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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是少夫人还是夫人   神州大 ...

  •   神州大陆近来可真是热闹。

      先是沉寂许久的五大仙,各显神通,继而爆出二代日神的下落,接着,第二轮月亮悄无声息地升空。

      皇权千古一梦彻底破碎,高不可攀的威权一经挑战,万般跌落,成了纸糊老虎,秋后蚂蚱。

      常年占据第一,许得敬重。可一旦名次降落,与名落孙山没什么不同。

      是敬畏也没了,爱重也光了。

      原本以为不可撼动的天,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腐朽落后的牌匾。

      强撑着光鲜亮丽的面子,内里全叫蠹虫蛀空。

      据小道消息传播,正值壮年的圣人,破釜沉舟。

      寻来秘法,假托长生,以不变应万变。只要此技一成,旁的全不足惜。

      什么乾坤逆转,日月二神,统统靠边站。

      只要本人长生不老,还繁衍什么子嗣,假借什么后人,他本尊即可千秋万代,山河不朽。

      故打出尊奉月神,恭迎神使的旗号,大张旗鼓搜罗三千童男童女,为松乔之寿铺路。

      至于这三千童男童女,要如何施用,是何等下场,大约天知、地知,紫微垣知。

      是以有些人家高高兴兴地送出孩子,以为能求得一条修仙坦途。有的门户明知有异,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的私藏、顽抗,家破人亡。

      数百年前,庆历王朝发生的悲剧,以另一种表现形式,卷土重来。

      此地哺育出的风土人情,其根本的底色从未真正改变。

      君是君,臣是臣。官是官,民是民。

      不可僭越,不可直视,不可违犯,不可忤逆。

      司天监新任监正恭擅渔的手段成功了,即使只是成功了一小段。

      轩辕崇华眼角皱纹淡化,身体强健了不少,活动身子骨,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做得好,有赏,做得不好,问责。

      卡在这半好不坏间,无疑是延长自己的生命周期,向至尊帝王证明她的作用。

      她还有用,暂且不能卸磨杀驴。

      没办法,前车之鉴,历历可数,这位圣帝明王,可向来不吝啬于过河拆桥。

      “爱卿有何话要说?”

      轩辕崇华自诩赏罚分明,给个甜枣,扇个巴掌。

      御下之道,即在这一拉一放之间,不多时能收获一个称心如意的奴隶。

      做得好了,看他的脸色才敢笑。

      做不好,损失了主人家的权益,比剜了自己的肉还要疼上三分。

      恭擅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话术。“圣人千金之躯,何等尊贵。”

      “必要慢慢调试,小心稳重为上。避免贪多嚼不烂,反损玉体。”

      “臣下是为了陛下着想,才会稳中求进。”

      回答得滴水不漏,考量也挑不出错。轩辕崇华谛视着他,半天只道了句赏。

      赏赐流水般送进恭擅渔居住的宅邸,又下令征集三千童男童女。

      罪名月神抗,岁数他来返。

      劳民伤财的祭祀大典一遍遍举行,征召的孩子们没有一个回返,只有九五之尊越发年青的生相,看得朝臣心里直发怵,又不敢进言。

      没有人敢质疑孩子们的下落,更无臣民胆敢询问圣人焕发的容颜。

      不稍半年,谦地内符合要求的平民子女搜罗一空,朝中大臣悄悄转移了自己的后代。

      募集童男童女的圣旨,向太极中央之外的地界颁发,批量童男童女乘坐车架,运送往王都。

      地面的九五之尊办事荒唐,那九霄云外的天下共主,又当如何?

      田野稚童遥指月宫,说那里住着好多仙人。

      到了天下共主创建的水晶宫,自此吃穿不愁,无有病害。

      不用再忍受痛苦与疾病,不会再遭受暴力与迫害。人与人守望相助,无有贵贱高低。

      大人们笑她痴儿说梦。

      可坊间偶尔蹦出几则传闻,说得有鼻子有眼。

      昌家险些被打死的幺女,人间蒸发,殴打她的父亲周身,浮现了他施加在幼儿身上的伤势。

      压根不能躺下来入睡,一动弹就赶紧到有人对他拳打脚踢。

      那些过去的施暴手段,用来宣泄怒火的法子,一五一十返还回来。

      必将伴随他终生,直至彻底咽气的那一天。

      其余被坑蒙拐骗,囚于暗室,拘在山野的生民,只要月光所照之处,诚心所致,均有一朵霜花,在麻木空洞的眼瞳前绽放,指引他们踏上反乡之路。

      无处可去的民众,则给予两种选择。

      或在神使的协助下,另寻他地,谋求生存,或跟随神使,前往琼台玉阁。

      抵达琼楼金阙者,不得适应,思念故土,均可予以返乡。

      是以,神州大陆上失踪人口飙升。

      多的是不受重视的老幼妇孺,或无法融入社会的边缘人员。

      地上人遥望月宫,洞烛其奸者,兴许还能玉兔银蟾上人流如织,一派井然有序。

      不必为了生活忙碌而奔波,不必活在世俗的眼光之中。

      在水晶宫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或寻找新的兴趣爱好,或结交志同道合的伙伴。

      人生道路千万条,尽可拓展。不用再对着封闭的心门,聊以慰藉。

      说完月亮,自然不得不提到与之相对应的太阳。

      月亮的光芒越盛,就越看不见太阳的影子。太阳的光焰越强,则越寻不见月亮的踪迹。

      日月同天,共放光辉。只是它们长久的起落间,何其短暂的间隙。

      多的是地角天涯,两不相见。

      时下主流声音是歼灭太阳,登上月亮。

      又有人提出顾虑,假若月神已出,日神不复,那是否会重演初代月神的事态。

      自此万古长夜,风饕雪虐。

      该疑虑如湖面上的水花,很快被周边澎湃的浪潮压下去。

      神州大陆上的武装力量多有响应,意图弑神。出发点各有不同。

      有的是为了黎民百姓,不受祸乱之苦。有的纯粹是想一试锋芒,成王败寇。

      新鲜的,还没有正式登上神位的神眷者欸!

      万万年出不了一个。一生能遇到一次,与他们同处一片天地,何其幸运。

      能见上一面,已是万幸,能痛快杀之,岂非不朽?

      恰如投左右手选票,左手人多,苍生覆灭,右手人多,苍生幸存。

      只要投票人数足够的多,总会有人投左手。

      随着票选基数越来越多,选左手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世上热衷于搅局,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人物,可海了去。

      在几乎众志成城,消灭二代日神的行列里,偏偏出了一些意外。

      譬如浊坤,诞生日月二神的起始地。

      浊坤子民被按着南方蛮子的蔑称,过了成百上千年,这回撂摊子不干了。

      他们被定义为野蛮不开化的部族,视为不可教化的末等公民,行举多有限制。

      可饶是被冠之以粗野、蛮横的人也明了,简单的是非对错。

      大地之母之祸,是二代日神和天阿寺、明韵阁、贺欢宫、逆光庵等门派众位弟子,齐心协力,共同抵御。

      历经千难万险,多少英杰前仆后继,视死如归,方得他们今日之安逸。

      结果呢?

      名誉,名誉没有。反被泼了一大桶脏水,编入世代相传的戏曲。

      声明,声明不存。赏赐,更是捞不见影,到头来,连门派也荡然无存。

      大地之母之祸,可以推说力有不逮,未能出头。丧良心的编排,可以推卸背后阴谋,有心无力。

      可一步退,步步退,退到后方已是悬崖万丈,焉能再退?

      浊坤子民这个不出头,那个不出头,任由救济他们的儿女英雄,生前被黑心肝的话头污蔑,死后还要被戳脊梁骨。

      不仅仗义相助的武林人士寒了心肠,就连他们自己,下了黄泉,也无颜面对牺牲的亡灵。

      退无可退,挺身而战。

      别的地域他们不管,在浊坤一带,谁要筹备攻打二代日神,谁就是浊坤子民的敌人。

      民众的自发行为,扰得集结的讨伐行列烦不甚烦,一纸诉状,告到当地的父母官去。

      县令摘下红彤彤的官帽,整个人笑成刚摘下来的红柿子,“错啦,错啦。”

      提交诉状的首领问:“错什么了?”

      “在当上县令之前,我是浊坤生民的一员。在当上县令之后,我亦是浊坤生民的一员。”

      从始至终,无有改变。

      戴上官帽,蒙授官职,能轻而易举,发生更改的,大约变的只是那颗本为国为民的心。

      县令说:“不是我站在人民这边,而是我本来就是人民。”

      没有包括二代日神之内的一众豪杰共抗灾厄,现今他与治下民众,早成了一具具无人问津的枯骨,曝尸荒野。

      哪还能由得他们表态,抉择。

      大众心明眼亮,人人心里有一杆秤,掂量轻重。

      非是只有皇权贵胄,名望乡绅的判断才准确无误,而黄冠草履目光短浅,不知所谓。

      假如忘恩负义,趁人之危才是先进,被视为必要弘扬的文明,那这样的文明,不要也罢。

      假如心怀良善,坚持自己的主见,不肯人云亦云,对往昔施恩予己的对象,趁火打劫,要被视作野蛮,大加抨击,那这样的野蛮,浊坤子民甘之如饴。

      要说浊坤举事,受到来自民众四面八方的阻碍,那在含章集结的讨伐队列,还未成气候,就全被打散了。

      根系扩张到整个含章地底的冷翠藤,蛰伏着,感知到关键词,简单粗暴地丢出含章,眼不见为净。

      勉强保住一条性命,也会摔得七荤八素,要么昏迷不醒,要么落了残疾。

      有人找上君家,质问为何阻挠他们,君家和二代月神是何关系?

      君家家主复理百忙之中,从批改不完的公文里抬起头,“什么关系?”

      是少夫人呢?还是夫人呢?

      不对不对,现在君家掌权人是他,别稀里糊涂地给自己招了个凶悍的婆娘。

      那可是拳打君满月,脚胯鹿嘉笙,顺带灭亡了对君家诸多挑衅,打了数百年擂台的祖家的姑奶奶啊。

      虽然这些名头齐齐加起来,没有一个简洁易懂的二代日神来得响亮就是。

      复理摸着下巴,想要怎么解释。

      转念一想,想什么想,凭什么解释?底下站着哪根葱啊?要他来解答。

      随即打了个响指,地里铺着的毛毯裂开一条缝隙,钻出绿色藤蔓来,把出言不逊的家伙丢出含章。

      复理眯起眼眺望,仔细一瞅,丢得真够远的。

      祝他好运。

      前不久苏醒过来,正在适应自己新身躯的君满月,活动着与冷翠藤融为一体的枝条。

      生长出几条枝叶,打开茶壶,尽情吸收。

      一瓶下肚,犹不觉足,制造出藤条鞭策着复理再给他冲泡。

      复理一琢磨,深以为有诈。

      以前他只是做君满月的奴仆,现儿个不仅要做君满月的奴仆,还要料理君家庶务。

      该不会其实从头到尾,只是宗长的诡计,一发金蝉脱壳,自此隐于人后,老神在在地安享荣乐。

      君满月瞧他黑豆子大小的眼,咕噜咕噜乱转,没忍住抽他回神。

      与之交流,用的是冷翠藤一脉的植物系语言。

      简称未通人言。

      好在二人主仆多年,不说肚子里的蛔虫,起码知根知底。

      君家宅邸传出现任宗长的大叫。

      “什么叫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当时她欺负你两条腿不能动,现在你有许多条藤蔓,可以随意活动……”

      “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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