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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 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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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早已淡忘的记忆,其实只是短暂埋藏,好比掩埋在雪地里的烂肉,隐瞒到溃烂发臭。
看似表面白茫茫一片,整洁无比,实际里头已经长出了蛆。
一朝重见天日,势必整他一个掀天揭地。
墨台无忌把自己遭受过的经历,全数在凤箫声身上还原一遍。
从过往的受害者身份挣脱出来,成为新一轮的施暴对象。
世人称颂的以德服人,宽恕体谅,墨台无忌弃之如敝履。
置身事外,说风凉话谁不会。等到刀子真落到自己身上,又成了另外一种做派,何必开始假惺惺,扯一批莫须有的大旗。
短短几日,凤箫声活过来,死过去,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面捞出来。
比她被追杀的过程,沦为奴隶的时期还难熬。
追杀她的人,只想他死,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她的项上人头。
奴隶主视她为财富,鞭笞殴打她,给她烙下屈辱的象征,彰显是主人的身份。
独有墨台无忌,要她从内到外,粉身碎骨,摧残她的身躯,折磨她的心智,击碎她的灵魂。
不仅设下计谋,让她亲手剥夺在世上最为关切的至亲,还要一再跌落,亲身体验一遍何为万丈深渊。
在过往的欢合里,鹿嘉笙柔嘉维则,恭顺有加,没什么好说道的。
另一个一夜情缘的死瘸子,能被她扑倒,任她为所欲为,更不必提。
那落迦清心寡欲,一朝开荤,神之向往,活用成器,滚滚念珠。
夜云轻身为异形,占了体量庞大之势,实际并无专门折磨人的用意。
不雨疏桐是异形,有折磨人的意思,但在男欢女爱上,并不十分地剑走偏锋,不算个完全的变态。
只有墨台无忌有折磨人的意思,且纯粹是个变态。
他浑然把她当成了零件来使用,将她翻过来,弄过去,堪称爱不释手。
把她碾坏了,拆散了,恨不得敲碎了骨头,再一块块缝合起来。
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一个孔隙,不错过她每次被逼到崩溃的哭泣。
在她每次大跌眼镜,以为这已经到尽头了时,又能张罗出更为下流无极限的玩意儿。
风萧声被折腾到意识模糊,所有的判断力全数离她而去。
她分不清全身糊的是血还是汗水,或者什么其他什么,她根本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整个人被扇肿了嘴巴、屁股,七窍没有一处不在流血。
疼到站不了,坐不住,完全不能触碰其他东西。只能保持一种古怪的姿势,斜斜歪着。
每次墨台无忌试图触碰她时,都禁不住瑟缩一下,是被欺辱成生理反应,条件反射地瑟缩。
“我对你不好吗,怎么这么怕我?”
墨台无忌自顾自慨叹、抱怨,“你只用侍奉我这一位恩客,比其他一天要招待十几位的妓子,好上太多,难道不应该对我感激涕零?”
“身负恩德,不思回报,反而避之不及,你就是这么忘恩负义的?
墨台无忌自诩已经算得了手下留情,还没把他当年的遭遇,全数还原,甚至只重演了不到十分之一。
可他信仰的神明,居然一点都不体谅他的苦心,反倒畏之如虎,避之若浼。
难道付出的好意注定要被辜负?心怀良善,势必会是遭受打击?
墨台无忌探出手来,要触碰她的嘴唇。
那里撕裂开一个豁口,犹如枯叶的纹理,每一条细致的走向都储满他的战绩。
凤箫声实在是被凌虐怕了,双目闪烁,闪躲着,偏过头,随即又克制不住,全身狠狠颤抖了一下。
显然是回想起了一时的躲避行为,只会交换来更为严厉的惩处。
“你为什么不看我,你也嫌弃我吗?”
照耀万物生长的太阳,也会嫌弃下水沟里面生存的老鼠。
墨台无忌接受不了凤箫声的回避,双手钳着她的肩头,掰向自己一侧。
指头扣住凤箫声肩膀把它抠疼了,抠痛了,才能从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眸里,重新投映出自己的倒影。
“说啊,你不是有那么多的话吗?你为什么不说了?跟别人口若悬河,对我就无话可说?”
“那让他们来呀,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见她不答,忽而又疯狂起来。“你是否很期待那一幕?期望着英雄救美,救你于水火,或正好送你们下去,做一对苦命鸳鸯,黄泉路上,长相厮守?”
他绝不允许。
他等了多久才把二代日神给盼来,怎么可能让她轻而易举地迭代?
但是搓磨人的手停不下来。
如果二代日神在他年幼时分来,他会自发地瞻仰这一位神明。
如果二代日神在他被轻贱折辱的时候来,他会视她为救苦救难的圣灵。
如果二代日神在他成为灰仙的阶段来,他会觉得阴差阳错,自己的一生恍如一场笑柄。
可是没有,没有,都没有。
第二轮太阳偏偏在千秋之后,在他迷茫、期盼、绝望过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时日里到来。
在他已不需要二代日神的光临时,以一副惩恶扬善,扶正祛邪的姿态降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在他历尽千帆,痛过、哭过,放弃求助,放弃他人,放弃世界,最终连自我也撇弃的时辰来临?
因为他是灰仙吗?
因为祂注定是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是为太阳的污点,不被照耀到的地域。
所以,柳仙是葬仪重仪的姐姐,外甥女,狐仙是她的授课恩师,白皙是她的同窗舍友,黄仙是她姐姐的再生父母。
只有他,没有身份,没有姓名,什么都不可以。
他偏要什么都可以!略无忌惮,百无禁忌。
他右手幻化为鼠类利爪,掐着凤箫声那颗被他掏空的眼眶,要把她的脑壳挖出来,换自己住进去。
啊,这也是一种恩客们的戏法手段。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大半的额头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剧烈的疼痛牵引着凤箫声醒神。
她眼瞳艰难地汇聚,连续巨大的压力之下,鼻子涌出一股热流,掺杂着血腥的味道。
“你,很恨我吗?”
闻言,墨台无忌停止了动作,“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仿若意识不到凤箫声一身的伤势,是由他一手造成,转而明知故问,扮演起温柔贤惠的解语花。
双手牵着凤箫声磨破了的手,手指不容分说地按住她又红又肿的掌心。
“在这无可救药的浊世之中,唯有你是我唯一的期盼。”
“能让我还能生出希冀的存在,也就只有你了。你不知道我等候了你多久。”
“我每一缕呼吸,每一刻生机,全因你而存续。我无时无刻,不深爱着你。”
凤箫声只觉得荒谬。
哪里有这样的爱,说出来自己不觉得奇怪。
爱一个人让她一无所有,零基本的生存都觉得额外负重,这就是灰仙孜孜以求的爱吗?
未免太说来太过轻易,显得廉价异常。落到实际上,又分外的沉重,叫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你根本没有这种情谊。”
凤箫声打破他的自欺欺人,“你不爱我,也不恨我,我本人对你一无足轻重,只是作为你报复这个世界的媒介。”
“你憎恨这个世界,怒火烧心,恨不得顷刻打穿,可是你暂时还做不到。”
只要四方规制恒久流转,他痛恨的世间就会一直存续下去,要想打破这个鸟笼,就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足以动摇四方规制,让整个天地撼动的实力。
承载这方宿命的她,葬仪重离,走进了他的眼里。
“你期待的不是我,是能够向神州大陆报复的时机。你等候的也不是我,只是一个能够一泄怨愤的由头。”
“不要再拿我来扯大旗了。”
她不想作为第二个司战之神常仪,被譬如庆历王朝一样的势力,用来粉饰他们自己的野心。
将她推出来,受苦受罪。背负骂名,承担罪恶,却口口声声遵从,引以为敬重。
谎言说上一千遍,恐怕到最后连自己也深信不疑。可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如何也做不了真。
与其拉着她,一同在幻梦里沉沦,不如大家掰扯开,说个清净。
墨台无忌脸上似痴狂、似疯癫的神情,渐渐收束,归于最后的面无表情。
“你不相信我?”
凤箫声只觉得可笑。他到底做出了哪一点,让他的行为足以佐证他的言辞。
没有,一个都没有。
既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更无真心实意的理由托底。被质疑反驳了,还要摆出一副受冤枉的形象。
又是何必。
“你是认为我没有心,是不是认为无论如何糟践我都可以?”
墨台无忌蹲下身来,声音幽幽的,恍如一只扒住人不放手的幽灵。
吸食生者的生气,让周边的气温降低。
要是被对方戳破这一点。维持不住,假装和平相处的局面,又会觉得义愤不平。
“你也觉得我脏是不是?你也觉得我活该受罪?”
凤箫声垂下眼,无师自通了他的诉求。
墨台无忌问的不是她,而是他,千千万万个生灵,降生于世的境遇,是否本该如此。
他站得很高,可现在挥刀的手握在她手里。
轻轻一戳,可以往他的心窝子里捅,搅碎他的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