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摆烂》Svetlo

10、三原色神经病

　　这片区域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明明两条街开外就是新建的商业区，这一块偏偏好几年都没什么变化，至少在我到这座城市以来。

　　甚至芳桂巷连着的街道还连接着两座高中和一片居民区，许多学生上学都要从此路过，它偏偏没有翻新过。

　　这个巷子的美丽名字来自里面几棵百年的桂花树，传说这几棵桂树十年一开花，有情人如果能看到桂花盛开，那便能永永远远在一起。

　　有没有人看到桂花盛开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看到几棵枯树，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难怪没能开发成打卡圣地。

　　但是，那是什么？

　　那几棵枯死的桂花树上，似乎有些奇怪的纹路。

　　不是很明白，但是还是记下了。

　　我在天上转了几圈查看地形，越看越觉得有点违和，但具体是哪里我也说不出来，也许可以找个卦妖来看看。

　　哪里奇怪呢？妖气？似乎没感受到，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对，像是遗漏了什么。

　　暂时不管了，

　　我落在一堆杂物上，几根羽毛飘落，身形一阵扭曲，最后定型为一只玄猫。

　　甩甩尾巴，我趴下了，等候着那群心理扭曲的高中生。

　　快点来吧，我可是有一份大礼送给他们。

　　最后等来的不是高中生，而是三个成年杀马特，各自都背了个大包，破洞风衣牛仔裤，看上去十分不好惹，就差把“我是混混”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们好啊，三原色组合。”我看着他们头上的挑染，无声地说。

　　就叫他们蓝一，黄二，红三吧。

　　我甩了甩我漂亮的尾巴，低头舔舔前爪，听到其中一个人说“老大这又来只猫”，抬头后就看到这三个人不怀好意朝我走过来。

　　我装作受惊的样子，跳到地面，转身逃进小巷，听到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吧，来追我吧，最好跑快一点。

　　嘶，好疼，什么玩意扎我？

　　跑动中我抽空看了一眼，是一支小型弩箭，深深地刺入了左肋，再回头看看，蓝一手里已经拿了把弩。

　　可以的，这很刑。

　　“草，这玩意还挺能跑。”

　　又是一箭，你们有完没完？

　　这支击中了我的左后腿，很有效，我直接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然后在逼近的脚步声中，我清楚地听到了我的尾椎折断的声音。

　　“跑啊，怎么不跑了，哈哈哈！”

　　踩我尾巴，还挺疼。

　　我迅速地像一只猫那样反击，猛地弹起，弓起身子向后伸出爪子，然后接连几块块板砖砸到了我的脸上，踩我尾巴的黄二迅速往后跳了几步。

　　过分了啊，打脸过分了啊。

　　这个时候，一边挂着笑容看戏的红三开口了，他说：“喂，灯子，下手轻点，别打死了。”

　　扔板砖的蓝一不甚在意的抄起另一块板砖，一边又对我砸了一下，一边说：“死了就死了呗，再抓一只就好了，一只破猫而已。”

　　这个时候看戏的红三从包里掏出了一瓶胶水，直接拧开瓶盖朝我泼了过来。

　　毛粘在一起了，啧，真难受，看我这只破猫怎么咬死你们，不知道你们会露出什么表情呢？真期待啊。

　　我在心里笑着，无视了身体的疼痛，一个翻身钻进了旁边的水沟。

　　啊，箭尾挂住了，那就拔出来吧。噢，是不是还带出来一小块肉，这完蛋玩意居然还在箭头上加了倒刺。

　　可以想到，如果是普通的猫，拔出箭头时会有多疼，多绝望。

　　“喂！”红三叫起来，“别让它跑了！”

　　黄二从包里拿出来一根截短的钢筋，一端还包了布条。他把钢筋在手里颠了一下，然后走向水沟，不耐烦地说：“知道了，这次抓到它就直接把腿敲断吧，免得又跑。”

　　刑啊你小子，真刑，还往包里放这种武器，上次来看病的那个孩子运气还真好，碰到的只是高中生。

　　话说你们变态怎么都喜欢在这个巷子里。

　　我施了个法术，然后融化自己，夜里应该下过雨，地上都是积水，刚好能让我浑水摸鱼绕到他们身后，给自己改个样子。

　　改什么好呢？不如假装成巴斯特女神吧，反正祂老人家是克苏鲁神话那边的旧神，不在一个体系里，估计不会管我。

　　所以在他们疑惑地寻找那只黑猫时，我已经以猫头人身的形象出现在他们身后，并且轻轻地将手搭在站在最后面的蓝一的肩头。

　　与此同时，我刚刚的法术也开始生效，浓重的白雾逐渐包裹了这片区域。

　　“啊！”

　　蓝一怪叫一声，想转过身来，却被我牢牢固定在原地。

　　“你他妈鬼叫什么！”前面的红转过头吼了一声，然后猛地喊了一声“卧槽”。

　　最前面的黄二看上去更不耐烦了，一身戾气地转过身来，不出所料地露出了活见鬼的神色，却很快恢复了表面的镇静。

　　咦，不对劲诶。我歪了歪头，心理素质这么好的吗？还有那身毫不掩饰的戾气，这是普通混混该有的吗？

　　“你你你……”被我按着的蓝一舌头都打结了，“你是什么……什么玩意？”

　　“不要怕，小朋友。”我松开一只手，用安抚的力道拍了拍他的肩，“你们是在找一只猫吗？”

　　手下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红三的声音也在抖，他说：“是……是啊，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卧槽怎么起雾了！”

　　“你们怕什么呢？”黄二丝毫不慌地挥了挥手中的钢筋，“你们看不出来这家伙穿了个兽装吗？哪来的精神病人，有病。”

　　他威胁似的挥舞着钢筋朝我走过来，接着说：“这种家伙，打一顿就行了，灯子你在那怕什么，给她一拳啊，把她脑子里的水捶出来。”

　　“好的我记住了呢，可爱的小朋友。”我对着黄二温和一笑，接着说，“那你们掉的是一只金猫呢？还是一只银猫呢？”

　　这个时候红三的表情也从惊恐变成了怀疑，跟上了黄二的脚步“你有病吧，在这cos河神呢，我们掉的是只黑猫，行了吧。”

　　我笑容愈发灿烂，嘴角咧到耳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这个时候黄二已经在寻找砸我的最佳角度了，锈迹斑斑的钢筋看上去随时都要挥出。

　　这家伙果真有问题吧，这股味道，唔，有股妖气？好臭。

　　“好的呢。”我维持着营业性微笑，“那么，这就还给你们吧。”

　　一只黑色的猫忽然从我身后跳了出来，嘶叫着扑向眼前的三个人。

　　它凄惨异常，浑身的毛发都已脱落，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烧伤的痕迹，四肢折断，扭曲地耷拉着，一只眼球不翼而飞，只剩一半的舌头垂在外面。

　　这是一只徘徊不去的猫的怨灵。

　　我问它，可以可以帮我个忙，它说好啊。

　　我又告诉它，如果你伤害了人类，那你就从亡魂变成了恶鬼，就没法去轮回了，它说好啊。

　　小猫咪的心思就是这么单纯。

　　砰！

　　很可惜的是，杀猫的似乎是红三，所以猫猫最先扑向的是他，也就是说，黄二的钢筋已经砸下来了。

　　“啊，好痛啊。”我没有起伏地说了一句，鲜血从额头流下来，伸手蘸了一点血抹到眼前的黄二脸上，“小朋友你要是没吃饭可以喝一点，一点力气都没有。”

　　反正死不了。

　　黄二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接着便是不可理喻的愤怒，又接连砸了几棍，肉沫混着骨渣飞溅，粘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变得异常恐怖。

　　果然还是有问题啊，这哪是正常人的样子，那股妖气……这是被妖蛊惑了？

　　又是禁术，你们能不能让我消停点，我的工作量又要加大了吗？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啧。

　　我没理会继续砸在我脸上的棍子，用另一边还完好的眼睛看向另外两个人，猫灵正在追杀他们，惨叫声都快掀翻屋顶了，砸我的黄二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好我提前设好了隔音阵，不然扰民多不好。雾气来自一种类似鬼打墙的法术，免得他们跑到街上去。

　　那边的蓝一趁着猫灵扑到红三背后的机会，慌不择路地往这边跑，可是刚一回头，他就发出了更为凄惨惊恐的叫声，扑倒在地。

　　我侧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叫得更大声了呢。

　　“行了。”我抬手握住那根不断挥下的钢筋，把它从我的脑壳里拔出来，凝视着那双被疯狂和恐惧占满的眼睛，“你做了什么，被什么缠上了，我不关心。”

　　他看上去还没从那种被魇住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甚至还想从我手中夺回武器。

　　我反手给了他一棍，让他物理昏迷。

　　我会让人昏迷的法术，但我忘了怎么用。

　　物理法也挺方便的。

　　我握着占满血的钢筋，跨过脚下人事不省的黄二，带着笑容，走向剩下两个人。

　　蓝一嗷地一声吓晕过去了，红三紧随其后，倒得十分迅速。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我随手丢掉钢筋，走到红三身边，无奈地拎起还在不依不挠撕咬的黑猫，对它说：“好啦，你把他当猫抓板呢，别弄死了啊，不然地府不会放过你的。”

　　黑猫不听，四肢扑腾着，还想继续挠。

　　我把它塞进自己怀里，犹豫了一会，因为它实在是没有毛可以顺，于是只好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不值得的哈，冷静冷静。”

　　也许是我现在披的是巴斯特的皮，毛绒绒的让它感到同类的温暖，它真的慢慢冷静了下来，只是满是仇恨的瞳孔一直盯着地上人事不省的红三。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