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此次的危机好像永远都结束不了,故事俨然将要偃旗息鼓,落下个众人皆叹的结局。
“谢谢。”林安风坐在管理室中接过祁炎递来的一杯水。
对方轻声嗯了句,继续着手里的操作。林安风打量着房间中红绿缤纷的按钮,回头瞅见祁炎将外头的铁栅栏通上电。
“辛苦你了,注意安全。”他转回身,熬夜使得这个男人一夜之间憔悴无比,胡茬冒在下巴上,看起来很邋遢。
林安风点头,通过房内的外部监控,看到不断堵向门边的丧尸,起身便欲出门。手刚碰上正门把手,却听祁炎步子急匆匆迈过来,似乎反悔了什么,将她拉往自己身后。
“......”
“我跟你一起去。”祁炎伸手指向监控外的一辆车:“出去后紧跟着我,你开车,我掩护,两个人安全些。”
林安风不解,方才明明说好的,他去支援诸葛源,自己还是跟上次那样将丧尸们引出安置点,怎么计划说变就变,她困惑地问:“诸葛源那边怎么办?”
祁队给她扔过去一把武器,又蹲下身摸出盒子弹,淡淡道:“我信他。”
安置点外的厂房处,俨然是最让人崩溃的炼狱。
夜晚黑地不成样子,诸葛源不晓得自己何时有了夜盲,他窝在高处的阴影里使劲地揉眼睛。
几个欲将跑进厂房的夫妻被变异怪物追赶着,他们尖叫慌乱,丧尸也兴奋地伸出利爪牙齿,不消半分钟,妻子被咬破了喉咙。
诸葛源就听一阵不分男女的凄厉惨叫自某处响起,仅能依靠听觉试探地发射子弹。
砰地两声,好像是击中了,但生还的那个男子却迟迟未进入厂房躲避,不论自己对着底下怎么吼,对方置若罔闻地跪在地上哭,哭得惨了,背过气去,突然就没声了。
“......”诸葛源晃了晃脑袋,苦闷地心算自己还剩下的子弹数量,对着男人没声的方向低声喃喃:“你们自己也争气点啊。”
他听到又一波民众朝厂房这来,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远距离的模糊视野,径直长腿一弯跳下地来,亲自引着人流往安全道跑。
“喂!开门!”诸葛源惊诧地发现自己开不了厂房后的地道口,那口子是先前三三带着人挖的,一面通向厂房,一面紧急疏散时撤往后方的林子。
但此刻不论自己怎么发怒怎么敲击,地上的口子就是打不开。丧尸的声音俨然已经逼近,旁边一个胆小的女孩子躲到他身后,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哥哥,厂房里的人,会不会从里把门锁了,不让我们进去。”
诸葛源啧地声,让这些人继续留在这敲,自己换了把冲锋枪提上手,转身奔进黑暗里。
他发誓自己可能真的感了夜盲,这几天只觉得眼睛干燥,没想到这关键时候要命的病症这时候给自己来了发暗箭,这种恼火敢让他内心焦躁,像头小兽被囚困在黑色牢笼里。
变异后的丧尸依旧拥有灵敏的听觉,它们变着花样地追赶诸葛源,诸葛源抓着绳子欲攀身上房,却面对面地撞上一块诡异的大脸,一个不防,手上不稳,连声惊叫都未来得及呼出,身子一轻,立马就跌入下方的丧尸群。
另一边,祁炎坐在副驾驶给林安风做掩护,他俩商量一下,还是准备去趟厂房,一来是去吸引绝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二来也看看诸葛源的情况。
他俩才到,车灯的明晃白光立即引起怪物们的兴奋,歪着身子就凑过来。
“它们围在那做什么?”林安风眯眼看到前方车灯照射的地方被丧尸围成一团,好似在密谋着什么。
祁炎不言语,只是慢慢倒着车。
林安风试探性地射出子弹打翻两只“密谋者”,就在它们倒下时露出的孔隙中,看到了血糊糊的一团,她心惊地要站起来,砰地一下,脑袋狠狠磕到车顶,凸出去一块洞。
“诸葛源,诸葛源被它们围着!”
枪声果然让怪物们转身,林安风就见它们转身的刹那,一头暴起的丧尸从一侧冲到车子边,向高速列车般地重重敲碎了车窗户。
林安风反应不及,险些被碎片刺伤眼睛,千钧一发之际,就见被围困在丧尸中央的血团子忽然从地上拔起,稳准狠地射杀周遭的丧尸,一发子弹也没浪费。
“......”
祁炎本欲冲下车,就听诸葛源右手握紧冲天空举起,冷色车灯里的他背对着祁炎二人,浴血的白雁军装下的身姿,在恍惚间蜕去了少年的气浮,肃然站成了成年男人的模样。
若观众置身于外,面对此景兴许会平茶淡笑,悠悠吐出“中二”两字。
“我是诸葛源!”他背对车灯站着,明明白白地知道车里坐的是他万分崇敬的队长,声音放肆,像是要让天上的神明都听得一清二楚:“白雁部队成员,编号056XX,保证完成队长任务!”
他将队长二字咬地很重,却未回头,林安风见诸葛源跑向远处的黑暗里,握着方向盘突然没了主意。
“倒车,按原计划。”祁炎平静地说完,眼神从黑暗中挪向后视镜,左手立刻绷紧神经,仔细地观察四周。
事情结束在第二日清晨。
所有的丧尸在铁栅栏围成的巨大陷进中自投罗网,零星的一些隐身于街道巷口,它们顽强地抵抗着,却终结于一发发左手持枪的五指。
诸葛源站在厂房外迎接他俩,19岁的少年一夜之间像春笋似得拔高了很多,也沉稳了不少,林安风和祁炎瞅着地道口被炸开的铁皮,谁也没问昨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三人给群众分发完食物,便坐在建筑外焦黑的草坪上啃饼干。
这时一个老头颤巍巍地凑过来,说自己是中医,要给他们治伤。
那就谢谢了。他们没精打采浑身都酸疼脱力,也都随着老中医倒拾,在这档口,诸葛源在一旁向周围望望,似有困惑:“邵追呢?那个病毒科学家。”
说完就朝厂房走。
?
时间一恍一周就过去了,邵追就像幽灵,自那日巷口一别,林安风就再也没见过他,不得不说,缺了这个“可有可无”的人,安置点到底失了点颜色。
今日的阳光很好,偶尔几声鸟叫,清晨也难得不潮湿,反倒是有些暖烘烘的,人的思绪一安定,记忆中烙下的片段就呼啦啦地展翅飞起,张牙舞爪大声喧嚣着“你别想忘记!”
林安风沉默地坐在高坡上从自己手上取下银环,片刻后戴回去,又拿下来,又戴回去。她身边的祁炎也在发呆,双眼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祁队,什么东西在闪。”她瞅见祁炎衣兜里有红点时隐时现,便好奇地伸指一戳:“这是什么危险物品。”
对方不解地朝自己衣兜望去,就见他神色骤变,似有千万的气象在心头略过,迅速掏出兜里的玩意,点击了接听。
“祁炎。”对方的声色漂浮显得很慌乱:“你同我们丧失半年通讯,可有找到抗体?”
他手上的黑色方形,俨然是同总部联络的通讯器。
“不是你们主动切断了通讯联络吗?”祁炎语气淡淡,平淡地让人感到一丝寒冷。
对面沉默,几秒后换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祁炎,我知道你手里有抗体。”
“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个声音沉稳地像大提琴的低吟:“告诉我你所在的经纬度,我派直升机来。”
长久的安静,林安风意识到这通电话是什么,不由紧张地双手攥紧,眉头皱起,生怕对方惹恼祁炎。
“如果我说不呢?”
林安风心里咯噔一跳。
就听祁炎继续道:“我的队友伤亡严重,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在哪?”
对方听着他平淡的说出气话,也不打断他,耐心听完后,才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上面需要你们理解。”
“我的队友只剩一个了。”祁炎不休不饶,硬是要听到一句道歉。
“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对面那人答:“白雁所有下放的小队死伤数目都很惊人,并不是只有你在经受苦难。”
林安风就见祁炎蹭地站起来,不动声色的面容幻化成了愤怒,就听他攥着通讯器大吼:“你什么意思!我们就活该吗!”
这时,每日定期给他们看伤的老中医呼哧呼哧地爬上坡来,他背着老式的药箱子,被祁炎这一嗓吓地跌回地上,好半天才挣扎地站起来。
祁炎怒色微敛,平复着呼吸对通讯器道:“要抗体可以,我有条件。”
对面:“说。”
“我要求此处安置点的百名群众全员撤离。”他坐下身,在老者强硬要求下只得无奈地挽起自己裤子乖巧上药:“一个都不能少。”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阵爆炸声,许久后才听那低沉的声音在滋滋啦啦的背景音中继续响起:“我不想骗你,这做不到。”
“那就算了,人类共存亡吧。”
“祁炎!”
对方声音大地像是要从听筒喷冒出火舌:“你它妈到底在置什么气!”
“总部快要沦陷了,丧尸已经攻破第二道防线,你现在往总部塞人,塞不塞的下不说,就算你塞进来,谁有命保护他们!”
“给我经纬度!”
那头又是一道爆炸声,对方好似正冲锋在前,强行抽离着精神在和祁炎通话。
“......”
“给你的安置点配备三个月的物质装备。”对方软下身段,听祁炎还是久久没回复,气场都变了:“再加两个小队的人手。”
林安风紧张地看着祁炎缓缓报出此地的方位,丝毫感觉不到老中医上药时药膏的刺痛。
“我再说一遍。”通讯器那头的男人平复回之前的调子:“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蒙难,还有很多安置点沦陷,不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