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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if线番外 没有回音的恋心 柳仙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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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灭亡凤家当天,东风放在现场。
群雄宴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有凤家二小姐当场退婚,后有凤家大姑娘揭下画皮。打得人一手措不及防,看得乐此不疲。
旁观打架的摊位,兴许会被衙役带走审讯,围观柳仙过成一团浆糊的日子,支付的代价更为昂贵。
看客们热闹看完了,性命也全搭进去。
被气吐血的东风放,在客舍住了一宿,风平浪静,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面目全非。
凤家家主凤来义,被素来蕙质兰心的长女,穿心而过,心脏被掏出来,弃如敝履。
抛在脚底,碾碎了,疏懒于喂养蛇群,免得再喂出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凤家夫人黄知善同样被凤霜若亲手了结,了断这一场爹生娘养的孽缘。
你给予我新生,我奉还你消亡。
对于降生于世这件事,凤霜落并不感激,反而分外憎恨。
假使能遇见生死观,大约能志同道合,彻夜长谈。然而,腐败不堪的心已为她做出抉择。
凤家覆灭当天,丹阳城、三阳,一同陨落。
成千上万条眷属,从凤霜落躯体内爬出,如延伸的阴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三阳。
在罪孽上兴隆的城邦,理当由罪孽所带走。
再多的巧言令色,也粉饰不了它建立在万千女儿家血泪上的事实。
惩罚大众对此心知肚明,却一味的装聋作哑。
不待他日重蹈覆辙,实行得更精明、隐蔽。扯大旗,作虎皮,威风凛凛。
东风放成了三阳唯一的幸存者,作为人类一方。
在蛇群盘踞,尸骨堆叠的埋骨地,他看见了亲生娘亲守护黄知善死去。
她死前是什么样的形象,是否无怨无悔,表明心迹。
这场姗姗来迟的救援,很快十几年光阴,在子女双全的今朝,得以实现,是否能让陨落的亡魂安息?
他皆不明晰。
只知娘亲环紧黄知善,被万蛇淹没,用全副血肉,奔赴一场迟来的救济。
可到底是晚了十几年光阴。
到头来把自己的生命也填进去。
这是赎罪吗,亦或者忏悔?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吗?值得一生为其蹉跎,终至香消玉殒、
不论东风放有几多疑问,均失去了提问的先机。
平和日常不提前洞察明晰,待危机来临,覆水难收了,统统来不及。
当东风放突破嘶嘶作响的蛇群,奔至大堂,他看清了引发事态的祸首罪魁。
有两道身影背对着他,一位站着,一位坐着。
站着的那位,回过身来,长身玉立,犹若松柏猗猗。
手持玉扇,往掌心一搭,月眉星眼,自带三分和气,颇具风致雅趣。
“看来今日不需要我出手。”
“狐仙。”东风放呼吸一滞,阖上眼,识破对方真实身份。
他从未真正见过狐仙,对五大仙的认识,仅停留在书面之上。
可没由来的预感,结合当下情境,冥冥中,已有直觉为他揭晓谜底。
比起人们想象中的,引得人神魂倾覆,颠倒众生的妩媚形象,他面前站着的狐仙未免太谦谦君子,端人正士了些。
当真是固有印象害死人。
要是人人放下芥蒂,能正确认知狐仙未必是画卷里刻画的狐媚子形象,今日断不至于引狼入室,死得不明不白,死无葬身之地。
楚山孤扬眉,指节隆起摊开的骨扇,朝东风放方位一点,“孺子可教也。”
假如神州大陆的未来,非得要托付给什么人,他愿意是这样的人多一些。
奈何今日战局非他一手开启,要如何告终,自然不由他一介见证者说了算。
楚山孤朝右侧一站,亮出今日真正的处刑者——
柳仙,凤霜落。
她由始至终背对着东风放,没有因残留的幸存者,回过头来,也不对外界的动静产生反应。
怀里抱着妹妹的尸体,抱着亲手杀死的凤箫声,犹如抱着一手扼杀的自己。
以往一手哄睡的幼儿,声量长长,嗓音变大,也更为闹腾。
唯有她睡去,唯有她消逝,世界才会跟着一同沉寂。
夜深了,今夜乌云密布,不见婵娟。
凤霜落待坐在原地,如同整个人凝滞住了。
梦寐以求的场景,真真切切地降临,她却全无满足之意。胸腔之中,空空荡荡,徒留一片荒芜。
慢慢很信任她,非常、非常的信任,以性命交托的信任。
哪怕用这双眼,目睹她弑父杀母的定局,依然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光临。
等她近前了,下意识用手揪住她的袖子,如她从小到大,全身心依赖她那般。
由生到死,躺倒她怀里,终结了她奔流的时间,让她的天地跟着一同静止。
凤霜落左手托着妹妹的背,右手合上她死不瞑目的眼。
她在正堂坐了多久,作为同行者的楚山孤就在身后站了多久。
不打扰、不干预、不劝解。
人生路岔路口,得自己来趟、来选、来走。旁的人不得以身相替,帮着经历、承担苦痛。
理所当然的,东风放抢走了凤箫声的尸骸。
其实这全无道理,身为被当众退婚的夫婿,从亲手弑亲的姐姐那,夺走尸体。
名不正,言不顺。
以往东风范挂在口头假装漫不经心,实则引以为豪的名分,在彻底破灭之后,方察觉潜藏的心意,然而一切已追悔莫及。
二者算起来,半斤八两,谁也说不得谁。
凤霜落双手空空,用尸骸慰藉的温度再度流失,却找不到理由截留。
掠夺的一瞬间,东方放看清了凤家大姑娘现今的容颜。
红粉骷髅,名副其实。
一条赤烈蛇从她空空如也的眼眶里钻出,代替干涸的眼泪,滑到下巴。
盘踞在白骨上的蛇堆,聚集成团,发出嘶嘶声。
凤霜落僵硬地定在原处,宛若万箭穿身,凝视着东风放奔走的背影。
目送她亲手掠夺的生命,被另一方祈求着复苏的身影带走。
要留下她吗?
以什么样的身份,以什么样的缘由?
放她走会更好吧,已经摧毁掩埋的人生,不需要再回头。
东风放抱着凤箫声的尸身,开始逃亡之路。
三阳灭得稀里糊涂,各方势力要从侥幸逃脱的幸存者口里,挖个明白。
为什么死了数百万生灵,只有东风放一人活了下来?
谁知道是不是东风放监守自盗,担任五大仙的细作,与妖魔邪道联手,里应外合。
据闻东家小公子被仇敌寻上门,大受挫折,私底下寻思报复,投靠邪魔歪道,也未可知。
如果东风放还是那个天之骄子,武力一骑绝尘,能够与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掰手腕,那他会大概率被奉为座上宾。
再不济,也是先礼后兵。
可他不是。
那就没必要做表面功夫,截杀、审讯、拷问、刑罚通通来上一遍,从他的口中撬出有用信息。
快意恩仇的武林,可不是只有惩恶扬善一道途径。
维持秩序的朝堂,权衡利弊的天秤胜过主持公义。
东风放没来得及沉淀,用上一些时段,东山再起。
四周躲避追杀的他,还要护着凤箫声尸骸的他,急需快速提升实力。
而往往能够使人快速成才的,多为旁门左道。
他抱着沉睡的少女,义无反顾地走上这条不归路。
同年,血流如注的东风放,推开紫微垣地宫,跪倒在乐正华迟身前,求她救人。
同样守着一具再不会睁眼的尸体,乐正华迟捋着遮眼的绸布,给他指了一条歧路。
来做她无往不利的刀刃,歼灭地上纸醉金迷的人们。
到时,她会给他一个答复。
东风放犹豫片刻,依言照做。
当他屠尽紫微垣,乐正华迟背着宇文眉浓的尸体,走出暗室。
许久以来,重新感受到日光的照射。
做了防腐处理的凤箫声,躺在冰床上,手指微微动弹。
乐正华迟留给他一句话,“饮鸩止渴,未有终期。”
她在东风放的帮助下,走出囚室,可这位走投无路的少年,大概是要把自己永生永世关进去了。
短短三年,齐名生死观的魔头,东风放,名声大噪。
生死观监院不雨疏桐侧目,以为他也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向他递出橄榄枝。
邀请他加入生死观,像他这样的疯子,大有可为。
东风放拒绝了,“我是为了救人。”
听这意思,是不屑与他们为伍了。不雨疏桐微笑,“我们是为了救苍生。”
和东风放救起一具行尸走肉的目的不同,他们要做的,可是救济黎民百姓的灵魂。
杀人、屠城、血祭、还魂。
东风放尝试了他所能尝试的所有方法,终于让保存完好的尸骸,有如注入生命般,重新动了起来。
唯独卡在了最后一步——
还魂。
他找不到凤箫声的灵魂,对那飘渺无依的存在,甚至不确定它是否存有可能。
或许在被亲爱的姐姐重创当时,少女已经心碎而死。
可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东风放满手血腥,犯下无数血债累累,已不允许他停止。
他记不清自己灭了多少城池,屠杀了多少生民,只为换来她睁眼的一刻。
宛如长夜独行,路程漫漫,终于来到终点,只剩推开那扇门——
就差最后一步。
只差最后一步。
可到底还是不可能。
好似凤箫声这人生来,爱跟他作对,鼓着劲与他针锋相对。
生前不让他好过,死了还要砭他的心。
随心所欲地捉弄、欺负,如同跳脚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踩在他的胸口上,摁下一个又一个尖利的爪印。
为盖下自己的印章,洋洋得意,丝毫不顾及他会因此受伤和钝痛。
倒不如说,正合她意。
可恶的凤箫声。
——多么的讨喜。
讨厌的凤箫声。
——世上第一喜欢。
混账的凤箫声。
——请求你苏醒。
没法得到回复的恋心,犹如对着空旷的山谷呐喊,从始至终传递的只有自己的声音。
又或是投入石子的湖泊,具有分量的石子,依凭着重力渐渐沉了下去。
湖面点点,涟漪泛泛,模糊了行人的容颜。
能够凭借自己心意操作的尸体,给不了真心实意的回复。
少年时期未能倾诉于口的恋心,错过了合适的时机,积重难返,再无面对面,恳切道出的契机。
驶往过去的车架,一票难求,他已遗失了上车的路口。
东风放无数次痛悔,自己的口是心非,表里不一。
总想着以后、以后,等凤箫声过门之后,举案齐眉,两不相离。
可哪里有那么多的以后?
世上有什么让人死而复生的妙方?
传说中的东璧谷究竟在何处,能不能贩卖给他一颗灵丹妙药?
如果能重来,他绝对不会再罔顾自己的心意。
他会和凤箫声表白,不计一切地表明心迹,彻头彻尾地坦白、敞开他的爱意。
她捂着耳朵不听,他也会重复地说,说到她厌倦、信赖。
说上一千次、一万次,说到口干舌燥、喉咙沙哑,变成只能张口的哑巴。
再一次被联合绞杀的东风放,抱着凤箫声,突破重重包围。
他的小腹被剖开,肠子内脏流了一地,面色苍白如纸,比凤箫声一具正儿八经的尸体还要像是死者。
他行至石门隧道前,道路曲折走不完,前途昏暗看不清。双方血迹满满,犹如婚嫁礼服。
东风放折了指骨、剑鞘,充当龙凤烛。
撕下衣袖,当做盖头,亲自为凤箫声披上,再揭下来,亲吻她惨白的唇。
滚烫的眼泪渗出眼眶,流入口腔里,是苦涩的味道。
凤箫声不屑嫁与他为妻,他偏偏要娶了她。要是生气,就活过来谴责他。
她向来认定姐姐最好,他最坏。
而今,最好的姐姐杀了她,最坏的他却一门心思想要复活她,可这样的待遇,也不意味着善良。
他可是要收取回报的。
可她还是没有醒。
寻访不到的仙岛,没有希望的远方,东风放抚摸着凤箫声的脸,祈佑她的苏醒。
他会无数次向她表白,光明正大,向着日月星辰袒露他的心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对着她的尸体,切切实实地掉了许多泪。
这些掉落的眼泪积攒起来,也没能呼唤奇迹,让死去的尸骸复活。
十项全能,无有不通的天之骄子,落到凤箫声手里,处处不通。
“在那里,快抓住他!”
“死鳏夫!丧心病狂,还结阴婚!”
“魔头,纳命来!”
在冲天的厮杀声中,东风伴牵着凤箫声的手,亡命天涯。
血流如注的躯体,不断地流失生机。唯有牢牢牵住的这只手,给予他勇气,充盈他内心。
海角天涯,再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