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打人 【她爸妈都 ...

  •   中午。
      柏油马路上来往车辆减少,偶尔有几声鸣笛,家家户户飘出诱人的饭菜香。

      张皓刷了一次牙,抓狂地漱八遍口,那股泥水的臭味仍旧在嘴里挥之不去。
      他粗喘着,恶狠狠地瞪眼,气得在原地跺脚。

      他从小就嫉妒这位生活在大城市的表妹,十分嫉妒,后来直接转化为怨恨。

      明明姑姑发达了,那么有钱,凭什么不帮衬家里?
      换言之,他本身应该当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而不是待在农村,住什么破自建房。

      他该住大别墅,家里有佣人管家,出门开豪车,衣服也必须是名牌,到哪都有人尊称一声少爷。
      而这种爽翻天的日子,陆渔过了快十七年。

      他还记得十三岁那年,张文武和赵秀兰带着他去大城市找姑姑,直接被小区保安轰走。
      那种耻辱,他记忆犹新。

      如今姑姑死了,陆家落魄,他们家凭什么要收留陆渔?
      现在还害得自己被爸妈骂。

      “啊!”
      张皓站在后院低吼,踹翻脚边的垃圾桶。

      张翠吓得一颤,险些打翻手中的菜盘,忙把盘子放餐桌上,战战兢兢地偷瞄。

      正巧迎上张皓因愤怒而变红的双眼,不美观的五官也跟着扭曲。
      “连你也敢看我笑话?”他恶声恶气地吼。

      张翠肩膀骤缩,颤巍巍地摇头,“不是,我……”嗓门发紧,话也说不完整。
      干瘦的脸上,布满恐惧。

      张皓拳头攥得咔吧响,有气不知道怎么撒好了,再次抬脚踢翻装满水的塑料盆。
      盆里浸泡的衣服掉地,被稀释后的洗衣粉水,在平坦的水泥地上冒着细小泡沫,跟水流往更远处流去。
      又很快在阳光的炙烤下,干涸。

      张翠趁机扭身跑回厨房,途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哥每回发脾气特别吓人,爸妈偏袒大哥,她若参合,落不到丁点好。
      只会被当出气筒。

      旋即又想到陆渔,大哥脾气都这么大了,还被气成这样,表姐岂不是更可怕。
      思及此,她脸白了三分。

      良久,陆渔在张文武和赵秀兰的阿谀奉承下,大摇大摆地从楼上下来。

      “你要的东西我下午就去市里买,肯定给你买好的,不过。”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张文武笑说:“东西太贵了,这钱,你看……”

      听言,陆渔难以置信地眯了眯眼,“舅舅,我在你家住,还要我掏钱?你别忘了,是你求着我来住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敲诈!”

      “可不敢这么说。”赵秀兰抓住陆渔胳膊,急忙摆手:“小渔啊,你是我们的亲侄女,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敲诈,可不能这么说啊,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我们。”

      张文武立马补充道:“我姐没了,我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是你亲舅舅,你不能这么想我,只是你要的东西确实……”

      “看来你家养不起我。”陆渔打断他的话,拧眉叹息:“算了,我还是走吧,找个养得起我的。”

      说着要往外走。

      张文武和赵秀兰立马把她拦住,“别啊,买,买还不行吗?舅舅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买齐喽。”

      陆渔:“会不会太为难你们了?”

      “不为难!不为难!”
      两人急忙说道。

      “行吧。”陆渔板着脸,勉强点头,“我饿了。”

      “吃饭,马上就吃饭。”

      张文武和赵秀兰热情地把陆渔拉到餐桌旁,张皓已经坐在椅子上吃起来,看见陆渔,痛恨地瞪她一眼。

      伸出筷子去夹汤里的鸡腿,用力扯,鸡汤从碗边溅出,洒在人造大理石桌面,有几滴溅到旁边那盘土豆丝。

      张翠蹲在院子里,把张皓踢翻的衣服捞回盆中,正舀水往盆里倒,视线状似无意地往这边瞥。

      “谁让你吃的?”陆渔厌恶地盯着张皓。

      “我就吃怎么了?”张皓非跟她杠上,“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吃饭了?你以为你是……”

      “闭……”张文武刚要出声制止。

      陆渔端起那盘土豆丝,往张皓脸上扣。

      砰的一声,张皓尖叫后仰,连带着厚重的木椅也往后倒,他整个人摔坐在地。
      温热的土豆丝洒在桌面,有些掉在瓷白的地砖。

      张文武和赵秀兰见状,惊呆住。

      张翠手里攥着衣服,恐慌地张大嘴。

      张皓震惊地抬手抹脸,一手油。
      脖子、衣服、裤子,黏了几根油腻的土豆丝,好不狼狈。

      “陆!渔!”他扯着嗓子怒吼,眼珠子快要瞪出来,恨不得把罪魁祸首生吞活剥。

      陆渔淡定地把空盘扔回去,盘底在桌面哒哒轻转,沾到鸡汤,滑至另一个位置。
      看向张皓,掀起唇角:“我都没上桌,你怎么能先动筷,这么没礼貌,我是好心给你提个醒。”

      又无辜地眨眨眼,“表哥,你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她还记得小时候,张皓去她家,偷偷跑进她房间,剪碎了她所有的洋娃娃。

      还用命令式的口吻跟她说:“你们女人就会乱花钱,买这些不中用的垃圾,快点把钱省下来给男人花,以后你的钱全部给我。”

      两家本来关系就差。
      从那以后,彻底断绝往来。

      若不是陆渔的母亲张鑫病逝,她还未成年,都差点忘了还有这门亲戚。
      陆渔的父亲是孤儿,张文武说是陆渔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话倒也不假。

      张文武只有张鑫一个姐姐,父母在世时,极其偏袒张文武,在农村,很多家庭都认为,儿子大过天。
      没儿子,会被人瞧不起。

      简单来说,张文武是被宠坏的农村穷太子,张鑫是自小被苛待,后来靠自己努力,在智商+运气的双重叠加下。

      创业暴富。

      起初,张鑫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接济家里,给了很多钱,可普通人根本握不住能力范围以外的财富。

      在市里买房、买豪车,穷人乍富,各种花天酒地。
      最后,张文武染上赌博。

      父母溺爱这唯一的儿子,不断让张鑫出钱兜底,在砸掉几千万后,张鑫彻底翻脸。

      张文武不得已变卖房车,还欠了高利贷,逃命途中被抓住,砍掉一只手。

      父母去张鑫那大闹,气得要拿刀砍死张鑫,逼迫她拿钱。

      张鑫死活不给,父母回老家后,也许是心中郁结,没多久就死了。
      对此,张鑫心中隐隐有些许愧疚,又加上张文武跪地哭求,保证往后老实做人,再也不赌。

      张鑫才没有跟他断绝往来,偶尔还会给点钱,不多,给多了又怕他去赌。
      可有些坏到骨子里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坏的。

      张皓小时候屡次偷偷欺负陆渔,尤其在张鑫丈夫失踪后,说白了,大家默认是死了。

      张文武就动了吃绝户的心思,有些话,借着张皓的嘴说出来。
      次数多了,踩到心里那根红线,也就彻底翻脸。

      他们收留陆渔,自然是要图好处的。
      比如此刻,在陆渔打了张皓之后,张文武和赵秀兰仍然会斥责张皓。
      “跟你妹妹道歉!”

      “我,跟她道歉?”张皓站起身,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凭什么?”

      “就凭,凭她是你妹妹。”张文武快速斜一眼陆渔,“她爸妈都不在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赵秀兰心疼地走过去,“小皓。”揪住袖子要给他擦脸。

      被张皓一把推开,张皓死盯着陆渔,一口牙快要咬碎,胸膛上下起伏,恨意从赤红的眼眶迸出。
      “陆渔,你他妈给我等着!”

      说完,快步上楼。

      赵秀兰担忧地站在原地,看了眼陆渔,纠结几秒,叹一声,大步跟上去。

      “小渔,快坐下吃饭吧。”张文武强撑起笑容。

      陆渔看了眼堆满桌子的菜,红烧鱼、麻婆豆腐、茄子烧肉……卖相既比不上饭店,也比不上家里阿姨做的。

      顿时食欲全无。
      她对吃,一向挑剔。

      何况方才那么一闹,地上和桌子都乱糟糟的。

      “搞成这样,怎么吃啊?”陆渔嫌弃撇嘴,问张文武:“有没有面条?我要吃面条。”

      肚子还是饿的,饭肯定要吃。
      张鑫在家的时候,就喜欢给她做面条,简单,俗称快手饭。

      “有,有的。”张文武立马笑道,回头看向蹲在院里发愣的张翠,“翠翠,去给你表姐下碗面条,快点。”

      敛了笑,恶声恶气,很不耐烦。

      “哦,好,我马上去。”张翠慌忙起身,快步走来,像是腿软,脚步踉跄几下,险些摔倒。
      缩肩,腰背始终微微佝着。

      “表,表姐,我这就给你做。”她走到陆渔面前,脸唇肉眼可见的泛白,说话间,双唇不受控地哆嗦,“那个,鸡汤,鸡汤面,可以吗?”
      尾音渐低,好似喘不上来气。

      陆渔诧异,上下扫视她。
      对这个表妹,陆渔的印象极浅淡,在她的记忆中,存在感很低。

      陆渔不解地摸摸脸。
      我长得很吓人吗?

      还是说,张家人背地里编排我坏话了?

      想到这,她扭头,刚想质问张文武。
      没人,张文武不知何时不见了。

      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张翠才忙不迭往厨房跑。

      等待的间隙,陆渔把半敞的双开门,完整地拉开。
      无聊地站在门口,左顾右看一番,被对门勾住视线。

      司喃坐在门口的矮凳上,给旺旺穿衣服,它长不大,司喃闲下来的时候,会用不要的旧衣服,给旺旺改。
      纯手工缝制,工艺粗糙,审美也不在线。

      她习惯穿黑白灰三色衣,所以给旺旺做衣服的布,也就这三种颜色。

      此时旺旺身上穿一身白,肚子上缝了个黑口袋,头上还戴着一个黑发箍,箍上镶朵扁扁的白球。

      司喃手握黑色水性笔,低头在白球上写字:花。
      潦草的吓人。

      正准备落最后一笔,她停住,蹙蹙眉心,侧头望去。
      对面门口站了副复古油画,画中女郎正好奇地打量她,亦或是打量狗。

      耀眼日头斜劈在水泥路上,司喃坐在门头下的阴影中,视线跃过去。
      几秒才瞧清她的面庞。

      而后,她双眸微瞠,手一抖,那笔划出去,戳到狗头。
      旺旺惊讶痛叫。

      司喃火速移开眼,起身进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双洁he,主角不完美,非常慢热,不会坑,更新时间:替换完内容后,晚9点更! 接档开本文姊妹篇:《缉毒警察的卧底女友》东南亚爱情故事 《入殓师甜妹的法医老攻》法医vs入殓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