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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if线 番外 不得宽恕的罪愆上 抗击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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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击大地之母的行动,还没正式开启,便面临失败。
冥界大开,血海翻波,冲击着天阿寺的立足之地,直到众生无立锥之地为止。
不敬畏大地,悍不畏死的人们,习惯陆地的托举,招致黄壤的遗弃。
一个个掉下血海,被无数的骷髅兵凌迟,直至二者之间,如出一辙,再无区分。
柳仙凤霜落有能力改变这一幕,她在开战前夕,即预料到该局面。
在场者,只有她有能耐介入,干涉,并且改变——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公而言,太多太多因生死离分的亲属挚友,天各一方,无肠可断。
于私而言,她生来负有原罪,天下之人同理,理当进行偿还。
她观望这位承托沃野的神灵,露出全副样貌。
奔涌的冥河丰富祂的血肉,进攻的血海滋润祂的皮肤,大地之母于尘世中现世。
向早已忘却祂的众生,彰显无上神威,宣告祂的价值。
冥界大开,沟通生死,从此之后,人间与炼狱互通有无,再无明确的分别。
支援天安寺的援军首当其冲,躲在背后搅弄风云的帝王,遏制不了一手操纵的风波。
所有看戏的,自以为能置身事外的人,通通被拉入困局,无法挣脱。
山崩地裂,日月无光。血海滔滔,淹没人间。
冥界大军进攻,吞没一切生机。
预想的恶劣情境,真实呈现,各国在惊愕中,仍执着保持脚下领土不会被波及的侥幸心理。
未能及时施予救援,任由他国在绝望中覆灭,殊不知,自己的死期将至。
神州大陆上,被认可的国家共计三百八十六个,没有一个能遗留下来。
君主制崩溃,国家的概念被瓦解。
世上生灵消灭到不足原来的亿万分之一,人口数量由原本的百亿,下降到不足上万人。
散布在勉强居住的险地上,聚集成大小不一的部落。
所谓末日,莫过于此。
而这,对神州大陆这块领域来说,不过是又一场大刀阔斧的更迭。
其时间跨度,远远不及曾经下过的,长达两百万年的暴雨,大多生灵却早已招架不住。
神灵远离神州大陆正面太久,乃至于在陆地上生存的人们忘了,谁才是孕育他们的造物主。谁拥有剥夺他们生存的资格——
是大地之母。
后土。
掌阴阳,育万物,指引万灵,来到寰宇,引领灵魂,回归尘土。
生者和死者的界限在不明晰,生者恐惧、追逐死亡,死灵捕捉、渴望生机。
生前是挚爱亲朋、恩怨仇敌,死后再相逢,心境又岂能同日而语。
原有的秩序遭受破坏,新的法则还未建立,因果现世报实时达成,命理乱成一团。
四方规制不复威望,自高空坠落,形同虚设。
在一片混乱之中,屈指可数的净土里,新建成的一处人类聚集地。
一位老者扶着腰,高声呐喊,“那落迦——”
在房顶上替老人家加固房檐的男人,探出头来,应了一声。等手上的作业完成,轻巧地跳到地面,问还有什么可搭把手的。
“你说什么——”老眼昏花的老者单手,支在后背,身形佝偻,还没那落迦的腰高。
“我说,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修理?”那落迦在屋子检查一遍,生怕有疏漏的地方。
“啊——我吃了,不是说过了嘛!”老者摆摆手,说他贵人多忘事,年纪轻轻,记性不咋好,小心遭媳妇嫌弃。
那落迦用抹布擦了擦额头分泌出来的汗,对鸡同鸭讲的现状一笑置之。
“不会嫌弃的。”那落迦扶着老人,回到屋子,说自己要回家了,有什么事,只管去找他。
“我不饿,不吃了!”老者摇头晃脑,上下两排牙齿快掉光了,像一颗颗泡发了的黄豆。
那落迦关上房门,往自己的居所而去。
短短七年,尘世大变样,连同他自己,也变得面目全非。
养育他长成的寺庙,在大地之母发起冲锋之际,土崩瓦解,莫能存留。
在那毁天灭地的冲击中,养育他长大的长辈,他认识的熟人,基本与世长辞。
许是他与地狱同根同源的缘故,他活了下来。不仅毫发无损,还日渐增强。
他能感觉到,随着无间地狱逐步面世,他的力量同步增强。
假若说天地万物,皆为大地之母的造物,那么,他定当是其中最强的一个。
是地狱的化身,冥界的钥匙,被方丈们提炼成型,凝聚为人。
以人的身份、经历,存活一、二十年,长出一副菩萨心肠。
那落迦的形容和在天阿寺时,截然不同。
他蓄了发,褪下常年穿戴的福田衣,做了与平民子弟相同无二的穿戴。
他没有武僧的身份生活处事,而是以平头百姓的身份生活。
几年来,几经辗转,鲜少有人知晓他原来在天阿寺做过僧人。
目前在他居住的展发,对他的过去有所了解者,仅有半位——
之所以是半位,是因为这个人过去知晓,而今全数遗忘。与他的过往一同,被血海埋葬。
“那落迦……”凤箫声掀了帘子出来,见着他,面上表露的惊喜显而易见。
转瞬,一撇眼,咬住下唇,跺起脚来,是一声质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
后一句话悬而未决,该宣之于口的关切,却往往以伤人的口吻,脱口而出。
对外头的人客气之礼,反倒窝里横,一股脑地倾倒全数的不满与怨愤。
人性的矛盾与别扭,从中可见一斑。
“帮老汪家修理了下屋顶,检查地基,和其他杂七杂八的事,不小心耽误了。”
那落迦净了手,在屋外去除身上渣灰,开始生火做饭。
二人用餐完,洗完碗筷,又开始忙乎劈柴烧水,供凤箫声洗澡的事。
在凤箫声沐浴期间,抽空打扫屋子,把家里的事整理得有条有理,半点不需要凤箫声操心。
两人当下居住在一起,以夫妻的名分。
此事说来话长,个中内情,复杂难辨。
长话短说,即是天阿寺抵御之战里,血海翻涌,地基塌陷,所有人被吞没。
那落迦深陷其中,想方设法救人,却只捞到了最近者。
除了那落迦之外的人,即便是武道家,追根溯底,到底是凡胎□□。
在茫茫血海里飘着,遭受死灵攻击,民无噍类,无以为生。
纵有那落迦扶持、庇护,时间一长,终究坚持不住。
那落迦照看的人,接二连三死去,逆光庵住持终秀荷是最后一位。
她在此途中看清那落迦的痛苦、挣扎与崩溃,确切地领悟到方丈们的计划,确实是成功地施行——
养育了一个合格的人类。
比其他铁石心肠,冷漠残忍的畜生们,更像个人类。
不,他就是个人类了。
会因为自己的一无所能难过,发自内心的救济着身处水深火热的生民,还有什么理由逼迫他,非得要按照他们的企划,自我献身。
算了,事已至此。
终秀荷合上眼,“是我抱有偏见,对不住你。”长久以来,对那落迦所有不公的看法,在此时此刻消解。
“作为人类出身的你,以人类的身份存活,从今以后,继续延续下去吧。”
话音未落,终秀荷整个人沉了下去,变为一具融化的枯骨,让人捞都来不及。
那落迦不死心,继续在血海里打捞,抢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凤箫声。
当他与昏迷不醒的凤箫声,在血海里沉沉浮浮,将所有寻觅到的粮食与水源全数供给,不知多久,终于找到尚存的陆地。
寻不到医师的他,用土方法救治凤箫声。
在脚下的土地被侵蚀之前,背着凤箫声,再次踏上旅途。
辗转经年,移居各地,凤箫声终于苏醒,而醒过来的,却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凤箫声失忆了。
忘却了前尘往事,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具体身世。
那落迦联想到这几年断断续续打听到的凤家的糟心事,以及凤家大小姐的真实身份,柳仙。
此次天阿寺之乱,有极大可能有凤霜落的手笔。
眼前这个人,凤箫声,与他相处日久,情谊深厚的姑娘。
她的亲生姐姐,直接或间接地害死了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来,照看他长大,形同家人们的长辈。
如今方丈们的死,板上钉钉,柳仙的存活下落不明,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凤箫声却失忆了。
轻而易举地摆脱了可能面临的责难与追讨,用全然无辜的眼神张望着他。
他心仪的姑娘……
纷杂错乱的心绪,要斩断,还牵连。
胸臆中翻涌的这股情绪,根蟠节错,是人类的象征吗?
他想要推开她,掐死内心萌芽的情愫,又想要拥她入怀,舒缓她的迷茫慌张。
这样的心理,是可以被理解的,还是应该及时遏制?
那落迦想不通,想不透。
在凤箫声昏迷期间,握着她的双手,日以继夜,期盼着她的苏醒。
可当她切实地睁开眼,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难题,再次翻覆显现,确切无疑地袒露在二人面前,要他再不能躲避。
横亘的血海深仇,要怎么面对?
是否要因亲属关系追责,还是因不是亲手所为而放过?
男女之间的情爱,是否能跨越山高海深的亲情?他如果干脆揭过不提,方丈们九泉之下,是否会怪罪于他?
思前想后,那落迦一言不发。
凤箫声遗忘了记忆,却保留下来的认知,仿佛它们是两个不同的储存系统。
比起追问自己的来由,他更好奇照顾她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照看我?”不等那落迦回问,自问自答。
“噢,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我的夫婿吧。”
在凤箫声昏迷期间,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给她擦洗身体,按摩松筋。
能持之以恒地做这种事,亲密无间的,除了亲人之外,只有夫妻了吧。
捋顺凤箫声逻辑的那落迦问:“为什么不是兄妹或者姐弟?”
凤箫声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边吧嗒一下,“因为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