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顾嘉》拉条子

22、看看你带的好兵 进院没多久

　　进院没多久顾嘉就赶上了一回院内组织的特大交流会。

　　他年纪轻，又是刚进来的新人，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会议轮不到他，可他那专业成绩摆在那儿，智商159也不是白给的，院长亲自点的名，说是让他去见见世面。

　　同批进来的林希都没拿到这个名额，顾嘉收到通知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院里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顾嘉来得晚，资历浅，可架不住人家底子厚，专业硬，家里也硬，谁也不敢真把不满摆在明面上。

　　顾嘉自己倒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能去听听也是好事，多认识几个人总没坏处。

　　林希在食堂里端着餐盘坐他对面，笑得跟自个儿被选中了似的：“恭喜我们小王子啊！回来可得给我好好讲讲。”

　　顾嘉夹了一块排骨送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学长，我还得谢谢你呢。”

　　林希摆摆手：“谢我干什么，你自己考进来的，又不是我替你考的。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你只管把活干漂亮了，比什么都强。”

　　顾嘉笑了笑没再接话。

　　他确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顾家的家底够他吃几辈子了，可他哥说得对，男儿志在四方，来了这儿就得干出点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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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讨会订在晚上，顾圣冬当天下午让人送了一套西装过来，深蓝色的，剪裁合体，顾嘉换上之后在镜子前头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太像自己。

　　他平时穿惯了休闲的，这一身一上身整个人都板正了不少。他拍了张照发给林希，林希回了一串感叹号，说帅得认不出来了。

　　到了会场顾嘉才发现今天来的不止是他们院里的，还有军区科级院的人。

　　院长在前面跟人寒暄，顾嘉站在边上环顾了一圈，大厅里三三两两聚着人，有的端着酒杯聊天，有的站在展板前头看资料。

　　他们组的组长陈文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顾嘉回头就看见陈文穿了一身亮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还专门吹过，油光锃亮的。

　　顾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组长，您这是要去相亲？”

　　陈文捋了一把头发，冲他挤了挤眼：“今晚来的可都是各领域的人才，万一碰上个合适的呢？”

　　顾嘉被他那表情逗乐了，说：“您这身已经够靓了，再亮下去全场都得被您闪瞎。”

　　陈文哈哈笑了两声，拽着他往会场里头走，一边走一边给他指认各路人物，这个是哪个所的，那个是哪个单位的。

　　顾嘉跟着他走了一圈，脑子里记了个七七八八。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灯光调暗了一些，台上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开场短片。

　　顾嘉今天来确实是为了见见世面，认认人脸，以后开展工作也好搭上线。

　　他们搞科研的，费人费力费钱，院长有句话说得实在，不把那些金主伺候好了，咱们就得扛着铁锹背着麻袋亲自下地挖土。

　　顾嘉当时听完还挺乐，现在站在会场里看着那些穿军装的人，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上来了。

　　他凑近陈文小声问了一句：“组长，军区的人怎么也来了？他们不差钱吧？”

　　陈文偏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国家也有缺钱的时候啊，今天来的可都是数一数二的主儿，随便挥手投个几百万，那不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么。”

　　顾嘉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这不就是打着研讨会的旗号拉投资么，而且那些富商还不能拒绝。

　　又想：还好我哥不是首富。

　　陈文见他兴趣不大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你要觉得无聊就去那边坐会儿，喝点茶吃点东西，等会儿有需要我再叫你。”

　　顾嘉应了一声，端着杯子往休息区走。他本来想着好歹能听点有意思的东西，结果整场下来跟商业酒会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坐下来，掏出手机正准备跟林希吐槽，屏幕刚亮就看见林希的消息先弹出来了。

　　那边陈文正被朋友王学兵引荐人。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新疆那边的夏天同志，今晚特意陪我参加这个研讨会，你呢？”

　　陈文笑着回了一句：“我今儿也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带了我学弟。”说着往顾嘉这边指了指，“那是我学弟，介绍你们认……”

　　“不用了，”夏天截断了陈文的话，“你们先聊。”

　　说完转身离开了。

　　陈文在原地愣了一下，转头跟王学兵抱怨了两句，朋友笑着把他拽走了。

　　夏天走到休息区扫了一圈，大部分位置都有人，只有一张小沙发边上的位置空着，对面坐着个人，低着头在看手机。

　　他走过去坐下来，沙发陷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紧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对。

　　他偏头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人。

　　那人低着头，头发剪得短了一些，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口系得规规矩矩的，侧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映出一层淡淡的轮廓。

　　夏天盯着那个侧脸看了几秒，心脏忽然重重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喉咙发紧。

　　“小……小嘉？”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对面的人没有动，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夏天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喊重了对面的人就会碎掉。

　　“小嘉，是你吗？”

　　夏天不确定的又叫了一声：“小嘉，是你吗？”

　　顾嘉手里的手机慢慢滑下去，他攥了一下，没攥住。

　　顾嘉手中的手机滑落下去，他没有去接。他斜靠在沙发上，始终没有抬头。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还是怕见到夏天。

　　手机即将坠地的那一秒，夏天接住了它。他整个人半跪在顾嘉面前，红着眼眶，从下往上看清了顾嘉的脸。

　　瘦了。五官长开了，眉眼比记忆里更深了一些，他笑起来的样子应该还和小时候一样，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夏天在脑海里描摹过无数次这张脸，在每一次出任务受伤躺在医院的时候、在每一次深夜失眠盯着天花板的时候。

　　八年。

　　他扛着狙击枪可以穿透一切阻碍，他出任务时可以一刀干脆利落地解决敌人，可他现在跪在这里，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就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他追了十几年的身影。

　　顾嘉慢慢地抬起头，放在沙发上的双手抠紧了布料。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眼眶同时红了。

　　顾嘉张了张嘴，“好久不见”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嗓子又酸又胀。

　　“真的是你……小嘉……”

　　夏天像是再也等不及了，又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就这么跪着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人嵌进骨头里。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小嘉……小嘉……”

　　顾嘉僵在原地，胳膊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他听见夏天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声音发着抖，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哭腔。

　　夏天每次躺在手术室的时候都在想：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小嘉会不会哭，他会不会骂我？

　　他想不会的，顾嘉太恨他了，连看一眼都不愿意，所以……他不能死。他要活着，活着以后当面给顾嘉道歉，给他认错，跪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

　　研讨会上人声鼎沸，有人在看，有人开始议论，夏天却跟没听见似的，眼里就只有那张魂牵梦萦的脸，那个他想得都快魔怔了的影子，这会儿就活生生地在他跟前。

　　夏天的嗓音中甚至带着几分委屈的哭腔。

　　陈文耳闻四周议论纷纷，转身一瞥，心头一震：“卧槽，这什么情况？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怎会抱着我那位小学弟？”

　　王学兵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文又骂道：“看看你的人，刚刚还说不感兴趣，这会都特么上手了！”

　　陈文猛地一转身，迈开大步就朝顾嘉那儿走，后面那个人也跟着他，一脸上全是问号。

　　这两个人抱得死紧的，夏天的情绪一上来眼睛都红了，一个劲儿地确认对方是不是真人，根本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也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这身衣服呢。

　　陈文一把推开夏天，把顾嘉挡在自己身后。

　　顾嘉目睹夏天身体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他刚想伸手扶一把，没想到陈文“嗖”地一下冲过来，把他的路给挡住了。

　　“我说夏天同志，您这是干嘛呢？我这小学弟可单纯着呢。”

　　夏天这才缓过神，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手机，然后站起身，目光转向陈文身后的顾嘉。

　　王学兵拉了拉陈文，笑呵呵的：“陈文，你别着急，肯定是误会了。”

　　“希望是误会。”陈文因为他之前冷脸的事情心里还堵着，语气不善，“现在误会解除了，我可以带我的人走了吗？”

　　夏天眼神一沉，盯着他：“你的人？”

　　“我的人。”陈文没退。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视，谁也没让。

　　顾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文和夏天之间的火药味，他待不下去了。他轻声说：“组长，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麻烦你跟院长说一声。”

　　陈文回头看他，顾嘉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陈文又扫了一眼夏天，点了点头：“我送你？”

　　“不用。”顾嘉说，“有人来接。”

　　顾嘉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睛都没往夏天身上看，手机还攥在夏天手里，他忘了拿。

　　夏天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等到顾嘉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抬步也要跟上去，被陈文一把拦住了。

　　“我说夏同志，你……”

　　“滚开！”

　　夏天甩下这两个字的时候甚至没有看陈文。像是随口打发了一个挡路的东西。

　　陈文脸都绿了，冲着与夏天一起来的王学兵吼道：“你看看你带的好兵！”

　　王学兵摊了摊手：“行了你，看样子我们这位年轻的队长和你小学弟渊源很深啊。”

　　“放屁！”陈文气炸了，“让你的人离我小学弟远点！你和他一样，狗东西！”

　　王学兵：“…………”

　　“哎那谁啊？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怎么哭了？”
　　“那好像是中科院的，另一个是夏警官好像……这两人怎么回事？两个男人抱一起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