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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瑜琛 【京子瑜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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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没拒绝。
京子瑜有点心虚地把手机还给他。
“怎么了?”楚景暔看他问。
“吵架了。”京子瑜摸摸鼻子,“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他没生气。”
楚景暔将信将疑。
京子瑜把自己手机抬起晃了晃:“行程表发来了。”
离十二月底还有整整两个月,按照南离三中的性子最多提前半个月说,所以其实距离校庆报名还有一个多月,不过方便就方便在京子瑜想内定一个名额简单,大不了就加个节目。
他提前这么多就是怕林星渐抽不出时间排练,结果他心里准备还是做少了,林星淅只草草圈了四个日期,并附带一句:没其它时间了。
京子瑜仔细看了一遍,把圣诞节当天划掉了。
【魚:这天不行】
【魚:我有事】
【林:随便你】
【魚:具体时间呢?】
【林:待命】
虽然知道林星渐不是故意的,但京子瑜心里已经有一个阴暗的小人在画圈圈了,倒是面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嚣张跋扈这个词就好像专门为林星渐准备的,他要是想,完全可以气死所有人还不偿命。
他一直是这样的吧。
京子瑜突然想到。
只不过他们被划分在了“非讨厌的人”的行列里,所以他的锋芒从来没对准他们,只是保持警惕心。
京子瑜收起手机。
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人都是有私心的,只不过京子瑜格外擅长把私心夹杂在公事中。
他在林星渐身边三年了,都不知道原来林星渐还会弹钢琴。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选定这首歌,这个场景,想好了林星渐不会拒绝的理由。
选择今天问,也是知道林星渐不同意一切都是徒劳,但在跟林星渐提之前、在不知道林星渐会不会同意之前,京子瑜就已经把曲谱扒完了。
只有一条视频,那一条视频里林星渐哪一秒弹了哪个音他都记在心里。
为了练琴,京子瑜这几天都没住在学校里,但他不想打扰到父母,所以在知道林现泽最近不在后他晚上总是回到这个地方。
他站在林现泽在南离的临时住所的落地窗前轻轻拉动琴弓,小提琴婉转动听的声音就倾泻而出。
“喂,你就不怕他不答应啊?”一道声音打断了京子瑜在黑暗中流畅的独奏。
京子瑜显然对这道声音不陌生,没被吓到也没说话,依旧稳定的把整首曲子演绎完全才停下,他将小提琴轻柔的放在一边,走进洗手间。
“不怕。”
“为什么?”那人好笑的问,“他要是拒绝你那么多天的的练习可就白费了。”
京子瑜把水龙头打开,又把眼镜放在一边,任由清凉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没急着擦干,也没急着说话。
“没有效率,他只看重结果,不会站在原地等你。”京子瑜随手拿过一旁的毛巾把自己的脸擦干,就仿佛刚刚那片刻的停顿根本不存在,“他要的不是一个提议,而是只要他说‘同意’就可以立马落地的方案。”
怕对方不理解,京子瑜淡淡开口补充:“不提前做我跟不上他。”
林星渐聪明的过分。
所以他一向是这样的。
见过他的人,在不和林星渐比的情况下都说他厉害,但在林星渐身边,有对比的情况下别人对他的评价就变成了勤奋。
他也有过不甘心,但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时,你对他的感情是嫉妒,当一个人比你强太多时,你就只能仰望。
而且林星渐还救过他。
人的本质是慕强。
他曾不信邪的以林星渐为目标拼命追赶,结果他得到的夸赞确实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努力,甚至也逐渐变成了别人敬仰的存在,但当他抬头看,林星渐早就走在了人群前面,回头施舍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很没意思。
比轻视更令人不爽的是不在意。
傲骨在那一刻碎的淋漓尽致。
京子瑜不再不切实际幻想的追上他,甚至甘愿成为他的阴影,那些夸赞也不过是他在背后做出无数努力,呈现出来想给那个人看到的冰山一角而已。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哪怕林星渐需要他他也不可能一直和林星渐站在一起,就像他自己说的。
跟不上。
差距太大了。
京子瑜的目标墙变了又变,最多的时候想要的东西他写了十几条,最狂妄的时候他想追上林星渐让他刮目相看,到现在只剩一句话,而这句话已经很久没变过了——
想无数个瞬间和林星渐站在一起。
只有这样,林星渐才会看他一眼。
勤能补拙,为了这无数个瞬间,他总是提前准备,不一定有结果也没关系,京子瑜从来不抱有太大期待。
林星渐同意,他的努力就没有白费,林星渐拒绝,他就再等下次。
林星渐只看重结果,那他就给林星渐一个结果,至于过程,不重要。
对面没说话。
“你知道吗?我给了他五十七天,他只选了四天,时间还没办法确定。”
京子瑜没把眼镜戴上,只是微微眯眼凑近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原本凌厉的眼神变得单纯,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在对着自己说话,又不像自言自语。
“如果他同意了,但只有今天有时间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对面这才开口:“我不理解你,但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所以你喜欢他吧?”
“这个词有点恶心。”京子瑜忍不住皱眉,“你当然不理解,因为我们不一样,你和他是利益共同,他对我而言是嵩生岳降,景星凤皇。”
“真是搞不懂,感觉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M。”
“我很庆幸我扮演的是他心里的你。”呆的有点久了,京子瑜把眼镜戴上,以一这句话作为结语准备出去。
是夸。
真实的俞亦琛个性太鲜明,不好演。
对面又不说话了。
京子瑜拿起被他放在一边的琴,回到原来的位置,练这首歌他已经不需要开灯了,有月光就足够。
将手机放在谱架上,手机屏幕发出莹莹微光,他架好琴,摁下播放键。
一曲毕,京子瑜甩了甩拿弓的手。
一直没开口的俞亦琛终于说话了,听声音像是自暴自弃的妥协,甚至夹带着隐隐的愤怒。
“你说我不懂你我认了!但我不管你怎么想,小提琴永远不是钢琴的附属品,你不能去跟他的谱子!”
京子瑜被他吼的一愣。
隐隐的他还能听到对方跟另一个人的对话,好像是让那人把小提琴拿过来。
“你把歌点开,听好了,小提琴乐器之后不是白叫的。”
京子瑜听话地把视频点开。
俞亦琛并没有像京子瑜那样照本宣科,而是完完全全跳出了曲谱的限定,在共鸣与交融中加入了新的东西。
就算是给钢琴做配的和弦部分也保持着自己的孤傲和独立,超强的存在感让所有人无法忽视小提琴的存在,必要时甚至能压过林星渐的钢琴声。
他的琴声像是在说:我从不做配,我只做我自己。
专业和爱好的差距是无数座高山,就算俞亦琛已经将近八年没碰小提琴,这场突如其来的演奏拿出去依旧会引起轩然大波。
只能说现在的他技巧生疏了,但像是演奏时透露出的灵气又或是对音乐的理解这种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的东西他完全吊打京子瑜。
京子瑜可惜了一秒。
俞亦琛是天生的小提琴家,他的天赋让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别人的终点上,原本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不过这一秒转瞬即逝,纪念的是俞亦琛痛苦挣扎的八年。
向前看,是春山。
“听懂了吗?这才是小提琴。”
俞亦琛说完这句话后那边就再没有声音传来。
京子瑜不吭声,只是垂眸握紧了手里的小提琴,将它重新放回肩颈之间,凭借着瞬间的记忆试图模仿俞亦琛的演奏。
他没有实力创作,但照本宣科他可以。
林现泽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像是被激起了胜负欲,京子瑜把客厅所有灯都打开了,不知道在谱架前站了多久,旁边放着一张涂涂画画写满了的纸,现在他正拿着笔在写第二张,对着手机一个音一个音在试。
十一月的天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京子瑜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外套被他脱下来放在一边。
认真,专注,心无旁骛。
林现泽忍不住愣神。
家里一直有监控,他知道京子瑜最近几天都会回来练琴,但他最近确实太忙了一直没空回来,今天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琛琛?”
听到声音京子瑜才转过身。
他确实没注意到林现泽回来了,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应。
林现泽除了喝醉酒以外很少把他认错成俞亦琛,这样直接叫“琛琛”的时候更是少数。
他在林现泽眼里更像是一个用于填补他内心空缺的、自我催眠的物品,就好像只要他存在林现泽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认为俞亦琛没死,而他什么也没做。
京子瑜没应,只是公事公办又充满歉意地说:“抱歉非工作时间借用了你的家。”
他说的工作是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京子瑜当然知道中规中矩的做替身是最好的选择,但那又怎么样?他就要让林现泽爱上他,要不然怎么够解恨。
又讨厌又碍事。
林现泽倒是没生气,按了按眉心,等京子瑜把小提琴放下才走过去抱住他。
林现泽比林星渐还高一点,京子瑜整个人站直在他怀里他还要微微弯腰。
“没关系,把这里当家就好,想来随时都可以。”林现泽深吸了口气,这才直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怎么这几天一直在练这首歌?”
京子瑜欲言又止,垂下眼睛,一副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说的样子。
“怎么了?”林现泽问。
京子瑜不说话,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他和林星渐的聊天记录给林现泽看。
他甚至特意把林星渐给他的行程表从他的记录里删掉了,显得林星渐更不讲理。
反正就他和林星渐现在这个关系,有什么事往他身上推就对了。
林现泽一目十行的看完把手机还给京子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看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轻轻揉揉京子瑜的头发安慰他。
“是这个班主任没眼光,明明你一个人就够了,下次被欺负了记得跟我说。”
京子瑜点头。
“校庆我会去看,他不会故意破坏表演的。”林现泽就这么下了通牒。
京子瑜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