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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 19》 我等你 ...

  •   当森林里的爆炸声响起,帕尔就知道来不及了。

      那是慕声用轰轰破试着拖延黑巫师的几秒钟──他再也无法维持理智,直接疯狂拔足朝爆炸响起的黑暗深处跑去,将海格一下子就甩在了后头。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指引我方向!”

      他从一片幽深林间横穿疾行,惊起一阵阵遁形猪的冲撞和狼人的嗷啸,也引来人马的喝斥警戒,但他没有停下,原先云翳散去星子逸闪的天空也渐渐被浓黑的森林冠顶覆盖,直到又再次看到慕声被黑巫师拖拽到了地上,他高举手就想发出道昏击咒,但此时胸口的时光器又再次猛烈震荡起来,像是着火一般的滚烫,烫得他忍不住大叫一声,连人带着魔杖摔倒在了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从另一条岔路折返后的──那个拒绝了慕声的自己。

      面无血色的那人,就像是在一瞬间和此刻的他对上了眼──

      “I am YOU. YOU are ME.”

      『我就是你。』

      时间开始高速运转,眼前的画面又再次化作一团团无声混沌的光影,飞掠一般地迅即朝他身后逝去,他伸出手也阻止不了加速拨映的一切景象──他看见那个后来才赶上的自己大吼着使出障碍恶咒,黑巫师却动作更快地碰到了港口钥将慕声直接带走,海格联系上其他师长也随后赶来,却仍搜索了整整一宿,才在夜半忽然轰然落下的大雨之中找到了少年的尸体。

      暗夜的森林里满是雷声雨点,响彻哭嚎。绿光闪烁,懊悔的自己又一次自杀,然后他的意识又再一次回到了灰阶定格的白茫雾海之中……

      ──他又失败了。

      帕尔匍匐在地面上痛苦喘息,时光器的金链也崩断自颈间滑脱,落在他手心里那流尽的沙漏却像是失灵一般依然不止地颤动,彷佛下一秒就要荡然毁坏行将就木。

      不行……不可以……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哭泣着、祈求着,全身传来蚀心噬骨的灼痛,像是要把他绞成碎片。似乎他还能感受到无孔不入的佛地魔王正用那蛇一般的红眼,将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欣赏着志在必得的猎物在蛛网上挣扎不过须臾,一步步迈向死亡──

      但还没有……他还没有带回慕声……

      ──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他死也不怕,又怎么可能害怕黑魔王?

      他唯一害怕的只有失去慕声……就算是幽灵,就算他的罪债依旧无可还偿,他也要把他送回他该去的地方。

      帕尔忍着分筋错骨神魂欲裂的剧痛,再一次转动了时光器。

      ──

      幽深静夜的风里,像是有谁在哭泣。

      慕声迷迷糊糊地走进起了大雾的禁忌森林,一时也不觉有哪里奇怪。他浑身乏力,犹如遭受役使的行尸、又像是连喝了好几桶蜂蜜酒似的飘飘然行于钢索之上,一口气无论如何怎么样都提不上来,随时都要晕厥过去。他自幼时便因多次病重,极为熟悉于这种躯壳无法自控的受制感,即使在少有的梦境之中,也都如此刻这般──不知所谓漫无目的地往前迳行。

      一向孱弱瘦削的身体摇摇欲坠,纵然无法辨别方向,但彷佛是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一直不断地走下去。

      记忆就像不知道从何时产生了断点,剥夺了神智也让他回忆不起自己身在何方,只要一思考,胸臆间满涨至咽喉的尽是苦涩,但他已经不会再落泪了。

      『──是不用啊,我也不一定会一直喜欢你?我也可以去喜欢别人,那也和你没有关系。』

      那个骄傲得心死的少年独自回到了寝室,恰好看见正斜倚在自己床边,吸闻着他衣袍□□的室友,喊着他的名字低低吟吟。唇边不禁泛起一抹冷笑,笑着看向那不知所措、从欲望的薄雾间透过了镜面纠缠他的一双──陌生得充满渴望的眼睛,然后他听见自己几近恶毒、义无反顾地轻声勾引:

      “你在对我的衣服做什么?艾伦。”

      “我就在这里……”

      “──你不是喜欢我吗?想做什么都可以。”

      曾经那些宛如家人的形影不离照顾倍至顷刻都变调成另一种暗藏爱欲扭曲病态一触即发的狂烈思慕。一向安静寡言、温柔相伴,虽比起另外两人还要更多的朝夕相处,却从小便存在感近乎为无的室友忽然目露野兽一般的光,拉住他的手便将他扑向四柱大床上。

      原先早已被不明污渍弄脏了的衣袍便落到了地上。烫人的凝视与犹疑没有太久,就像怕他随时会反悔一样,促然而噬的吻和亢奋强夺的碰触海啸一般地席卷而来,急不可待地将他占为己有,不知收敛地一遍复又一遍──也未曾预想到另外两名室友练完球回来发现以后,先是愤怒错愕地掌掴了对方一巴掌,接着是互不相让地也先后加入这场恶戏。

      “这是你同意的?慕?”

      “慕明明是我们的……我跟莫里比你更早在慕身边的……凭什么只给了你──!慕!他可以的话,那么我也可以吧?难道你喜欢他──?”

      他无力回视莫里斯愤怒发狂得将要冒火的目光,平时老是嘻皮笑脸不见忧虑的伊凡也忿忿不甘地将他一把直接从艾伦手里抢过抱进到怀里质问不停,气息也因看见他身上被留下的种种痕迹变得炙热而危险。

      而他只是嗓音支离破碎地嘶哑笑着挑衅:“都来啊……你们想要,就可以。”

      ……

      ──从一开始就错了,但这个一开始又是从何处开始?脑海里闪过几个令他尔后浑身止不住痛苦噁心却也无从后悔终止的画面,却都已经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他只记得后来将他拽回收藏室狠狠按在底下的另一个人,表情嫌恶又充满恨意地指责:

      “……谁都、可以睡你吗?你就这么想被人干?”

      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既然说了他喜欢谁和他没有关系,又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解地承受着他的凶暴和怒火,却在疼痛撕裂之中感受到一种宿愿得偿的欢悦。

      原来被喜欢的人占有是这样甜蜜奢侈又让人幸福且绝望的事。

      他满足地落泪。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他想。他喜欢的人永远也不会喜欢他。

      濒临死亡的神智断断续续地涌入像是幻觉又像记忆的碎片。慕声如今连回想都没有力气,也觉得荒谬。他被黑巫师暴力制服,丢到了一片沼泽般的泥泞,任毒烟侵蚀摧残、任惡龙撕咬啃噬,那些肉/体上的折/磨早已将少年在他所剩无几的意识中抹除消融──双眼都被挖除了,只剩一片血肉模糊的痛觉,阵阵缠乱如麻、绞拧具碎,没有办法哭泣;双手也被截断了,当然也无法触摸。

      神经因溃烂坏死只能反射性地间歇性抽搐,但如今任何感觉也早已经麻木了。

      慕声在等死。他有预感他就快要死了。

      他反而有一点难得的高兴。他知道他终于等到这一刻,能解脱了。

      半昏半醒之间,他像是听到有人在哭,一颗一颗斗大的水滴落到他的脸上和身上……奇怪,是下雨了吗?他也分辨不出雨水是何温度,他因感染而烧着高热,全身又冷得像结冰一样,他只觉得浑身痛苦难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也没有任何力气好奇了。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对不起……慕声……对不起……”

      “很痛对不对……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跟着你就好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啊……”

      “慕声……慕声!对不起!求求你,慕声不要走……我什么都还没跟你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求你……给我机会──”

      声嘶力竭的痛哭声触动了他业已薄弱得快要消失的思绪。他才恍恍然听出那个在哭的人是谁。

      ──是帕尔啊。

      他好意外这个人会哭得这样伤心,而且居然是为了他。他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暗无天日的折磨已经让他早就没有再有任何心力想到这个人。死往前的所有时间,他无时无刻只有被“痛”、“好痛”、“想死”、“好想死”……这样的记忆和痛觉反覆凌迟割裂而已。

      ──当然他的死亡也与他无关。

      真好笑啊。明明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总是与我针锋相对。和你告白的时候你也是不屑一顾。甚至与我发生关系的时候你也根本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吧。

      “呜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

      可是……他还是很舍不得这个人伤心。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冷漠都是伪装和自我保护,在那面具底下有颗比谁都柔软的心──不像他是真的妄尊自大的史莱哲林。任性孤高得不肯对喜欢的人示弱讨好,辗为尘泥也骄傲得不容自己失败,即便被俘虏断手残肢都能眼也不眨,面对如今自己的死亡也仅剩一笑置之。

      没有你的爱,死了也无所谓。

      真傻啊。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他忽然看得见了。他看见帕尔抱着自己的尸体哭得像在发疯。连天空都为他咆哮雷动坠下风声和泪水,漫然奔泻淹涌埋没整个大地般的伤悲。

      不要哭了。

      我没怪你。

      不是你的错。

      “──可怜的孩子,明明是这么强韧的灵魂……回应我。黑魔王能给予你想要的一切,接纳你的所有。”

      恶魔的声音震动似的隆隆在耳畔响起,消弭了那些淅沥纷杂的雨声与哭声,诱惑般地给他指出了一处安歇之地。随着这声呼唤,原先无止境的黑暗迷雾与大雨悲哭中,也像是燃起了一道温暖的光源来接引他──有人朝他伸出了彷佛能够止息所有痛悔与感知的手。

      “来我这里,成为我的滋养,回归你的摇篮。你将不再疼痛、不再懦弱……追随我,黑魔王将使你更强大,屏弃过去、扎根于现在,我们一起共写未来。”

      但目空一切的黑魔王怎么会知道,有的人从不崇尚力量,只渴望被一人所爱。

      即使那人注定不会爱他,他也不要没有他的世界。就算死,也不想继续走下去──宁可抛下一切、灵魂必须永世流离颠沛不得安息,也要回到他身边看着他,哪怕只有一瞬间,就能得一个圆满。

      他听见自己,决然地说了一个字。

      “不。”

      ──

      天空开始崩塌幻灭,幕布一般地染上了夕阳般的火红,倒映在黑湖里的霍格华兹就像浸淫浮沉在一片血泊中,城堡里外的人们却无所知觉地依然做着和原本相同的事情,重复着任务一般的琐碎时光,为末日将来的夜晚敲响丧钟。

      明明是回到一样的时间与地点,但就像是因为时光器坏了一样无法承载正确的回溯,帕尔在回到森林所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幅画面,就连无法用魔法修复的时光器也在他手里持续不停的转动,彷佛在反覆滴漏的每下一秒,这个世界的景色就更加失去几分光泽,比夜晚还要深刻的黑暗吞灭倾覆而来,原先该是云河灿烂的天顶也看不到任何一丝月明星光。他不确定这一次他还能有多久的时间,也许几分、也许几秒……

      他凭着记忆朝着森林边缘中所藏着的人影大步跑去──那人一下就被惊动得回过头来,看见他不禁错愕:“……帕尔?”

      预想将会到来的人却从完全不同的反方向出现,甚至一下就冲着他跑来,这论谁都要吃惊,还没思及使用现影术的可能,更让对方怔然的,是此刻帕尔满眼的泪水和痛悔的表情,他从来也没见过。

      “慕声……你听我说……等一下不管我对你说什么,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慕声简直呆住了。他不解地愣愣看着眼前既熟悉又万分陌生的人。本来阴沈冷漠生人勿近的少年,此刻毫无半点防备伪装,赤裸裸地将无人见过的真实面貌全都袒露到了他的面前。可就连他也不那么确定,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认识的他。

      帕尔似乎本想直接冲过来抱住他,伸出的双手却忽然僵停在空气之中,就怕被拒绝一般,下一秒转而拉起慕声的手紧紧握住,姿势恍若祈祷地将那双冷凉无温的手包覆在手心里,噙着眼泪抽噎不断,小心翼翼虔诚恳求:“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请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明白过来……不要生我的气……慕声……”

      突如其来的告白比起少年泪流满面的模样更要令他惊骇,胸口突然炸开一阵无可名状的心酸与悸动……就像他的灵魂已经在这里驻足盘桓多时,等了很久很久,就只为了听见这一句话。

      他看着少年用着与平时截然相反,甚至是极其脆弱无助卑微乞求的姿态与话语努力传达着自己真正的心意──就算是还未明白过来的他、无法确认对方身分的他,也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真的喜欢你……对不起、对不起,慕声……”

      见他依然手足无措狼狈至极地颤抖着双唇不断道歉,慕声沉默一会,然后笑了笑。

      “好啊,我等你。”

      “──”

      一切都是如此荒谬,却也神奇。他只用了不过一秒、一眨眼、一刹那,甚至是更短的时间,就选择了相信他。

      他拉起哭泣得像孩子、不确定自己听见什么的帕尔的凌乱衣襟,在对方泪眼矇眬之中主动印上了唇,封住了他的道歉。

      真实得彷佛虚假的触感令帕尔瞪大眼,他以为又要失败了……就算只是作了一场美梦,他也觉得无比开心。

      还不及再次呼唤少年的名字,落在长袍里的时光器此时又开始高速转动,烈烈发烫得他全身疼痛起来,并将周遭的一切化作空幻迷乱的光影──他看着脱开彼此距离的慕声转瞬间便在指尖流失。帕尔试图大叫,却已无法发出声音,更遑论阻止时间回归到它应有的位置。

      他隐隐约约看见慕声温柔的微笑,读出的唇语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这是他一生再难企及的奢望,也是他噩梦中的救赎。

      画面宛若分崩离析一般,塌陷之后碎成一片片的残景不停皱缩,被一股无形的暴力吞卷杂缠而逝,无声的世界里像是响起了谁的恐怖悲鸣和嘶声呐喊,而这一次,时间急速运转的尽头再也不同,他没能看见改变过后的未来,但就像是已在幻境里以着不同面貌历经过无数次……他已经该从束缚自己的枷锁中醒来了。

      森林的景象被雾气彻底掩灭,他又回到了他见到佛地魔王的那个地方──一片空白虚无之所,他看见眼前那个精致的小人正晃着脑袋抱头大叫。

      “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得到了‘他’!慕声夏菲──”用着慕声的脸,却面容可憎地指着他厉声喝斥,黑魔王暴睁起红光烁动的圆眼,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一样的尖刺,“是你……是你……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你不是觉得他噁心吗──你不是拒绝他了才让他死的吗──”

      “才不是!”他大声反驳。

      这一次帕尔不再动摇,他可以感受到黑魔王试图施展他高强的破心术想直攻他的弱点,但现在他已经知道怎么使用锁心术了。就在此时、此刻……

      帕尔擦干眼泪,定定地就立在那儿,双眼笔直地穿透佛地魔的身影,更是穿透这一切空无飘渺之地,语声铿然地说着:“我喜欢他──比任何人都喜欢他──就算是我害死他的,这也是我跟慕声之间的事──与你、也与任何人都无关──”

      “不……不!”佛地魔王开始尖声大叫,急急地捂住胸口,听着帕尔的话竟像是中了酷刑咒一般,表情扭曲痛苦地喘着气,原先那万无一失的自信自大早已不复存在,他龇牙裂嘴地转为恫吓:“你难道不想要慕声夏菲复活?你若是不听从我,你将会永远失去他──愚蠢的麻种……他若是不被佛地魔王所用,回去也只不过是永生飘泊没有躯壳的可怜幽灵──而你会老会死,也永远无法与他在一起……”

      “骗子!”

      胸腔就像是盈满了勇气和信念,他不听不顾,迳直朝着黑魔王大吼:

      “慕声不就是宁可成为幽灵,也不愿回应你的号召吗──!”

      “所以你以为这样他就能逃得掉?真是愚蠢啊……慕声夏菲从出生就注定了他的命运……黑魔王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效忠黑魔王的纯血都必须受到惩罚──”

      帕尔冷冷反驳:“你早就已经众叛亲离。”

      “你胆敢──”

      就像站不住脚一样,黑魔王踉踉跄跄地往前跌坐在地,娇小的身体像是骨头错位一般恐怖地咯咯作响,呈现一种歪曲难看的姿势;原先那张阴森姣好的脸也变得越来越不像慕声,而是石膏蜡像被击碎般地龟裂开来,灰白粗糙得像是长满蛇鳞……又或像是怪物……最终变成了一个赤/裸小孩的形体,皱巴巴着一张脸蜷缩挣扎着呼吸。

      “──不……不!”

      就像与慕声的灵魂再次剥离,他只不过是变回他原本该有的模样。

      帕尔欣喜若狂,他要成功了吗……那么慕声呢?慕声在哪里?此时黑魔王嘴里呻/吟的声音也再听不出说些什么了,但见他使劲地挥舞扭动双手,以丑陋的模样发出一声呜呜咽咽,像是还想力挽狂澜,但他的身体已经做不到了。

      “离开慕声,然后滚出我的世界。”

      他将魔杖直指对方,并听见自己说。

      接着他看见眼前从那团脆弱无依、大声哀哭的悲惨生物身上,陡然冒出一阵光芒似的轻烟,袅袅绕绕,霎时间光雾四合,逐渐形成一明亮温暖的光团。帕尔伸出手,只需要一个坚定的意念,它就回到了他的手里,正如同幻境里的每一幕场景──

      他想他知道那是什么。帕尔含泪而笑,轻轻呢喃地唤着梦里那人的名字。

      ──他现在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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