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霸总求生记》丞丞德音

21、第 21 章

　　瞳孔放大的瞬间，子弹不偏不倚地擦过林安风的右耳廓，伴随着灼烧的摩擦感，下一刻，她立即感受到脸颊被喷溅上了一团粘腻的液体。

　　“你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后背。”邵追盯着她身后已被射杀的丧尸，没什么温度的双眸流转而来，轻飘飘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打量林安风。

　　此人的双眼本应是饱含水色的柔情上挑，却跟着面庞上的其他器官硬生生掰成了寡淡的颜色，林安风低叹出声，没和他正面对视。

　　她靠着墙挪到地上坐下，撑着发黑的双眼从兜里掏出截纱布裹在腰上。遍布在身体上的伤口疼地让人崩溃，缓口气的功夫却越发地疼，她根本不敢细看，也没去管站在旁边的邵追，自顾自地缠着，裹着。

　　可还没进行到一半，眼前逐渐发黑，生生疼晕了过去。

　　避难所的混乱还在继续，往厂房奔跑的群众多数在半路被截，命运就此戛然在了丧尸的手上。

　　祁炎早从高处跳了回来，他拿着柄维克多，在火力堆积的厂房外拖住诸葛源。

　　“去把厂房闸门关上！”他吼一声，自己指挥者人群往另一处跑：“跟着我做什么！”

　　枪子穿过诸葛源的头发射击在他后方的丧尸眉心，他看着队长暴怒的脸，估摸着他的右手要是还在，铁定已经捏紧拳头挥到自己脸上了。

　　“我没空带着娇花乱跑！”祁炎像尊雕塑般地立在集装箱上，严肃万分：“你是名战士，编号是056XX。”

　　“战场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民众！”他抬腿踢走脚边的半截丧尸：“我不管先前带你的长官是谁，别给他丢脸！”

　　说完，祁炎头也没回，像先前无数次那样奔入人群，给他留下一瞬即逝的背影。诸葛源又没出息地哭了，他一面往厂房塞着人，一面转身去关闸门。

　　他不怕死，也并不想受队长的保护，反而是诚心地想去保护他。但对方什么都忘了，祁炎的记忆好似停留在了某一处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的队长只有祁炎！没有别人！”他突然梨花带雨地嗷出声，唬地面前的汉子冒着冷汗不知所谓地连连点头。

　　另一边，独臂的祁队在掩护民众的过程中并没有多顺利，他从平房上跳下来，丧尸跟着他的动作紧随而至。

　　翻滚着躲避与射击，他瞅见水坑之中飘着一张彩色的糖纸，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拨通队内传呼机：“三三，来厂房外和我会合......”

　　话还没说完，变异的丧尸们三两成群地扑过来，打落了他手中的传呼设备。

　　“三三......”祁炎皱眉跳上铁皮箱持枪射击，默默自问：“是谁？”

　　天气逐渐好转，夜也黑将下来。丧尸们的狂欢还在持续，天际仿若染上橙红。

　　林安风惊醒的时候发觉裴封守在自己身边。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低头见到自己身上的裂口已经被药物处理干净。是干净的绷带，不是先前乱裹的那卷。

　　“还能走吗？”裴封放下往她嘴里递水的杯子，上前去搀她，对方扶着墙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

　　四周无数或高或矮的建筑物同晚霞一道，在观着眼中刻下了斑驳破败的天际线。

　　头晕地紧，林安风从衣服口袋中掏出半边饼干在嘴里嚼碎，闭着眼皱眉。

　　“你去照应着祁炎那边。”她顿顿：“我去找赵公明。”

　　这次安置点的丧尸变异与祁炎的突然失忆让林安风始料未及，而所有的事件源都来自于那个赵指挥，她要去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抬腿就要走出巷子，裴封却从后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头。

　　“祁炎暂时没有危险，我和你一块去。”

　　面对林安风眯着眼无语打量自己的目光，裴封耸耸肩：“嘿，别会错意。”他好似有些变扭地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反搭上她的腰，巧妙地避开了伤口。

　　“我的过命队友可不能有事。”他斜斜地笑：“这么看我做什么？喜欢上我了？”

　　“随便你。”林安风没和他呛，拍开他的手往外走。

　　脚步才将踩出去，只听一道尖利的刹车声在身边响起，林安风猛然扭头，却看到辆灰色轿车拖着火星自几米外直冲自己撞过来！

　　车辆闪烁的远光灯照得人目眩，错愕中只觉得那车灯的照射如有实质地冰凉，冻地她生生站在原地错过了绝佳的闪身时机。

　　车头贴上身体的瞬间，林安风只觉被一堵温热蒙住双眼，然后伴着这温暖向前仰倒，乒铃乓啷地打翻了路边的空酒瓶。接着就是几声枪响，那车好像急速停了下来，砰地一声撞向了街边的建筑外立面。

　　“......”她用双手脱开围困在双眼上的五指，裴封被她坐在身下，由于惊吓与运动导致胸膛上下快速起伏。

　　林安风赶紧从他身上下来，若她再继续躺着，裴封以小妹这娇弱的身子，肯定得被自己压坏了。

　　“别过去！”

　　裴封拉住她，将人拦在自己身后，直视着冒着浓烟的灰色轿车。

　　那四轮轿车轮胎被枪击中，车头冒着火星与黑烟，只见赵公明灰头土脸地自车上狼狈地推门下来，似乎想赶紧逃离这辆载过他的坐骑。

　　“不好，要爆炸。”林安风看着车油泄出来，也不管地上爬的是谁了，拖着裴封就要跑。

　　“等等。”他拍拍她的手，略微偏头让林安风放开他的胳膊。

　　可能因为小妹本就是好看的，林安风竟从裴封的双眸里瞅出抹温柔。

　　就看裴封独身冲到浓烟中，他单手捂住鼻子，近处看地清楚，赵公明正凄惨地尖叫着，他的腿被深深卡在驾驶位上，裴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果断地从身后抽出刀来。

　　焦急像火灼烧着林安风的耐心，砰地声脆响，就看裴封背着赵公明跑离轿车，在大涨的黑色气体中朝她大喊：“跑！”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汽车爆炸，紧挨着它的楼房骤然倒塌，火焰掉到地上，被潮湿的地面吞噬，只能不甘心地往四周喷洒着令人窒息的浓烟。

　　林安风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回头去找裴封。

　　“咳......”她听到身旁一阵闷哼，扭头去扒拉石块。

　　扒拉了个空。

　　不过方向是对的，她抬头对上裴封的眸子，对方正搀着断了腿的赵公明朝她微笑。

　　“我没事......”

　　话还未尽，林安风头皮顿时发麻，眼见着昏迷过去的赵公明醒了过来，他眼见着搀扶自己的是裴封，突然双目火红，嘴角咧到了耳根，俨然一副变了异的丧尸模样！

　　“裴......”她欲将冲上前的脚步逐渐迟钝，捂着嘴大睁着眼。
　　裴封被赵公明一口咬中了脖子。

　　“靠。”他脖子一疼，甩开赵公明时摸向自己的脖颈，一阵温热的粘腻，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满手的鲜血，错愕地再看看林安风，又看看赵公明。

　　“......”

　　赵公明趴在地上咯咯咯地笑着，嘴中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林安风气血上头，五味杂陈，就见她两步冲上裴封身边，取出他腰侧的武器对准赵公明一阵射击。

　　赵公明不动了，子弹也打完了，一切好似结束又偏偏像开始。

　　“......”裴封靠着墙缓慢地落到地上坐下，苦闷地笑着摇摇头：“你也许可以留一发给我。”

　　林安风心中剧震，偏又说不出话来，站在队友面前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在自己口袋里摸绷带，她浑身都在颤抖，脑子已然空落落。

　　没绷带了，她见着裴封颈部伤口流出的红色血液逐渐变棕黄，然后变黑，林安风突然感到了万分的恐惧，慌忙伸手要将自己身上的纱布取下来给他止血。

　　“......”裴封将食指放到嘴上，做出“嘘”的动作。

　　“林女士，你哭了。”裴封却笑起来，他一笑，伤口的血液流地就更快。

　　只听微弱的叹息自他鼻腔呼出，裴封看着血肉模糊的赵公明，低叹：“我有种很挫败的感觉。”明明林安风可以留着赵公明的，这不枉费自己一条命吗。

　　他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只是拉起林安风微颤的一只手轻轻地捏捏：“很高兴认识你，林安风。”这句话，老早就应该跟你说的，是我粗心了。

　　说完，裴封的身体猛地前后起伏颤动，吓地林安风只能往后跌退。不消一会，裴封的伤口不再渗血，整个人的皮肤反而被一种类似树皮的质感包裹，面容发青，嘴角逐渐咧到耳后。

　　他扭曲着身体，咯咯地朝她逼近。

　　黄昏的光亮完全落下去，夜幕不请自来地升起一片纯黑的天穹。

　　黑夜让人分辨不清方向，祁炎看着厂房顶上时隐时现的灯光，将大部分丧尸引向远处。

　　他跑着，抬手射击，左手的灵敏度已然同右手无异。

　　“诸葛源，希望那小子能守好厂房。”祁炎心中念叨着这位年轻人的名字，念着念着，又突然出现一对叠字，叠字一出现，又显现出一个混血少女的模样？他们是谁？

　　祁炎分神，偏又是最不能分神的时候，听得哐当一声，他被黑暗中冲出的丧尸拉下集装箱。

　　他的脑袋磕地狠，顿时就眼前发黑，若是常人，此刻肯定已经晕死过去，但祁炎双眼模糊，意识底下却传来几个人的名字，几个人的样貌。

　　那些样貌和声音里，有三三陪着诸葛源偷偷喝酒，有小妹冲着自己发脾气，有诸葛源倒车入不了库，还有自己在边境时的战友们......

　　那条红色的丝带呢？

　　祁炎在摔向地面时猛然回忆起一切，连续剧般地灵魂回归。

　　他利索地攀上平房，欲观察四周情况，却见黑暗中脚下房屋的一隅，林安风正面对着丧尸连连后退。

　　“......”祁炎头皮发麻，白雁部队的袖章在黑暗中发着微微的白光，他就见着小妹佝偻着身子，浑身扭曲地朝林安风逼近。

　　上膛声醒目地将祁炎自己吓了一跳，他大口地呼吸着，心脏咚咚跳动，可枪支已经架好，蓄势待发。

　　林安风几乎要被逼疯，她左躲右闪，却逃离不开裴封的桎梏，就在她被逼向墙角毫无出路之时，就听砰地一声。

　　裴封的脸在自己面前裂开，刺鼻的液体迅速溅上她的肩头。
　　看着曾经的队友在自己面前倒下，林安风魂游般地抬眼，就见平房顶，祁炎对着她的方向趴在地上，维持着射击的姿势，久久未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