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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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现泽没有停留太久，他和林星渐一样来去匆匆，但离开之前，他特意跟京子瑜说了一句要是以后有事不想待在学校都可以来这里。
京子瑜装作纠结地问他这么忙又去哪。
林现泽倒是没有瞒他，不知真假地说完“给你报仇”就离开了。
京子瑜心脏跳动的很快，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虽然知道林现泽说的可能是假的，但万一呢？他很担心林星渐，不知道林现泽会对林星渐做什么。
倒不是不信任。
就是突然就有些后悔。
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的。
这确实是最符合两个人人设的剧情，是贴近林星渐计划的一环，他的任务之一，无法更改，但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他没办法提醒林星渐，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他现在不能出去，出去只会引发怀疑，他只能寄希望于林星渐监听到了，这样至少能早点布局。
京子瑜想事时站着没动。
从监控里看只能看到京子瑜一直对着紧闭着的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一直在头脑风暴，但他的理智还是在线的，这是他的基本，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确保自己的行为合理。
至于林现泽怎么解读都无所谓。
到这里京子瑜才动了。
他没有继续练琴，也没有上楼去房间里睡觉，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不知道搜了点什么。
京子瑜慢慢的念出了四十多个保平安的神的名字，不管哪个国家的能保就拜。
国内人是不信鬼神的，就算拜也是秉承着“来都来了万一呢”的心态。
京子瑜原本也不信，甚至对信这个的人敬而远之，但现在他懂了，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的时候只能求天求地求鬼神。
这个时候就不管有没有用了，求一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京子瑜怕神不理他还特别真诚一个一个夸，夸完才说诉求，对症下药到只说他们能管到的部分，求完一个就双手合十拜一下，全部说完才笼统的总结了一句：“希望你们能保他此去平安顺遂。”
说了将近半个小时，他嘴上没明说求的是谁，只有心里一直在念林星渐的名字。
从学校回来将近十一点，他练了很久的琴，又扒了很久俞亦琛的谱，林现泽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近两点半了，现在更是直逼三点。
京子瑜抬头看到时间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明天肯定没精神听课了，而是对终于说完的松气。
耳麦里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不知道对方听了多久，还特意等到京子瑜全部说完了才出声。
不会是俞亦琛，他们在“冷战”。
单方面监听就是这点不好，对方不出声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他在不在听。
京子瑜起身往房间里走，但手指已经死死掐进掌心，仿佛没有痛觉。
这是他紧张的举动。
不知道林星渐在干什么，京子瑜只能听出他说话的声音很低。
他猜测林星渐躺在床上，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但这人说出口的话又和他慵懒的语调严重不符，自信狂妄，偏偏不让人反感，只是恰到好处的蛊惑人心。
“求神不如求我。”
京子瑜不得不承认，听到这句话，或者说听到林星渐声音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好多了，像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总会下意识松口气。
“晚安。”
林星渐说完把单方面的通讯挂断。
京子瑜知道就算自己明天去学校也学不进去，所以干脆请假了打算睡个自然醒，听到这句话时刚走到窗帘边，没有立马回话。
他已经逐渐摸清了林星渐和他通话的习惯，等到一分钟后，京子瑜把眼镜收好。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躺下，闭着眼又把大半张脸蒙在被子里才小声地说：“求你。”
似乎是觉得指向性不够明确，京子瑜又补了一句：“一路平安。”
希望无论你想走的是什么路都平安。
昏昏沉沉的睡着，措不及防的惊醒。
昨天熬太晚，眼睛上的酸涩让京子瑜只能用手去摸一旁的手机，十分艰难的打开看了一眼。
6：47
生物钟。
京子瑜完全是凭肌肉记忆打开手机点进社交软件。
根本不用翻，需要交代的全是置顶，他的置顶一共三个人，一个班主任，一个教导主任，另一个就是林现泽。
他先点进班主任的聊天框。
没力气打字，手指一动直接按了条语音发过去：“老师，我不太舒服，今天就不去学校了，还要麻烦您和科任老师还有各科课代表协调一下。”
然后点开高永峰的聊天框。
“抱歉主任，我今天太不舒服来不了学校，学生会的工作事宜辛苦您告知副会长谢却山一声，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最后是林现泽的聊天框。
京子瑜脑子不太清醒，发到最后一条他都要睡着了，刚想用同样的话术应付过去，发出去的前一秒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上滑清空了。
勉强动脑想了想他才说道：“我今天想再多练练琴，已经跟学校请假了，再借用你的家一天，不好意思，离开之前我会帮你整理好的。”
说完，静音，熄屏，一气呵成。
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翻了个身又睡了一觉回笼。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被学校的死亡六小时压榨久了，哪怕只多睡了一个多小时他都觉得神清气爽。
京子瑜这才把手机打开，面对着社交软件右上角鲜艳的红色和“99+”都习惯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静音。
首先是两位老师的两句“好”。
京子瑜点掉没管，看林现泽那里有两条点进去看了看。
【林现泽：好，今天多睡会】
【林现泽：会有人过去做饭，起床记得吃东西】
【魚：好】
京子瑜没再回林现泽，一边刷牙一边在班级群安抚了一句，然后把同班同学发来的信息全部设置成已读。
他从来不多回一句，要不然回不完。
看到谢却山也有发信息来，京子瑜想应该是学生会的事，估摸着长篇大论的他就没打算看细，刚想说要是有他处理不了的事可以先放着等再明天回去处理，但意外的内容很短，他眼睛一扫就看完了。
谢却山只发了简短的两条。
【谢却山：确实有点事，纪检部今天又有人被主任骂了】
两条中间间隔了一会，谢却山不知道去干嘛了，后面才继续发。
【谢却山：上一次有你救场，这次直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其他部门也被牵扯了】
这条之后就没有了。
【魚：这次又因为什么？】
京子瑜好奇地打字问。
谢却山回的很快。
【谢却山：就那点事，无故缺勤加包庇被人举报了】
【谢却山：你知道的，纪检部部长几乎是你脑残粉，你说上次说重新培训她第一时间就训了，但这个人怎么说呢】
【谢却山：不服你】
不服？
京子瑜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无非就是看他偏袒林星渐觉得不公平，但其实林星渐各种资料齐全又都过了明路完全跟他没关系，他公事公办而已。
如果是之前他还会解释两句，但是现在随便了。
不服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确实有私心，毕竟这个位置就是要八面玲珑，他要下得民心就不能太公平，要坐稳位置就不能太偏袒。
扪心自问一下，能不管的事他没管，是他们自己不行，要是他们有这个实力他难道会不让？他至于高三还没从学生会会长这个位置上下去？
见京子瑜没说话，谢却山停了一下后又开始继续发信息。
【谢却山：这人太忘恩负义了】
【谢却山：违纪表不能有涂改，你还只是没扣下来让他挨了一顿骂，最后还是你帮他手抄了一份一整周的违纪表】
【谢却山：半顿】
看谢却山这样京子瑜有点头疼，但还是笑了一下，打字。
【魚：让他退会】
事出有因，谢却山说这么多不过是希望他不要迁怒纪检部，京子瑜也没那么不讲理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却山：收到】
【谢却山：［敬礼.jpg］】
他和谢却山不是很熟，但因为谢却山是副会长京子瑜不在时都是他接管，一来一回也能聊上两句。
平时京子瑜不怎么请假，这个学期请的假快赶上他前两年的总和了，以至于谢却山对这种事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太熟练”变成了现在的“不生疏”。
京子瑜先斩后奏和高永峰十分尊敬地发了一条信息，一句原因一句结果一句谦虚，简单明了。
除此之外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京子瑜都没再回，每次他请假总有各种人“缅怀”他，果断的洗漱完，下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早餐。
没有冷掉，不知道是一直保温着还是他们算过京子瑜会几点起。
京子瑜估摸着这就是林现泽说的会找人过来给他做饭，没有负担的坐在餐桌前。
家里没有人，估计是林现泽交代过他们做完就走了。
京子瑜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后就没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重新捡起昨天没做完的试音。
但，就算他的记忆力好，无数次的重复也让他对节奏和细枝末节的把握变得没那么准确。
如果这个曲调无法做到完美，京子瑜不会死磕，他会为了表演顺利用回最初的那个版本，于是在他放弃了准备改回去的时候，耳麦里有了轻微的声响。
“第二段第三个小节错了。”俞亦琛说完，紧接着就是一段婉转动听的旋律。
京子瑜没说话。
在这个充满监控的地方他说不了话，就像俞亦琛只能远程教导而不能把谱子拍下来发给他一样。
京子瑜只能把琴弓和笔都架在手上，尝试过后记下来。
“结尾这个音加了颤音，如果不加与下一小节的衔接就会很不自然，但杂音会更破坏美感。”俞亦琛只能靠耳朵听。
这个时候他强到令人发指的乐感就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这个音是错的。”
“这一段要渐弱。”
“停。”
“不够用力，这一段是你的solo，气势一定要强出来。”
京子瑜笔记记得很快，没空放笔拿笔他索性直接压住，卡在食指和中指中间。
一个小时只堪堪改完一半，俞亦琛那边已经是凌晨，等他去睡觉就剩京子瑜一个人练习。
除去最开始几天的教学，俞亦琛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默默的听，等他拉完一曲才说话，有时候是改进意见，有时候是对京子瑜老是错同一个地方的生气。
但其实他这几天过最多的话是——
你的音乐明明告诉我你没有悲伤，但一直给我一种很克制很压抑的感觉，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情感？
他明知道京子瑜说不了话，或许也没有迫切的想得到一个答案，只是感慨。
而京子瑜也确实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