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摆烂》Svetlo

9、自娱自乐

　　我缓缓变回人形，一边走向床边，伏下身，伸出还未成型的、柔软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很抱歉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和形态拜访你，但其实，我有点害羞。”我无声地笑了一下。

　　“虽然找了一些你的资料，但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妖。不过我想我会喜欢的，你也会喜欢我的吧。”

　　把自己维持在融化的状态，以便将所有的动作放到最轻。这种状态其实对我有害，玩脱了就再也回不去，只能像坨烂泥在地上蠕动，最后迷失自我，失去人性。

　　不过我也不是很在意，大不了及时自杀重开，娲皇湖的诅咒一天不消失，我就能永生。

　　“我觉得值得，不是吗？”

　　我没有发出声音，进来的有点急，他应该睡得不熟。

　　我将下巴搁在床边，凝视着他的睡颜。

　　“你是我的。”

　　这种时候我就有些懊恼自己的能力太单一，模糊的记忆中又没有多少适合的法术，或许我该找我的同事学习一下。

　　“他们一定会惊讶的，那个在人界养老的家伙居然开始学习了。”我捻起他的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截断几根，“不过我还是记得几个的，虽然我记性不好。”

　　“放心啦。”我在心里说，“我不喜欢强制爱的剧情，不过让我多看看你可以吧。”

　　这时候，睡梦中的墨海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不安地皱了皱眉，睫毛轻颤，似乎要醒来。

　　咻——

　　我飞速钻进了床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了起来。

　　哎呀吓我一跳。

　　可恶，我才不怂啊。

　　草。

　　只希望他没醒，然而我刚想完，就听到了翻身的声音，床板响了一声，两只脚随即出现在床边。

　　这个偷窥的视角莫名有些令人激动是怎么回事？

　　我默默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贴在床板上，大晚上的没灯，他也不会想到往床下看吧，看了也意识不到这藏了个妖。

　　他应该只是想去上个厕所吧。

　　“奇怪……好像做了一个梦。”上方传来含混不清的声音，床板又响了一声，接着他往门的方向走去。

　　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

　　我贴着墙沿，无声地跟了上去，在他开门时猝不及防地握住他的脚踝，然后迅速收回，贴回床板躲起来，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诶，你怎么没反应，吓呆了吗？

　　我看了看我的“手”——如果它现在能这么叫的话——冰冷，湿滑，还有些黏腻腻。

　　吓到人好像也正常。

　　但，我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人，有些迷茫。

　　墨海的反应不太正常。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昏暗的室内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就那么站了三分钟，然后缓缓收回脚，关上门，倒退回到床上，随即响起盖被子的声音。

　　“……”

　　哦对，鬼不碰被窝原则是吧，行。

　　我探出上半身，露出双眼睛，看见他果然好好地躺回了被窝里，只是不知道怎么想的，露出了头和手臂。

　　可能看鬼故事没看全。

　　我这次没有贸然去动手动脚，而是在床边坐下，支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呼吸逐渐平稳，肌肉放松下来，并且下意识翻了个身，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这孩子怎么回事，被吓了一跳反而还睡熟了，或者他以为只是个梦？

　　“可惜我不会读心，你还真是特别。”我轻笑着帮他掖了掖被角。

　　“我怎么感觉你的睡眠质量变好了，是我的错觉吗？”我支着头看着他，继续无声地自言自语。

　　现在已经快四点了，还是让他好好睡会吧，趁人不备，太没品了。

　　没伞的家伙不做撕伞的人，我很有原则。

　　嗯，下次一定。

　　这一次就看你睡觉吧。

　　“很可爱啊。”

　　看着你小麦色的皮肤，看着你红润的脸颊，看着你鸦羽似的长睫因梦境而轻轻翕动，看着你平稳的呼吸，宽阔的胸膛轻轻起伏。

　　他的睡衣是灰白格纹的，衣领上还有可爱的黑色小猫。

　　“不过你没觉的你的睡衣和你的身材很违和吗？”我小心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愧是藏獒，那天我看你坐在那里画画，我觉得你被惹急了就能直接拿着画板砸碎别人的天灵盖。”

　　我的视线移到他结实的手臂上，好像能看见睡衣下饱满的肌肉，他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男，而是那种健壮而瘦的体型，又高又壮又帅，每一点都长在我的审美上。

　　“不必为自己自卑嘛。”我对自己说，“其实我能比你高，真的。”

　　我摸摸下巴，给自己捏到两米一，再加上点肌肉，然后差点把自己笑死。

　　“怎么感觉自己智商变低了，这是需要纠结的事吗？”我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努力憋笑，镜子里的我也看着我笑。

　　怕笑出声来吵醒墨海，我不得不先摘掉了自己的声带，然后无声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十分钟。

　　嘲笑的那种。

　　“太蠢了，是不是？”我用他听不见的声音问，没指望他能听见。

　　把自己捏回去，安回声带，继续靠在瘫在床边看着他。

　　我确实不适合那种高壮的体型，其实我现在的状态绝对是以前的我经过了无数次捏脸后的最好的状态，181，不高不矮，中等体型，看上去就很健康。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练的，不对，你也许没练过，不是有那个种族特性吗？”我嘀嘀咕咕地绞着手指，“藏獒不都是那种壮得能咬死狼的吗？”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什么毛色，黑色？还是红棕色？不知道好不好摸？”我在他浓密的黑发上方摸了空气两下两下，假装摸到了他。

　　“话说怎么进一步认识你呢？我还没有主动追求过人呢？”我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假装摸他的头，“你住的也不远诶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哦对，你也很难受伤或者生病。”

　　我的手一顿，落到枕边，疑惑地低声说：“你如果生病了是去人类医院还是宠物医院呢？我是不是可以去考个兽医证再开个宠物诊所？”

　　我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说：“不行不行，时间太长了。或许我可以假装上门买画？你们自由艺术家都是怎么卖画的？”

　　“唔。”我笑了笑，“是要多了解一下你的职业，我的手机呢——”

　　我低头找了找，遗憾地发现手机给我落家里了。

　　“你看我这记性。不过我一定会好好了解的，我保证。”我对着睡梦中的人漏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容。

　　又看了一会，我想起来之前从他那里取的一缕发丝。

　　我灵巧且迅速的把它编成了一枚戒指，虽然只是发丝嘛，但是我的能力是很好用的。

　　不，我才不会破坏他的发丝，我是指取出自己的一部分，包裹住它，最后得到一个类似黑曜石材质、但是哑光的黑色戒指。

　　有什么损害？这么一点点，不要紧的，就和人类失血那样。

　　我将戒指戴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对着窗外投进来的一线月光欣赏了一会，然后把它摘下来，换到了左手中指上。

　　“还是含蓄一点吧，万一被你误会怎么办？”我转着戒指，用所剩无几的法术知识给它加了个咒文。

　　“放心啦，我不是偷窥狂。”我低声地说，“但是我不能让你跑了，所以得知你的实时位置很重要。”

　　想到命妖族中的变故和最近的任务，我不放心地加了另一个可以监测身体状况的咒文，再加了一个被动的召唤咒。

　　当然不是真的完整的召唤咒，那是禁术，这个算是一个魔改版，如果墨海的生命遭遇到严重的威胁甚至是濒临死亡，这一缕发丝会带着我的一半回到它主人的身边。

　　发明它的那个妖原想摆脱禁咒的副作用，结果只弄出这个带一半丢一半的玩意，正常的妖都没法这么折腾，所以说这是个失败品，但是我可以用。

　　“我绝对不能让你死在外面，就算死了你的灵魂也得交给我。”我俯下身，将戒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你答应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再作妖，而是安静地在床边看着他，直到晨光微熹，金黄的光线从缝隙中照入，我才打算离开。

　　我钻出窗缝，尝试把自己变回去。

　　有点滞涩，像是放久了坨了的面条，或者是放久了生锈的机器，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离开现有的位置，回到它们该呆的地方，果然这种状态不能久用。

　　“不过也值得。”我对着朝阳笑了一下，及时给自己安了个障眼法，免得路人看见。

　　他住在六楼，这点还是要注意的。

　　废了一番功夫把自己揉回鸟形，差点累死自己，好在这段时间墨海没醒，没给他留下不好的初印象。

　　我扇动着咔咔作响的翅膀飞离窗台，没回诊所，而是选择去芳桂巷，就是那个据说有高中生虐猫的地方。

　　还挺偏僻的，周围都是等待拆迁的老房子，除了少数几个念旧的老人和没钱的混混，住户少的可怜。

　　咦？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