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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狗急跳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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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我在躲他。”叶安淮叹了今日第n口气,蹲在地上,蔫蔫地道。
苏若月看得很是心酸,也蹲在了他的旁边。她的下巴磕在膝盖上,学着他的样子也揪了一根杂草。
“小少爷,您要不同我说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安淮神色纠结,显然在做着什么心理抗争。
苏若月就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静默了半晌,叶安淮终于才扭扭捏捏地开口了:“这其实是我一个朋友的事情。”
噢,一个朋友啊。
苏若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很正常,谁还没有一两个要好的朋友呢。”
叶安淮:“……”
他咬了咬唇,继续道:“我,我是说,我这个朋友,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还不等他说完,苏若月插话问:“梦?什么样的梦?”
叶安淮白了她一眼:“我正要说呢,你别插嘴!”
“嗯,就是,就是那种,那种梦你知道吧。”他含糊其词地搓了搓手,神情有些别扭。
苏若月一脸茫然,眨了眨眼:“知道?我不知道诶。”
“……”叶安淮深呼吸一口气,像是被气得不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附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就是那种梦,春梦,懂了吧?”
苏若月恍然大悟:“哦~您说的是春宵梦?”
叶安淮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别说得那么大声!!”
“唔唔唔——”小姑娘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您继续!”
开弓没有回头箭,叶安淮只得继续道:“这可是我头一回——啊不是,是我朋友头一回做这种梦。”
“嗯嗯。”
“主要是做就做了吧,这个梦里的对象——”叶安淮抬手揉了揉鼻子,目光飘忽,语气又蔫了,“是他的一个很要好的兄弟。”
叶安淮补充道:“虽然,虽然他确实心里可能抱着某种……呃,奇怪的情感,但再怎么说也不能,对吧?”
也不能把解洵当成意|淫对象啊!!
搞得他现在都没有办法直视解洵的脸了!!
苏若月憋着笑,眨巴着眼睛:“说到底,您这位朋友,到底喜不喜欢他那兄弟啊?”
叶安淮面色涨红,声若蚊吟:“喜,喜欢的吧。”
“那不就结了。”苏若月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种事情可正常了,您情窦初开,心悦之人又日日陪在身旁,您又没有欲行不轨之事,做个春宵梦而已,算不了什么。”
叶安淮从前甚至连异性的小手都没牵过,更别说是做春梦了。
他清心寡欲了十多余年,对于情啊爱啊的事情太过懵懂,第一次尝试这种事,免不了有些如坐针毡。
他心里乱成一团,既羞赧又忐忑,甚至有种莫名的愧疚感,仿佛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叶安淮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啊……”
苏若月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笑了,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您就放心好了,哪怕这事儿让解大哥知道了,他也一定不会说什么的,指不定心底还偷摸着高兴呢。”
叶安淮登时站起身:“不许告诉他!”
他蓦地升高的音调吸引了周遭的视线,他环顾了一番,又面红耳赤地蹲了下去,狠狠地瞪了一眼苏若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都说了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苏若月:“好好好。”
她瞥了一眼叶安淮,捂着唇笑得眉眼弯弯。
小少爷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干什么。”
“哎呀,没想到小少爷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呢。”苏若月偏着头望向他,“真是,太好了。”
叶安淮似是不满地嘟囔了一下,但明眸似星,下一秒又悄悄地弯了唇。
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他正欲拍拍身子站起身来,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老方丈正朝着他们走来。
这几日他与这位老方丈接触不是很深,但印象中他是一个比叶行煜还要不苟言笑的严肃和尚,整日整日地就待在正殿之中念诵经文。像是坏孩子对上了教导主任,虽然没做什么,但叶安淮莫名心底有些发怵。
他站起身来,乖乖地喊了一句:“早上好,方丈。”
苏若月也一愣,站起来:“方丈大人,贵安。”
老方丈浑浊的瞳孔扫过面前站着的两人,沉声问:“什么事这般喧哗?”
估摸着是被两人先前的动静给引过来的,叶安淮叫苦不迭,如实回答:“恰好和阿月路过此处,我们,呃。”
苏若月抢先回答:“我们现在准备去用膳啦,方丈大人,晚些再见。”
说罢,她便拉着叶安淮准备离开。
“等等。”老方丈忽地出声叫住了他们。
叶安淮疑惑转身,见老方丈站在原地,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将他扫了一遍:“你就是叶安淮?”
不难听出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叶安淮见怪不怪。毕竟他废物纨绔的声名在外,对于这种眼神他已经习惯了。
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好品德,叶安淮还是压了压唇角,止住了步伐。
苏若月蹙着眉头:“您是什么意思?”
老方丈瞥了苏若月一眼,似是没有将她放在眼底,转而和叶安淮说:“叶蔚成让我来传话,他有事情要和你说。”
“我爹?”
叶安淮微微蹙眉:“我爹方才还在密谈,若是有要事,为什么方才不同我说?”
老方丈嗤笑了一声:“他哪能跑得过你,一溜烟地人影都没了,找也找不到,哪曾想躲在这种草木扎根的树丛后面。”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找不到也难怪。”
苏若月疑惑地问:“小少爷,是这样吗?”
是……吧。
叶安淮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他方才确实跑得挺快,叶蔚成还没和他说上什么话。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爹也是一路奔波而来,定是有好多话想同他说。
只是,为什么不叫旁人来传话,反倒是喊一个没和他说上几句话的老方丈过来?
叶安淮心底疑惑,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他朝着老方丈笑了一下,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模样很是乖巧:“我爹也真是的,还麻烦您多跑一趟。”
“请您带路吧。”
苏若月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她悄悄地拽了拽他,欲言又止:“小少爷……”
叶安淮用手肘推了她一下,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面前的老方丈听清楚:“你去,跟解洵说一下,我和我爹有些要紧事要谈,让他之后别等我。”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但又说不上来。
老方丈意义不明地瞧了一眼叶安淮,那双眼睛浑浊得仿佛透不进一点光亮。他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干燥得像是一块老树皮,声音又低又哑:“你确定,要知会那个人吗?”
“……”叶安淮眉尾微压,眸光一转,冷冷地落在老方丈身上,“你什么意思?”
果真还是个孩子。
随口一激,就什么都明了了。
“没有什么意思,叶小施主不必对我这般紧张。”老方丈道,“毕竟你我心知肚明,你身边那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剩下的什么我也不便多说,旁边的小姑娘要跟上吗?”
苏若月无措地看了一眼老方丈,又看了眼叶安淮。
“不必了。”叶安淮冷冷地开口,“阿月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他稍稍侧身,挡住了老方丈的视线,纤细的指尖落在苏若月负在身后的掌心上,轻轻在上面划了几笔。
苏若月反应过来,微微一怔。
叶安淮也懒得多废话,他向来不喜有旁人置喙他与解洵之间的关系,就连一开始“尊老爱幼”好品德都不起作用了,反正他的臭名声在外,也不在乎多一个了。
“行了,别废话了,走吧。”他问,“我爹现在在哪?”
老方丈率先走在前面:“跟我来吧。”
苏若月目送着两人离开,心底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跟着小少爷一同前往。
她攥紧手心,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叶安淮指尖留下的温热触感,有些痒痒的。
那个死老头方才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又和解大哥有什么关系?
苏若月想不通,她站在原地沉思很久,决定还是先遵从小少爷的想法,去知会那人一声。
她循着掌心温热的触感,摸索出了方才叶安淮留下的记号。
——住、持。
她当即就动,可她从未和叶行煜搭上过话,更不知道去哪才能找到他人。
于是只好一个一个问。
小姑娘在寺中到处乱窜,扎着的丸子头显得微微凌乱,逮到身边的人就问:“你知道住持大人现在在何处?”
“你有没有看见住持大人?”
“他往哪里去了?”
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循着和尚们口述找到庭院前,苏若月心若响鼓,什么礼数也顾不上了,她抬手敲了敲门:“住持大人,您在吗?”
那声音响亮的,铿锵有力,里面的人想听不到都难。
没过一会儿,门扉从里面被推开。
“何人在此喧哗?”
苏若月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仰头朝里面喊了声:“住持大人!”
“小,小少爷他,他被老方丈喊走了。”一路奔波,她此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努力让里面的人直接听见她的话。
下一秒,身形挺拔修长的青年走了出来。叶行煜微微垂眸,眸光之中零星寒点,淡淡地扫过站在门口的苏若月。
“怎么回事?”他问。
见状,开门的小和尚也不拦着她了,谨慎地退后半步,与苏若月拉开了距离。
苏若月语速很快,抢先道:“方才我同小少爷在聊天时,一位年迈的老……方丈走了过来,说是叶老大有要紧事要与小少爷商谈,就将他带走了。”
“那老方丈莫约七八十岁,脸上的皮肤很是松垮,佝偻着腰。我见他与小少爷似是相识,虽觉得奇怪但没做多想,临走之前小少爷叮嘱我要来知会您一声。”
古朴盘珠的声音蓦地停住了。
一旁的小和尚摸了摸后脑,有些疑惑:“老方丈?栖净寺之中没有像您口中这般描述的老方丈呀?”
苏若月一下子就呆了,她无措地站在原地:“那,那……”
叶行煜闭了闭眼。
昔日清冷从容的面庞宛若皎月,无论任何事都无法撼动他脸上的那张面具。此刻却俨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里寒若冰封般的冷峻真容。
“解应忱人呢?”他睁开双眸,竭力压下外露的怒意,咬牙切齿道,“去告诉他,叶安淮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