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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现 ...


  •   转了一圈都没发现其他妖族的气息,不过得知了这几个老中医暂住在一条巷子里,只接收重症绝症的病人,来的人不少,被拒绝的也不少。

      “还挺执着的啊。”我看着那条巷子喃喃自语。巷子不大,路边倒是坐了不少人,大概是一些想求医的家属。

      过了一会巷子里一扇门打开了,里面出来几个人,给路边等候的家属发了面包和矿泉水,还劝他们快回去。

      这番举动显然在家属那里刷了不少好感,不少人围上去不停地说些什么,因为离得远所以我没听清,那几个人又回了几句话,紧接着一个个家属纷纷起身,跟着那几个人走了。

      这是去哪?

      我刚想跟上去,却感到一道视线,居然让我察觉到了危险。

      来自最前面的一个领头人,不对,应该是他携带的某样物品,它在检查身后的那群家属,而显然那群普通人并没有察觉到。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面走,避开那道审视的目光。

      直到人群消失在巷子口,我才折返回来,走入巷子。

      不过,会是哪一家呢?

      我随手敲了敲一家的门,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她上下打量我两眼,问:“你是来找‘神医’的?”

      “是的,我想问一下神医住在哪?”

      “回去吧小伙子,你见不着神医的。”中年妇女摆了摆手,准备关门。

      “为什么啊,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我用一只手抵住门。

      “你看你像生病的人吗?”妇女继续推门“神医只看重病人,你别来打扰神医,也别耽误那些可怜人。”

      我松开手,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接下来又敲了好几户的门,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没门。

      重病之人吗?可以回去做个伪装。

      回去的时候路过广场,又拍了几张照片。

      这艺术家是真的帅,养眼。

      然后看了看时间,干脆在广场边找了家视野好的餐厅吃午饭。

      被刀了350块。

      我可真谢谢你。

      我看着盘子里名为牛肉实为猪肉的菜和杯子里酒精加香精兑水的葡萄酒,默默拨通了举报电话,然后对着店长弹出去一缕妖气。

      也没什么,就让他生几个星期的病吧,让你欺诈消费者。

      夭镜奶奶说的真对,还是在家吃最好。

      结账出门,我看到那个艺术家忽然停了笔,四处环顾。

      这是察觉到我的妖气了啊。

      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回了诊所。

      下午正常开门,还好病人也不是很多,一个人也忙得过来。

      妈的痔疮别来我这小诊所看,滚医院去。

      “不好意思,痔疮我看不了呢,公交站出门左拐,坐三路车到市医院,挂肛肠科,谢谢。”我礼貌地对眼前的中年大叔说,嘴角时刻保持着职业性微笑。

      大叔遗憾地把手从裤腰带上放下来,推门出去,走路的姿势别扭地仿佛能一秒就左脚踩右脚上天。

      “下一个。”我把病历本整理整齐。

      妈的同学你不是打篮球而是打群架去了吧,你还不如说你跑步摔进了排水沟。

      这名高中生胳膊折了,衣服上都是灰,露出的皮肤上有一些淤青,有些严重,我给他的胳膊做了个简单的固定,让他也去医院。

      “多半是骨折,尽快去医院拍个片吧,不要瞒着家里人。”我往上缠着绷带,看他瘦瘦小小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同学,遇到校园暴力不要害怕,直接找警察叔叔,公安局出门右拐就是。”

      高中生一直低着头,握着拳,小声地说了句“好”。

      我看他手心里似乎有血,便让他把手伸出来。他听话地伸出手,看见手上一大摊血迹,急忙地说:“这不是我的血。”

      “那是怎么弄的。”我做好固定,指了一下旁边的水池,“去洗个手。”

      红色顺着水流流下,他的手心确实没有伤口,我问他:“你这是把谁打了?”

      “不是——”他受惊似的赶紧转过身来,“这是,是动物的。”

      我眼疾手快地关上水,免得水溅到他的夹板上,“说一说,怎么回事,警察局就在不远处,你有什么事可以找警察叔叔。现在先坐下,我再看看。”

      他一声不吭地坐回去,另一只完好的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抿着嘴唇。

      我没催,帮他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别的伤口,果然,还有不少擦伤和淤青,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旧伤。

      在我去拿了碘酒回来的时候,他忽然说:“虐待小动物,警察管吗?”

      这还真不好管。

      “你在哪碰到的,说一说?”我温和地说,给他处理那些擦伤。

      “今天中午我做完志愿活动回来,去买东西,看见一伙三中的人在芳桂巷虐猫,我看不惯,就去阻止,结果被打了一顿。”他的声音带上哭腔,“猫猫……猫猫也死了,我只能把它埋掉。”

      我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安慰他:“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你一挑多的时候多勇敢,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冲动了。”

      高中生接过纸就忍不住哭起来,“那群人,真的好坏,那么可爱的猫猫……呜呜呜……”

      “没事,你不会再看到他们虐待小动物了。”我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头,“现在快去医院吧,好好和家里人说。”

      他诧异地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中充满着不解,我指着诊桌说:“我的手机在上面,你给你的家长打个电话,你有和学校请假吗?没有就和班主任也打一个。”

      他抽了抽鼻子,过去打电话了,我留下收拾东西。

      过了没一会儿他走出去,大概是家长来了,我看着外面,平静地说:“下一个。”

      血色的回忆悄无声息地上涌,挂着铁锁的房门,铁栅栏外阴沉的天空,飘落的飞雪,美丽的女人提着不停挣扎的小狗,轻柔地说:“这是我的小公主弄丢的小狗吗?”

      “可是它跑出去了呀,真不听话。”

      “不听话的小动物要怎么办呢?我的小公主,你说呢?”

      下一秒女人的脸扭曲起来,提着小狗砸在墙上,咆哮着说:“你懂不懂!你懂不懂!不听话的家伙都该死!都该死!我要你记住!我要你记住!”

      佣人递上粗长的铁钉,它们穿透血肉,一根接着一根,幼小的躯体逐渐冰冷、僵硬,殷红的血液弄脏了昂贵的地毯,她轻轻地笑了。

      “你看,它现在多听话啊。”

      我摇了摇头,把那些久远的记忆赶出去,它们影响不了我,只要我相信自己正常,那我就正常。

      嗯,没错,就是这样。

      我平和地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关上门,洗了抹布开始整理病历,擦桌子,拖地,给植物浇水,通知船长今天的发现。

      笃笃笃。

      我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脑袋,走到门口。

      是夭镜奶奶,老人家是个四百岁的镜妖,外貌就是个常见的老奶奶,这个年纪在平均寿命五百岁的镜妖族里算是很大了,她不属于这个大世界,因为丈夫去世所以伤心地搬离了原来的世界,定居于此。

      “小木头,奶奶给你带晚饭了!你看看你,天天不吃饭,真当自己木头了。

      我必须解释一下,当初她来找我租房的时候把我的“妆”听成了“桩”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改过来,于是一个神奇的小名就这么诞生了。

      到现在依然没改。

      我给她开门,她把饭盒往我的诊桌上一放,拍了拍手说:“今天是香菇炖鸡配花椰菜炒肉,赶紧吃。我有事要出门一趟,你别把自己饿死。”

      “要帮忙吗?”我一边开饭盒一边问。

      夭镜奶奶摇了摇头,说:“族里的事,外人不好插手。”

      我夹菜的手一顿。

      镜妖这个种族,窥天道,系天命,要是族中生乱,往往是一些大事发生的前兆。

      拿最近的说,六十年前,镜妖族长和一大批长老在一日中陨落,随后便是末法时代彻底降临,诸神陨落,妖皇纷纷闭关沉睡,妖王再不能踏足人界。

      我还没来得及问,夭镜奶奶已经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头,走了出去。

      其实也和我没什么事,希望这次的事不要太过牵连到我,我还不想离开现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不过万不得已时,逃入永冥海也可以。

      时间不算晚,大地才将太阳吞下四分之一,灿烂的余晖照进明净的窗子,我吃完饭,洗了碗筷,上楼。

      站在落地镜前,我思考了一下,开始捏脸。

      妖气弥漫,镜中的人逐渐变化,头发稀疏,面黄浮肿,眼窝深陷,眼下乌青,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苍白。

      接下来是身材,要更年轻,更矮小,肌肉干瘪下去,背驼着,四肢还要不时地抽搐一下,一副营养不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之前还是个健康帅气,彬彬有礼,年方二七的医生,现在就妥妥是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不错,很不错。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换身衣服,再从仓库里翻出个旧挎包,背上,往包里再塞一把报纸包着的钱。

      嗯,现在就是一个来自农村的病秧子,知道医院治不好,于是只好来A市寻找“神医”。

      利用妖气隐藏自己,我从后门溜出去,再找个合适的地方走出去。

      东拐西拐地绕进那条小巷,这个点倒是没什么人了,也不知道那些家属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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