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知更鸟因何而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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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高专一年级四个人并排坐着。
家入硝子在静静地嚼泡泡糖。
一路上五条悟都在咋咋呼呼，不停地找人说话。
而夏油杰和怜子都很配合地给了回复，这让很少坐地铁的小少爷聊性更大了。
“没想到怜子你真的能说服夜蛾，同意你来当我们的辅助监督。”五条悟有些惊奇，“不过你就不能弄个驾照来吗？这样你就可以开车载我们了。”
“悟，怜子没有驾照很正常。考驾照要18岁才行，也没有驾校会收我们。还有，说话音量最好小一点，有人在看我们了。”
“切，好吧。”
五条悟哼了一声。
“被看就被看呗。老子长得这么好看。”
怜子解释说：“要班主任允许很容易，不需要过多的游说过程，况且我也不擅长说很多华丽的日文。我为班导师提交了完美符合格式和行文流畅的任务报告，并立下军令状，保证以后的质量标准以这个为案例。”
“然后他就答应你了？！”
五条悟大为震惊。
“是给了试用期。只要我水平稳定，就可以持续下去。”
这是个用结构性视角解决问题的操作……以青少年的眼光可能很难理解。至少她上辈子十五岁的时候既没这本事，也没这胆子。
毕竟这大大减少了班主任被校长diss学生管理水平的可能性。
而且资深老油条辅助监督大田先生，也能避开五条家主所在的小队，找几个更容易PUA的对象搭伙。免得伺候某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二世祖。
三方获利，多好呀。
“总监会还是很看重符合格式和编写认真度这些事的。所谓报告，承载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尽可能展现真相，另一个就是给足领导面子。”
怜子发出一声不明意义地感叹。
“我别的经验不多，水报告的经验是很充足的。”
Emm……熟悉以后还可以考虑做几个模板，然后只要替换部分内容就好。
“悟的报告里就没有细节。”夏油杰吐槽，“而且让人完全看不懂。“
“老子我能怎么写？不就是到了地方砰、啪、叭、咚就搞定了。你让硝子讲反转术式，她也讲不出所以然来。”
“我现在可以讲出一些东西了。”
硝子突然反驳说。
“经过基础的医学处理——比如缝合后的伤口，可以大大减少我的咒力消耗量。如果目标只是让伤口加速愈合，我的咒力会节省很多。”
怜子闻言一激灵。
“硝子，一个还没确诊病灶或者诊断有误的病人，按急救程序进行，达到最佳状态，会怎样影响你的咒力消耗量？任何情况下，都是减少消耗吗？”
“啊？”
这问题太过于突然，硝子被问懵了。
“能更具体一点吗？“
怜子挠了挠头。
刚刚她只是凭着直觉提问，临时要找个案例……
硝子的咒术医学新发现、上辈子的某些回忆和今天的问题，让她灵光乍现。
“额……如果一个被误诊为心肌梗塞而实际上是主动脉夹层的患者，心脏停跳了。顺便说一句，这时候所有人都坚信他是心肌梗塞。在经过心脏按压急救后心脏复跳，生命体征回稳。但实际上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急救过程中，人工和机器按压导致夹层破裂风险极度升高而且预后很差，几乎必死无疑了。
这样一个人，用反转术式治疗的时候，咒力消耗量会比没接受救治前大，还是小？”
问题听上去只是刁钻的个例。
但本质上，却是把困扰了怜子和她的小伙伴许久的思想实验，成功地对应上现实中存在的案例。
整个咒力系统运行的底层逻辑，到底是基于客观规律，还是人的观察？
如果是后者的话，咒术师的意志与群体性观察者的思维在这个过程中分别起什么作用？
更进一步地，能够影响咒术的所谓“群体”的定义，到底是多大的规模？是现场知情者们的看法，还是沉浮于人类文明海中的文化概念？
“这真是个具体到爆的问题。”五条悟吐槽，“你们是在说日式英语还是英语？”
“好像很多医学名词是英文的。”
夏油杰解释完，又问。
“怜子，你是医学爱好者吗？”
“知道点皮毛而已。”怜子眨眨眼睛，“从小喜欢看课外书，来高专之前想当个医生来着。”
唯一能听懂那堆英文和拉丁文的硝子在想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
“没想过，不知道，也没机会尝试类似的事情。”
“之前我说的缝合可以和反转术式合作，减少咒力消耗量，也是在进入高专后参加实践治疗后才注意到的。
所以我在这个夏天，为了避免反转术式用到猝死，把……母亲给的外科书尽可能看了一遍。重症医学的内容，我只是粗看了一遍，可是高专的医疗条件不够，连最基本的呼吸支持设备都没看到。怜子你的问题，抱歉我回答不了。”
“不用抱歉啊！你超级厉害的好嘛！我只是经历过类似案例，问几句罢了。”
怜子本质上是个实际年龄和班主任夜蛾差不多大的老阿姨了，怎么好意思在小朋友面前洋洋得意？在她看来，十五岁的家入硝子简直可以用“难能可贵”形容。至少比当年的自己，研究的灵气、自我规划能力、执行力和学习能力都强上不止一个量级。
她甚至在过去的这个夏天，在毫无引导的条件下，独立总结了现代医学在咒术中的应用。然后清晰地总结并讲给同学们。
这个本事已经超过许多她见过的不少研究生了。
人才啊。
五条悟说过，反转术式是技巧，不是天赋。
怜子她也成功地学到了。
这说明，比起撞大运的、效果稀奇古怪的生得术式……反转术式才是短期内大有可为的发展目标。
和传统咒术人才“五条家主”、“安倍晴明”相比，默默无闻的未来校医，方为潜力无穷。
只要家入硝子有了合适的引导……
未来的医师们，是否会拥有更强的力量，去对抗死亡呢？
是的，死亡。
现阶段医学爱好者、实际诊疗无能的怜子……
她关注的除了咒术运作机理，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方面。
那就是充斥着死亡的未来。
自从她认识夜蛾正道后不久。
出于好奇的第一次尝试，就看到了死亡。
近乎荒诞而可笑的死亡。
你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夜蛾正道的死是个大大的问号。为了解决心中的疑惑，她又看了很多次。
随着她的人脉在咒术界扩展。
死亡越积累，就越多。
仿佛十几年后的整个世界都被诅咒了，没有未来了！
死亡、死亡、死亡……从咒术师内斗，蔓延到普通人的世界，再快进到地狱一样的末日。
这让人怎么接受嘛！
她看到的那一切，让她去重点了解急救和重症医疗案例的根源——最糟糕的结局，能不能避免呢？
如果反转术式能有所突破，是不是就能更好对抗那铺天盖地的死亡了呢？
想着想着。这样一个问题，让怜子突然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记忆深刻的、同级生们的死亡结局在脑中一一闪现。
她忽然意识到咒术总监会、或者咒术高专的诡异之处。
天然有研究条件的咒术师机构，却没有看到任何反转术式与创伤医学的合作共进。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除了家入硝子之外，咒术高专的医师，在创伤医学上面的造诣还不如索马里的海匪。
这正常吗？！
也许，她真正的敌人——不是一开始她反感的咒术师制度，不是僵化的总监会，甚至不是搅动风雨的幕后黑手……而是比诅咒更虚无缥缈的某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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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过近二十年所有的祓除战斗记录，神奇的超能力咒术师们，救治存活率竟然比普通人还稍微低一些。“
怜子谨慎地说。
“虽然也有什么领域啊、战场条件的因素，但这也有点奇怪……我甚至看到过普通人里有大卡车从腰部碾过，肚脐部位截肢但存活的案例，简直挑战常识。咒术师嘛……”
“之前的咒术师死亡率高，大概是因为在我之前，没有很多反转术式的先例。”
家入硝子叹气道，“会反转术式的人，总是会引来攻击，死得相对更早。”
“为什么？”
称得上咒灵专家的夏油杰疑问道。
“你真的很吸引咒灵吗？”
如果真是，那么这满地铁的蝇头都会贴上来。连硝子的脸也看不清。
“咒灵很讨厌反转咒力。三级和四级的咒灵会尽可能远离我。”硝子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危险的，是人。”
“对，一个活着的治疗师有价值，死了的尸体也有价值。”五条悟轻佻地加上解释，“历史上干过这种事情的，甚至不止有诅咒师。明治年代那个特别有名的加茂家主，叫什么来着……绑了当时德高望重的一位治疗师，拿他做了好几年的人体实验。”
硝子眨眨眼。
“哇！五条家主，我突然有点怕你哎。”
“老子是那样的人吗？！”五条悟忽然像只猫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硝子控诉道，“加茂家的那个，嗯，加茂宪伦！是个实验疯子，后来御三家集体都把他划为最坏的一档的诅咒师了，三家一起围剿把他干掉的！”
怜子补充解释。
“然后在那个基础上，御三家才有机会谈判，并建立一个机构，叫做总监会。”
太阳底下无新事。
如果没有某个落榜的美术生搞一发大的，也就没有联合国。
同样，如果没有人去挑战不可能。
那么，道路尽头，依然只有悲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9. 知更鸟因何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