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风不催

6、第 6 章 舞会结

　　舞会结束，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安尔早就候在宴会门口，恭敬的开车门，柏格身姿挺拔的走过来……不对，柏格看似脚步沉稳，然而步履却迈得比以往小，似乎是有些顾虑，柏格微微躬身上车，刚要抬脚，就轻微的嘶了一声。
　　“首相，您怎么了……”
　　柏格一想到洛兰虚伪的笑着说抱歉，然后用鞋跟毫不留情的踩着柏格的脚转圈，脚尖就泛起一阵刺痛，安尔看出柏格神色有异，却未开口，便不再追问。
　　“对了，有一位黑发小姐把信交给我，说是想交给一位叫柏兰的男人，是……洛兰先生的信么。”
　　柏格接过信，信的开头赫然写着柏兰先生，然而柏字下的纸张却比其他位置略薄，若非车内灯光明亮，而柏格手持的位置恰好让灯光穿过信纸，恐怕看不出任何的不同，柏格将信抵在鼻尖嗅了嗅，笔迹上的墨味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来宴会之前写的，她不能未卜先知，却能在信的开头准确写出柏兰这个洛兰随口编的名字，柏格大致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将信交给安尔。
　　“先生……信交给洛兰王子么。”
　　“不要让洛兰知道这件事。”
　　安尔点头了然，柏格看着安尔，又问道，“你见过洛兰的字迹么。”
　　安尔摇头，洛兰从不用笔记录任何事，安尔突然想到有一天另一个安尔对自己说，洛兰只记录有关于绘画的信息，并非他记不清楚，而是似乎在整理什么，“我想，另一位安尔应该可以见到洛兰王子的笔迹。”
　　“以后所有海格丝的信都交给安尔，让她模仿洛兰的笔迹回信，还有，”柏格顿了顿，“这件事偷偷做，不要让洛兰发现。”
　　洛兰继任王位的机会不多，一是借助联姻提升自己的话语权，二是杀了洛维，三是挟持神宫病殃殃的那位，一显然没有合适人选，二柏格不可能让洛兰去做，毕竟洛维身上也流淌着家族的血液，三即便挟持君主让他亲自提议另立王储，也需要议会大臣十人以上支持，然后才能作为议题讨论投票，虽然柏格可以全力支持，但只有议会大臣的三分之二同意议题，洛兰才能成功继任王储，但令人头疼的点在于，若想获得三分之二的同意，格瑞和支持格瑞的贵族为数不多的票至关重要，而很明显，格瑞会毫不犹豫的支持洛维与他作对，除非……让在议会中间端水的王室看到洛兰继任君主的希望，他们才会毫不犹豫的倒戈。
　　而这一切，都需要洛兰有一个稳定，且强大的背景。
　　如今人尽皆知洛兰有他的支持，但他与洛兰的关系不稳定，甚至不如和洛维的血脉相连，洛兰只是他手上的傀儡，若关系倒塌，洛兰对于王室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因此王室才会选择两边端水静观其变。
　　柏格下意识的抬头，上下打量安尔，安尔留着一头黑色的卷发，身穿纯白色滚边女仆装，胸口是流畅的弧度，身材凹凸有致，但落在柏格眼中，却只是一坨与他人没有任何不同的肥肉，柏格揉了揉眉心，先不说洛兰能不能接受那个，即便洛兰不敢反驳，病怏怏的老东西也不会给洛维徒添对手。血洗神宫算了，柏格摆烂的想，但前君主将军权交给他，是让他护佑希尔利亚王室的荣耀，不是让他血洗神宫让王室蒙上被夺权篡位的耻辱，即便他早已拥有覆灭希尔利亚王室的碾压性实力，但他的家族世代都是希尔利亚王室的忠臣，这一点，柏格永远不会僭越。
　　“永远不要让王室腐败，永远不要任由被权利蒙蔽的君主让希尔利亚大陆的子民倒退回奴隶，柏格，如今我和你父亲已完成建立议会和内阁的使命，现在正式将军权授予你，希望你谨记，权利的角逐绝不是为了登上极顶，满足私欲，而是为了希尔利亚大陆子民永久的和平。”
　　柏格又想起洒满了阳光的孤儿院，年幼的洛兰仗着神父的喜爱，颐指气使的叉腰指挥众人打水，柏格刚觉得心灰意冷，就见洛兰拎过被其他孩子接满水的木桶，吃力的将木桶举起倒入水缸，其实这不是柏格第一次来孤儿院，上一次来孤儿院，柏格只是听说有一个孤儿长着与希尔利亚王室一样的灰蓝瞳，想亲自确认而已，没多大一会，就有两个健壮的男人将装满水的水缸抬走，神父将众人聚到一起，朗声道，“受希尔利亚女神的指引，将水送给远方干旱的人们，你们所为将会受到希尔利亚女神的庇佑，希尔利亚女神永佑善良子民。”
　　洛兰站在孩子中间，虔诚的闭眼祈祷，阳光撒在洛兰的金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兴许他可以完成前君主的遗愿，柏格忍不住想，然后洛兰就被柏格接回王宫。
　　洛兰如今如此恨他，却又对他充满畏惧，兴许是因为对神宫路上的刺杀耿耿于怀吧，柏格心中有愧，但愧意不多，走向君主的路上注定充满荆棘，刺杀只是荆棘的第一步。
　　即便洛兰不想走这条路，也不得不走，因为他流着希尔利亚王室的血，他有护佑希尔利亚大陆子民的职责。
　　舞会结束，洛兰独自一人被人接回神宫，洛琳和薇薇绮玩的依依不舍，大人没忍心拆散，就提议洛维晚些再走，等洛琳玩够了他们再一起回神宫。洛兰的车行驶在回神宫的路上，突然和柏格的车擦身而过，漆黑的车窗看不见柏格的身影，但洛兰不知为何后背渗起寒意。“我太怕白毛怪了……”洛兰捏成拳状的手在微微颤抖，兴许是怕染满血的梦中柏格无动于衷的神情，也是，柏格为了给他一个警告，让自己乖乖的做傀儡，亲自策划的谋杀，他怎么可能有所作为?兴许是怕希尔利亚女神像前，他被脸上挂着狰狞怒意的神父抽打的血肉模糊，那个啃噬他血肉的孤儿院，他假意顺从，希冀养好伤离开这里，却被带入另一个牢笼，他厌恶他灰蓝色的双眼，却也因为这双眼睛让从前对他动不动就挥鞭的神父对他格外优待，他有一个愚蠢到企图用孩子绑架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的母亲，有一个骨子里冷血却动不动就爱演戏的父亲，洛兰又想到那抹黑蓝色长发的背影，心脏骤然抽痛，她是无权无势的海唯家的女儿，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还是私生子，还是一个提线傀儡，他甚至不如海格丝。
　　洛兰下车，安尔早已率领两排女仆候在神宫门口，洛兰面色不悦的张开手臂，安尔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褪下洛兰的外套，尽量避免碰到外套上的珠饰，而后从身旁女仆的手上接过晾衣架，熟练的将外套扣上，套上防尘袋后重新递给女仆，洛兰深吐一口气，背手将腰封解开系扣，安尔立刻了然，将腰封的束绳一节一节从孔中抽出，而后躬身微微施礼，“欢迎洛兰少爷回家。”
　　洛兰早就见怪不怪，淡淡瞥了一眼就迈着修长的腿走进神宫，安尔快步跟上洛兰，洛兰微微皱眉，下意识停下脚步，安尔也跟着停下，“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回卧室休息，你也要跟着么。”
　　安尔识趣的深鞠一躬，而后退了几步就离开了，洛兰将房门锁住，随意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瘫倒到沙发上，洛兰伸手摸了摸床下，摸出一本落满灰尘的书，书还没来得及合，摊开的那页有一行字被用红笔标上，仔细看写的是‘奴隶制下的希尔利亚大陆一片黑暗，奴隶主肆意剥削奴隶的人身自由，更有甚者将其和牲畜放在一起，用铁链绑缚奴隶的脖子，奴隶是奴隶主的商品，每一个奴隶身上都烙印着奴隶主专属的图腾，奴隶主有处死自家奴隶的权利，若奴隶主不小心处死了其他奴隶主的奴隶，需要参照猪的价格按斤赔偿，奴隶忤逆奴隶主是耻辱，将被处以剥皮之刑。’
　　洛兰拂去书页上的灰尘，继续看了起来，说实话，这么一大段弯弯绕绕的话，洛兰除了剥皮之刑以外，其余的基本上没看懂，洛兰又向后翻看书页，发现柏格只在三权分立处画了一道红印，真是讽刺，三权分立，议会除了负责立法之外，还负责监督君主和内阁，可是作为内阁首相的柏格，却拥有了议会半数绝对的支持，被监督者成为监督者，怎么想都觉得可笑，柏格凌驾在议会和内阁之上，同时掌控者希尔利亚的全部军权，让君主架空，即便是在神宫，所有侍卫也都全部直接听命于柏格，柏格这样的霸权者，居然将三权分立用红笔勾勒，甚至还在旁边标注。
　　‘在遥远的龙族大陆，有更为先进的社会制度，在那里没有王室贵族，没有议会内阁，他们的终极目标是为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隔了几行之后，柏格又写道，‘可惜，这条道路在希尔利亚大陆至少要千年之后才能走到起点，而这条道路的终点，以我狭隘的目光无法预测。’

作者有话说

　　关于国家体制，由于本人学识浅显，只粗浅的了解过一些，理解的不够深刻，如果有什么地方写错或者与现实中的国家体制有出入，看看就行，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重要的事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