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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鱼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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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着人流,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走,正当我站在巷子口张望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啊!”我装作被吓到地弹了一下,慌张地回头看去。
一个长相猥琐的青年笑呵呵地看着我,凑近了说:“小兄弟,来看病啊。”
废话,你看不出来我活不长了吗?
“是……是的……”我小声地说,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但还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那样,大着胆子,期待地说,“那个……就是,我听说,这有个神医,是不是真的啊,哥。”
说完我还捂住嘴用力地咳了两下,一点血丝从干枯的手指间溅出来。
青年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往旁边退开几步,但还是装作热情地说:“那可不,我和你说,这神医可灵了,你不知道,嘿,有不少病的快死的都能救回来。”
“这么厉害!”我的眼睛亮了亮,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角,再加一点显而易见的颤抖,“那哥,你晓不晓得怎么找这位神医。”
“我嘛……当然有办法。”猥琐青年得意地说,看到我充满渴望的眼神,又嘿嘿一笑,“不过嘛,哥我可是要忙着做生意,好像没时间带你去找人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急切地拉开挎包的拉链,慌张地说:“哥你看,要多少钱,我给,求求你,帮我去找神医好不好,求你了。”
说着,我又用力地咳嗽了几下,咳出一口血痰。
青年脸上的厌恶更甚,用力拉出我手中的衣角,但又无法掩饰对钱的贪婪,他一把抢过我的包,高兴地说:“好说好说,嘿嘿,这些钱够啦,我马上带你去找神医,好吧。”
“可是……可是……那是我全部的钱,我还要看病的……”我小声地抗议,却不敢去抢,竹竿似的手臂无力地挥了两下。
“神医嘛,慈悲为怀,不会收你钱的。”青年直接把包背在了自己身上,大步往前走,“行啦,赶紧走赶紧走,我很忙的。”
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默默跟上了他,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他把我引到一个院子前,粗鲁地拍了拍门,喊道“李医生,有病人,快来开门。”
喊完了,他让开门径直离开,对我说:“自己进去,我还有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一路走好。
我看着这扇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里面的妖气显示,那几个妖不在,门打开后,出来迎接的是一个普通人。
院子里意外的布置得不错,种了许多花花草草,虽然现在是十一月,但还是能让人感受到泥土下的勃勃生机,地面打扫的很干净,院中晾着几幅遒劲的书法。
正对着院门的大门敞开着,客厅里放着一套红木家具,果不其然没有妖。
“小伙子,你先进来坐,李医生出去吃饭了,一会就回。”给我开门的大叔乐呵呵地说,他长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十分的憨厚,和善。
虽然这么想,我还是努力装出很信任很感激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跟着大叔往里走。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大叔已经很热情地给我介绍了那几个“神医”,说的要多神有多神。
他说这“神医”一共四个,擅长的也不同,李翩仁正骨特灵,吴友兵乃是妇科圣手,贾庄壬特别能开导人,沈景冰什么病都能看看,也很灵。
什么楼上老王头腿瘸了十几年,扎了几天针就能跑能跳的了,什么隔壁的小媳妇结婚了几年没孩子,吃了几服药结果真怀上了,还有什么三大姨家的小孩不爱学习,跟贾医生谈完后咔咔学,现在都冲到一个星期就考进了年级前十。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居然还有人信。
不对,如果是妖的话,还真有可能,有些妖修的是禁术,表面上给人类一些小恩小惠,实则让他们付出气运甚至是寿命的代价,就算真的有妖善心大发用爱发电,天道也不会允许。
没有什么是无偿的,天道永远公正,有得必有失,更何况是这些满脸写着我是恶棍的偷渡妖。
这可不是歧视,凡是偷渡的妖多半没干过什么好事,之前我说了有界膜这玩意的吧,哪个地方的界膜就由那个地方的妖皇和妖王管,免得放过去一些十恶不赦之徒,闹出事来,少不了天界的神来兴师问罪。
一个妖扰乱秩序,影响的是整个妖族的气运,天道一直在看着,它是活的。
所以妖王们在主要的界膜连接处架起界桥,便于管理妖族来往人界和妖界。
通过的条件很宽松,实力强能自己过的就在本地的妖王那里登记一下,实力弱的就走传送阵,以前是守卫的影妖检查,现在学人类的弄了安检门,一有不对就滋啦冒红光。
偷渡的妖,一般就是前者被当场拍死,后者冒红光然后引来妖王被拍死的那种。
禁术是很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附加条款是什么,又会在什么时候支付。
说不定活蹦乱跳的老王头顶多再活个两三年,生个孩子的小媳妇代价是家道中落,考了年级前十的学生一场大病落下一生的病根。
这不是我在诅咒他们,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那些偷渡者真做得出来。
虽然我这么想,面上还是十分期待地听着大叔的天花乱坠。
“小兄弟你可不知道,这几位老先生呐,不仅治得灵,还便宜,这叫什么来着?啊对,悬壶济世!那些个警察啊,还三天两头地来查,这么好的人,那可能是坏人呢,你说是不是?”
啊对对对,我面上欣喜心里不屑,跟着他走入客厅。
在踩上门槛的一刹那,我感到了不对,但还不等我后退,那个大叔就热情地把我推了进去。
这个客厅,布置了一种人类修士常用的、十分低级的符阵,不常见,也很少有妖会用,它唯一的用处就是识别,一旦有带着妖力的东西进入,哪怕只是一点点,符阵就会破碎,让布阵者感应到。
现在,它碎了。
大意了啊,妈的,居然没注意到。布阵的妖是有毛病吗?这阵布下去不是进去出来一次就要补,不嫌补来补去的烦吗?
大鱼估计是要溜了,生气。
旁边这大叔就是个普通人,我看了一眼他的灵魂颜色,确实很普通。身上有些病,估计是个被骗了的病人,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伥鬼。
“谢……谢谢您。”我感激地说,拘谨地坐到一把椅子上。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苦命人呐。”大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跟他聊了一会,结果发现这个人真的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直在讲那些神奇的病例和吹彩虹屁。
没什么用啊。
我无聊地放出一丝妖气,控制了一只路过的鸟,让它去看看刚刚那个该死的混混。
那个家伙已经被我的能力感染了,估计也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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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笑嘻嘻地数着包里的钱,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
“咳咳咳。”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骂了刚才那乡巴佬几声,“不会是染了病吧,妈的,真晦气。”
但很快他骂也骂不出声了,肚子疼得不行,倒在地上不停地呼痛,挎包也掉在地上。
“妈的,白得这些钱,还得去看病,该死的病鬼,死了最好。”他一边愤恨地骂,一边伸手去抓住那只包。
可他哪抓到的是包,手上的触感滑腻腻的,他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啊!”混混尖叫着挪开手,突然重重的咳出一口鲜血,里面还混着暗色的碎块。
剧痛折磨着他的精神,那活像是把他一刀一刀地凌迟,他好像看到自己下肢长出了青蛙的腿和昆虫的节肢,手臂上长出鸟的羽毛和猫的爪子,肋骨外翻变成一只只大蜈蚣,他似乎不再属于人,而是成为怪物,然后死去。
意识在远去,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只死去的小虫。
一阵风刮过,死去的怪物融化成了水,混在泥水里,了无痕迹。
没有人看到,这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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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大叔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小兄弟,天有点晚了,我好像不能陪你等了,回去晚了我家那口子要说我了,你看你一个人能行吗。”
走吧走吧,免得等会血溅你身上。
我对这个人还没有什么大的恶意。
“可以的,咳咳,大叔你快回吧。”
走晚了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诶,诶。”大叔嘴上应着,往外走,到门口时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才掩上门。
我轻轻吹了口杯子上的热气,一缕妖气回到我身旁,被寄生的鸟无声地坠落在墙边,告知我那个抢钱的小混混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
不知道那几个妖在发现符阵已破后,会怎么做呢?
我轻笑着敲了敲桌沿,在越来越黑的天色中耐心等待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三个人类。
果然还是怂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四个妖连这点自信都没有,真无趣。
可能这符阵太低级,没法确认到底来了几个妖,来的妖实力如何吧。
但还是太值得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