴道。
“你听我说完。”钱老大正讲到兴头上,被汪亦初这么一混,颇有些不满,但还是耐下心来继续解释:“脉这东西不可多得,除非真的能够找到一位绣技巧夺天工的人,否则根本无法使两件戏服的行针脉络完全相同。就连我!他娘的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听钱老大这么一说,原本还不以为然的汪亦初立刻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那确实得好好稀罕稀罕!
汪亦初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都离得戏服更近了一些,冲撞过去的气息掀起来,那被掩映的金丝突然一闪,正好被汪亦初看进眼里。
在那闪着金光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