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顾嘉》拉条子

18、情敌替他顶罪了？ 等到他再次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在一家简陋的旅馆。天花板上发黄，灯黑乎乎的。他还没完全缓过神，一杯凉水迎面泼过来，顺着额头往下淌，淌进脖子里。

　　夏天没发火。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偏头看见刀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

　　刀哥把烟扔过来：“你小子命真他妈好。”

　　夏天接住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嗓子眼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开口：“窝藏杀人犯，你命可一点都不好。”

　　刀哥被他怼得噎了一下，踹了一脚床腿：“什么杀人犯，老子不清楚。你醒了就赶紧结款，别想赖账。”

　　夏天没理他，下床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发灰，下巴上一片青胡茬，眼睛底下两道深印子。

　　他看了两眼，低头捧了水又泼了一把，拿毛巾擦了擦出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扔给刀哥。

　　“老密码。你不该救我，这跟你没关系。”

　　刀哥接住卡，也没客气，揣进兜里站起来往外走：“你自己看看手机吧。我走了，以后好好活着。”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顺着走廊远了。

　　夏天坐在床边，抽了两根烟才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来之后消息一串一串往出蹦，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先点开夏思媛的。

　　消息很多，他往上划了几下，看到最近的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夏天你在哪？那天你到底有没有去现场？楚剑说他杀了人，贾仁醒过来了，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人是楚剑杀的！】

　　夏天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往下翻，把夏思媛发来的消息一条一条看完了。

　　然后他又翻了翻其他人的，顾圣冬打了好几个未接，顾嘉打了几十个。

　　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低着头坐了一会儿，烟灰掉在裤子上，他没掸。

　　楚剑替他顶罪了。

　　夏天脑子里转着这句话，转了好几圈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可楚剑为什么要替他顶罪？

　　他跟楚剑之间没交情，说难听点还有仇，上次他把人打成那样，差点死在医院里。

　　楚剑不是该恨他吗？
　　凭什么替他扛这件事？

　　夏天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里面的空烟盒滚出来。他弯腰捡起来扔回去，站直了，又坐下。

　　刀哥说得没错，他命好。
　　贾仁醒过来了，指证楚剑杀了那个坐台女。

　　楚剑替他背了杀人罪。
　　可他那天确实在场，贾仁被捅的时候他在，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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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半个月，夏天都藏在刀哥给他找的一个地方。没窗户的小隔间，白天黑夜分不清，他除了抽烟就是躺着，手机关机，谁也找不到他。

　　直到有一天刀哥给他发了条消息。

　　夏天点开看的时候正在剥一颗橘子，橘子皮攥在手里，汁水沾了一指头。

　　【多余的打听不到。他那室友说他成了疯子，没事往自个儿心窝子上捅刀子玩……】

　　夏天拿着的橘子从手里滚下去，掉在地上，他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出门了。

　　他没打车，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顾嘉住的医院。

　　夏天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没人。顾嘉一个人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夏天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看着顾嘉的脸，白得没有血色，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嘴唇干得起皮。

　　他弯腰把被子边沿往上提了提，看见顾嘉的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纱布。

　　夏天犹豫了一下，又提起病服领口，手抖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也包着纱布，边缘渗出一小片暗红。

　　他握着领口的手攥了半天才松开，然后又把顾嘉的双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手背都有伤，有新的有旧的，叠在一起，像画满了谁也看不懂的记号。

　　夏天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些伤，过了很久才开口：“对不起……小嘉……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

　　身后洗手间的门响了一声，夏天没有回头。

　　“走吧夏天，跟我们去警局。”

　　夏天最后低头看了一眼顾嘉。

　　顾嘉依旧没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夏天轻轻碰了一下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尖，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夏天！”

　　夏天停住了，可他背对着顾嘉，没敢转过来。

　　“我希望你敢作敢当。”顾嘉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哑着，带着喘，“别再让我失望了。”

　　夏天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有一块砖裂了一道缝，缝里长出几根细瘦的草。他盯着那几根草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跟着身边的警察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嘉光脚站在原地，瘦成一小条，风把病号服的衣摆吹起来，他也没有抬手去按。

　　夏天收回视线，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