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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 21》 活在噩梦之 ...

  •   胜利的喜悦感染了整个校园,饯别晚宴的这一天,霍格华兹彻夜灯火通明。帕尔也一直到深夜才被慕声赶去吃点东西,他到厨房随手拿了个三明治囫囵吞下,便忐忑地找到麦教授的办公室前,面对石像鬼熟稔地轻声念了句:“金丝雀饼干。”石像鬼便应声跳到一旁,让帕尔从升起的螺旋梯进到了校长室。

      “请进。帕尔?你还知道要过来……”

      麦教授的声音透露着明显的疲惫,但没有像先前那么严厉地唤着帕尔的姓,此时更是透着些许的和蔼。

      “这位就是帕尔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帕尔一进到里面才注意到炉火前的座椅坐着一位客人──而那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顶着凌乱不羁的黑发,还有一双翡翠绿的眼睛,在劈啪的炉火照耀下更显得簇闪精光。他似乎和麦教授叙旧到了现在,茶几上自行斟满的热茶还袅袅飘散着苹果和接骨木花的香气,看到帕尔到来也是露出笑容,并起身客气地伸出手来与他交握。

      “你知道我……?”

      他有些惊讶地张大眼睛。

      “海格曾跟我说过有个孩子令他一直很不放心,从他来到学校的第一天起……我很少看他那么忧心忡忡的样子,尤其是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委婉地说,目光炯然有神地盯着帕尔看,令帕尔有些不自在,但他的手很快就放开了。

      “帕尔,隐形斗篷正是哈利的东西,借给你也是他的意思。”麦教授忽然说道,这令帕尔惊讶地看向哈利。虽然他早就知道那件斗篷并不是一般的东西,但也没曾和哈利波特联想在一起。但是为什么会愿意借给他呢?他当时不过是用来寻找慕声罢了,或许正如他说的,看在海格担心他的分上……

      “我只是想如果可以的话,暂时借给有需要的孩子,我也曾用过它来做过很多事。”哈利解答了帕尔的疑惑,自长袍口袋里取出那层薄薄的银色布料,怀念似的轻轻拍拂它,“当然也闯过很多祸,时常让麦教授头痛……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没想到这次会发生那么大的事──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你才对。这句话是该早点亲自告诉你,但注意我的人一直很多……我是指,《预言家日报》那种的麻烦人士──你不会想知道的。”

      确实自从慕声出事以后,就有想知道内幕的记者一逮到机会就不断在学校内外想采访学生,但帕尔一直都没有理会,再加上夏菲家和其交好的家族在魔法部一并都将消息压下,后续也不再有人试着骚扰他们。帕尔淡淡地点点头,他本没有打算久待,但麦教授却请他坐了下来。

      “教授?”

      “坐吧,密室里发生了那些事……罗西儿说只有你知道。”麦教授意有所指地说。

      帕尔在哈利波特对面的椅子上也坐了下来,迟疑了一会,才在他们耐心等候的目光下开口:“我……见到了佛地魔王。”

      哈利和麦教授都骇得抽了口气。

      “什么?”

      “……怎么可能?”

      “他一直都在计划入侵霍格华兹,很早就盯上了慕声的灵魂──他本想试图在这次行动中借由牺牲更多学生复活……我的意思是,修补他的灵魂──但最后失败了。”他只大略地说了一些,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慕声在幻境里发生的更多事情。幸好两人似乎都震惊于他说的话,压根也无法追究细节。“当时我在一个……像是空白虚无的──罗西儿说是迷离幻境的地方,抵抗他的引诱,他想要我同样和那些食死人一样成为他的信徒,但我拒绝了……并想办法找到慕声灵魂缺失的一部分将他带回来了,然后佛地魔就崩溃了……变回一个……某种弱小无助,但却丑陋无比的黑暗生物,在那里扭曲哭泣不停,我就把他赶走了。”

      墙壁周围的历任男女校长都在认真倾听,纷纷发出了一声声惊恐的嘘声,岱思特.福球惊恐得差点将喇叭形助听器捏碎。哈利摸了摸自己额前的闪电疤痕,苦笑道:“难怪……难怪……”

      麦教授不解:“哈利?”

      “我的疤一直都在痛……但我的身上已经没有佛地魔的分灵体了,所以不像以前一样还能够透过他的眼睛看到正在发生的事──偶尔我也会作一些奇怪的梦,金妮说也许是因为正气师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十几年了到现在不也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我知道……这事不可能有错……那是我和佛地魔的联结……但我真的没有想过他有可能会做到这种事……分灵体全都被摧毁了,他的灵魂早应该千疮百孔,无法修复──‘就只是在那里’,更不可能有意识去操纵人心!”

      麦教授身后的邓不利多画像宽慰他:“喔,哈利,哈利啊……这想必是在大战以前就设下的陷阱,他也只剩下这一点花招。”他睿智的蓝眼透过半月形的眼镜落在哈利身上,温柔地说:“这都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我原本以为亡命天涯的食死人在失去他们的领袖之后早已如同一盘散沙……组织起来也不堪一击,但原来他们早已有所图谋,还敢妄想翻天──他们到底还想造成多少无辜牺牲……”像是思及了当年二次巫师战争的惨况,哈利握拳重重地敲打在椅子扶手上,非尼呀.耐吉因此被震得跳了起来,差点儿要跟着大发雷霆。

      麦教授严肃地说:“在他们落网之前,绝不会再让他们有机可乘,我们都必须要更小心才行。”

      ──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帕尔麻木地听着他们继续商讨着接下来携手魔法部联合校园安全网的应对策略,没有再多加插话。不久后,他才和哈利波特一同离开了校长室。

      “海格好像说你在史莱哲林过得很不快乐,因为史莱哲林总是不怎么欢迎血统不纯的巫师。”离开校长室的时候,哈利波特和他说起,他揉了揉同样挫折疲惫的额间,声音温和又带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道,“你知道吗?邓不利多曾跟我说过,‘我们的选择,远比我们的天赋才能,更能显示出我们的真貌。’即使软弱过、做错任何事情过、怀疑自己过……也不能够定义你就是什么样的人,唯一只有你自己知道──聆听内心的声音,你所做出的每一个行为和决定都将一步步朝着你的信念靠拢……持之以恒,时间有天便会带你走到该去的地方──那么就再见了,帕尔。”

      即使软弱过、做错任何事情过、怀疑自己过……他有些愣愣地反刍着哈利对他说的话。他还能……再做些什么吗?

      麦教授难得没有追究帕尔的中途离席,帕尔也没有多去猜测这样的宽容是基于当下气氛所致或者是唯一知情的西莱丝汀和麦教授又说了些什么别的──他本来连自己当场被唱名的原因都没有过问的兴趣。

      除了感谢他发现龙巢提早撞破黑巫师的诡计让他们得以提早防范,也感谢他在密室里舍身搭救其他学生,光是这些学校就要给他颁发个特殊贡献奖。当然他支吾其词地后来和慕声说出这些的时候,幽灵脸色又寒了不知多少倍,他又是差点哭出来……即使他们都知道,正是帕尔当下做了这个决定,他们才得以共同经历了后来的一切。

      暑期顺利到来,学生们在到活米村度过最后愉快的几天,便雀跃地搭上霍格华兹特快车返家,灿烂的阳光笼罩大地,也为久浸霪雨的校园带来一片蓊郁生机。

      在幽灵对他坦承的那一天,从校长室回来的帕尔也整晚都缠着慕声聊天,虽然慕声非常无奈地想赶他去睡觉,并毫不留情地说:“你想说的哪一句话,不都是已经对我说上快要一整年了吗”……甚至在幻境里也对他曾有无数次的告白。

      帕尔还是哭哭啼啼地反驳:“那不一样……怎么会一样……那都不是现在的你,我要继续说……”

      “……”

      慕声不是第一次对帕尔像是没有开关的眼泪感到惊讶,但他也早就明白这就是真正的帕尔。

      对于幽灵早已失去作为人的感知来说,幻境里的那些就像他曾经遭遇的不幸一样遥远,那些早已苍白的感受也明白地告诉他,他早已死去,而他选择留下来的原因,本来不过就只是想再见到帕尔而已──事到如今,即使他们互相喜欢,也只能是停在梦境里的美好罢了。

      他当然低估了帕尔的疯魔,从一整个假期帕尔打算都留在学校、留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去就已经初见端倪。

      “听说今年魁地奇世界杯决赛在巴塔哥尼亚沙漠举办,你不跟着去凑凑热闹吗?”

      “……我看起来像是对魁地奇有兴趣的样子吗?”见慕声提起这件事,帕尔不免疑惑地说,“就算是……另一个我,也只是因为有人拜托我帮忙加入球队才去的……你不是也知道吗?”

      慕声听了也是一笑置之,“也对,当我没说。”

      现在的帕尔对他坦露了所有真正的模样,是那些曾经对着他冷硬防备尖锐伪装之下极尽相反的柔软温和;其实也不只是帕尔,如今的他也和过去的那个慕声完全不一样了,换作是原来的他想必也不会问出这句话。纵然偶尔他和帕尔还是会想起过往的那些不愉快和误会,以至于彼此陷入一种冷战般的低潮,但也很快在帕尔的眼泪里和好如初。他实在太能哭了。

      除了帕尔,就只有慕声的家人和麦教授知道慕声恢复了记忆。一开始就像所有人见到的一样,他确实失去了记忆,脑袋也浑沌不清,就像流连徘徊在噩梦边境,放眼所及全是生前被黑巫师凌虐的痛苦画面──他只能一再发疯,也逃不出反覆鞭笞在灵魂上的折磨和痛楚,但也渐渐的,偶尔有一些清醒过来的时候。

      在帕尔跑去夏菲庄园想挖开他坟墓的那一夜,慕声也察觉了不对劲,在窗台看见了帕尔骑上鬼马飞空从禁忌森林边缘远离,当时甚至是他去通知麦教授,并急忙寄信阻止自己的家人对帕尔犯下暴行。后来他也因为帕尔在和黑巫师的战斗下受了重伤,气得不想再见到帕尔……当然最后还是因为帕尔哭着到处找他,才又心软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是真的很生气……但也很舍不得。

      可不只是因为死得太过痛苦,灵魂亦不断被另一个地方拉扯拖曳,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他依然会暴怒发疯、狂撞乱飞,掐扼自己、刨出眼球──彼时他也自顾无暇,更会害怕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失去控制伤害帕尔,所以才迟迟没有对帕尔说出真相。直到后来在幻境之后,他才完完全全恢复过来。

      他也和帕尔说了好多话。就像在那些美好得让人落泪的梦境里一样。

      假期的中间迎来了他的生日和帕尔的普等巫测成绩单,帕尔特别为他准备了亲手做的乳脂松糕(当然最后还是帕尔哭着吃掉,又像喝醉了一样不断道歉又告白,令他无奈又好笑),还有送给他的一朵朵蓝色勿忘我──

      花语是:永远不变的爱。

      那一天万里晴空,浮云依稀的蓝像水洗的画布,又像托帕石滢滢闪动,猫头鹰直接从西塔楼的方向飞来,伴随着夏日炽灼薰人的阳光和热意,停在教室镂空的窗台上,轻轻抬起了右脚。虽然不怎么担心考试成绩,帕尔还是有些惴惴地上前取下灰林鸮寄来的信封,摊开里头的羊皮纸──

      普通巫术等级测验成绩
      及格成绩:  不及格成绩:
      杰出(O)  不佳(P)
      超乎期待(E)  糟糕(D)
      合格(A)  山怪(T)

      帕尔斯梅德斯.威弗列德.康伯巴奇各科表现
      符咒学O  奇兽饲育学O
      天文学A  黑魔法防御术E
      算命学E  草药学O
      魔法史A  魔药学O
      变形学E  古代神秘文字研究E

      “魔法史果然考砸了……天文学也是──”帕尔懊恼地说。那个时候他实在太担心慕声,考术科的时候也根本看不进去,可以说是根本乱写一通。

      瞟了一眼成绩单的慕声有些好笑,“你在说什么?四个‘杰出’──已经足够好了。”

      “如果是──”差点脱口而出的“你”又硬生生停在那儿,他想说什么,慕声已经不可能参加考试了……可是如果是慕声的话,一定能够考得更好。他沮丧地低下头,“我只是担心……会被麦教授找到理由不让我继续待在学校……”

      慕声讶然,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

      “慕声?”

      “麦教授不是说你的成绩很优异,可以考虑去魔法部任职吗?”

      帕尔抿了抿唇,面色有些发白地看着幽灵:“慕声,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慕声微微张唇,却没有说话。他当然没有怀疑过帕尔的决心,只是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帕尔有些不敢去看慕声,就怕又听见什么拒绝他的话。他低下眉眼,喃喃说道:“先前我不能确定我死了也能变成幽灵……但如果,如果──是分灵体……”

      慕声顿时面罩寒霜,愠怒地斥责:“帕尔!你忘了吗──灵魂应该保持完整无缺!难道你要为了分割灵魂杀人吗!”

      是啊,他当然不可能为了分割灵魂而杀人,但……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吧?如果他能够杀了费兹佛力呢?难道他不是罪该万死吗──?他一想到那些食死人,面目就因骤然涌起的痛苦而开始扭曲,他已经听着慕声的话选择不再去找他们报仇,因为慕声会担心──他有些不确定,原先柔润盈满光泽的灰蓝色眼眸染上一丝丝疯狂的混乱,执拗地看向幽灵,“可是……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果我死了,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就算和幻境里一样重生了……如果找不到慕声怎么办?”

      “──那我会去找你的。”

      他回视着帕尔,疾声打断。看着少年越渐病态的笑容,心里不是第一次涌现悲哀。如果再早一点知道就好了……如果再早一点就知道帕尔的心意,或许他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真的吗……不可以骗我……慕声……”

      “我保证。”

      ──

      他们算是一路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六年级,当然校园的安全措施不曾松懈下来过,但在经过这一次的大战后,学生们也对自己的实力倍感信心,据说再过不久霍格华兹也有望再次举行三巫斗法大赛,不过这一次的联赛对象邀请到了远在日本的魔法所和美国的伊法魔尼,并且能够参加的年龄也往下调整许多。

      毕业后的西莱丝汀进入了魔法部执行部门,她似乎依然不懈地着手于调查那些大战后逃逸的食死人,并在巫审加码行政单位致力于一再提出对这些罪大恶极的食死人施行严惩重执死刑的相关法案;尉迟曜则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驯龙者,在罗马尼亚龙保护区跟随查理.卫斯理进行工作──不过似乎还是时常抽空回来看他的女友林晴漪有没有被一直不断对她表达好感的铃兰.罗西儿给拐走。

      升上七年级值得一提的是,名人哈利波特的大儿子詹姆.波特入了学(当然是被分到葛来分多),而和他们同年──就读赫夫帕夫的教子泰迪.路平则成为了该届的学生会男主席(落选的林昀澈非常不爽,铃兰倒是乐得轻松的模样),女主席是雷文克劳的娜斯嘉.瑟尔。

      情况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在走。帕尔在超级疲劳轰炸巫术测验中以各科极为优秀的成绩毕业,顺利留下来在学校任职为布林德莫教授的助理教授,也如愿一直陪伴在慕声身边,不论昼夜变换四季更迭。虽然不只海格、史拉轰,其他教授也一直想抢人过去帮忙,他还是想更加专注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协助学生增进自己的决斗技巧。

      帕尔在靠近慕声忌日的时候还是很常哭泣,也格外敏感──本来忌日对于幽灵来说,应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可直到现在,但凡只要他听见有任何幽灵(尤其是皮皮鬼)敢开慕声的玩笑,他仍旧会愤怒发狂地将其驱赶。

      “哎呀,好久没看到帕里啪啦哭鼻子啦──有谁不知道,没有眼睛的疯慕声忌日就快到啰──”突然冒出来的皮皮鬼从阶梯上直接飞下来撞他,想让帕尔栽个跟头滚下楼梯,并出言故意刺激他。

      帕尔趔趄狼狈地闪避开来后,便是暴怒地大骂:“……闭嘴!滚开!”

      “蛇院帕里凶巴巴──傻宝宝帕里是不是忘了傻宝宝疯子好朋友的忌日?”

      “你给我──闭嘴──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皮皮鬼嘻嘻乱笑,他从来就不怕学生对他凶,还悠悠哉哉地翻了个跟斗,摆出脚上头下的姿势,看着帕尔的疯样甚至兴奋地上窜下跳,但就在帕尔真正拿起魔杖凝聚恶咒要发出的时候又飞快地一溜烟逃掉,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城堡里偌大的走廊上,引来无数人探看的目光。

      “救命呀!救命呀!蛇院帕尔又要发疯啦──大家千万别惹他!小心跟着疯慕声一起过忌日!”

      耳闻风声的幽灵默默地在远处看着被气哭的帕尔按着墙许久都没能缓下,甚至抱起自己在角落边滑坐下来,像是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责,眼泪更是哗啦啦地流,嘴里又是一直呜咽呢喃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慕声……都是我……”那个样子就像是被梦魇住了一样。他如今也只能活在噩梦之中。

      慕声知道帕尔心里的伤可能永远都不会好──他仍旧常常夜不能寐,偷偷地灌下一瓶瓶比无梦酣睡剂药性更烈的一饮活死水,但依然是噩梦缠身,又或者梦到幻境里的画面,越睡越累;也因长年的胃病食不下咽,身体在不断透支虚耗之下,就像不断空转的机器,几乎没有好好休息的时候,强撑着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帕尔,去看看我吧。”

      “什么……”

      “我是说,夏菲家。”

      慕声突然的提议让他愣了愣。帕尔就只曾经在慕声的葬礼那天去过那么一次夏菲庄园,后来一直都有别的事情分神让他没有再提起这个念头,虽然后来西莱斯汀说他可以过去,他也没有勇气再踏进一次夏菲家。并非畏惧于慕声的家人,如今他已经会锁心术了,也不怕慕声的母亲再次对他使用蛮横咒──下意识地逃避此事,就和不愿听到任何人提起慕声的忌日是一样的理由。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的东西吗?我和父母说了,你可以过去……拿一些。”

      帕尔怔了一下,然后睁大眼,“──不能全部吗?”

      “……”他知道他是认真的,但为了避免可能再次发生的冲突,他还是笑着摇摇头,安抚地说:“我尽量跟他们商量吧,你别一冲动又什么都不管了。”

      “哼……嗯……”

      后来他在白色陵墓前献上一束蓝色的三色堇。那天秋阳煦暖,厚积堆叠的云朵悠然飘荡在天际,时隐时现地为静谧的墓园铺洒下一道道温柔细碎的光,落在少年生前那些半透明的投影画面上,就像在他灵魂的废墟中破开永夜的沉寂和忧伤。

      就算那光终要熄灭。

      他含着泪眼,痴痴地伸手碰触墓碑上的刻痕,酸涩的鼻尖感受到风中也携来一丝雨后青草揉杂着泥土的芬香。

      ──有些失去注定不能复得。

      也有些失去必须永远承受一次次的自我悔恨和揭开疮疤。

      但即使未来没有希望,留下的人只能在噩梦里徙倚彷徨挣扎,明日也将背负着这分沈痛的重量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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