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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我等不杀无名之辈 关乎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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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乎讨伐二代日神闹出来的事端,还不止于此。
根据调查,她灭了原先占据一方的祖氏家族。
称霸一方的宗族,表面光鲜亮丽,底下有多少累累尸骸铺就,大多哭诉无门。
此事被搬出来,葬仪重离的威望不降反升。
有试图打造兵器的,被铁匠婉拒,不欲自己打造的武器,对准葬仪重离。
问其缘由,只道祖家血债累累,苦无心力复仇。
原以为这一辈子,要仰望祖家风光无限,自个浑浑噩噩地过。
没成想,上苍不开眼,日神开了眼,替他复仇。
有筹集粮草的,在米铺那碰了软钉子。同样不销售给针对葬仪重离的队伍。
刀斧加身,仍不松口。
道她一家老小,客居桃源乡。
岂料飞来横祸,阖家覆灭。行凶者逍遥法外,官府指鹿为马。
何其可憎?如斯残暴。
可她有报复之心,无惩凶之力。纵使粉身碎骨,也叩不开主家大门。
好在她放弃了,葬仪重离没有放弃。
行使他们这些无冤可诉的家属亲眷的权力,为他们报仇雪恨。
让罪该万死的人去死,让苟延残喘的人活下来。揭过过去的篇章,给他们继续生活的动力。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物公然站队葬仪重离。
一个是早前在博文馆就读,后来跟着葬仪重离辗转到了欲色塔,又到颢颐书院的车远棠。
别的人也就算了,车远棠身为祖家一员,居然与歼灭自己家族的人站到一块去,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车远棠不言不语,力阻蜂附云集的讨伐队伍,势必要关碍他们前行的步伐。
槊血满袖,不改其意。
反手栽下一树海棠,放弃身躯,与契灵全面融合,繁花似锦,馥郁芬芳。
以一己之力,扛住一个区域内整装待发的讨伐行伍。
但愿未来海清河晏之日,他的意中人能从这片花海走过,稍作停留。
除了车远棠之外,给他们造成莫大妨碍的,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武林盟主,东风放。
“你不是死了吗?”容景行大惊失色。他亲眼所见,亲手执行,哪能有错?
怎么这人坏端端的,青天白日,诈起了尸!
不仅炸起了尸,实力还一日千里,较之先前对打时候更甚。
东风放挠着踏云豹下巴,手法娴熟,挠得契灵蹭着他的手掌心里,发出咕噜咕噜地打呼噜声。
置之死地而后生,很奇怪吗?
他觉得很正常啊。
譬如修为被废,往前的努力化为乌有,也没什么值得可惜。
只要加把劲,撞上几个奇遇,收拾收拾,重回巅峰,皆是寻常小事。
得天独厚,莫过于此。
容景行不想跟这种天之骄子对话,对方光是站着,周身散发的光芒就极其碍眼。
“狂妄之徒,速速受死!”
东夷举事,同样处处不通,盘问起来,各有缘由。
有人说葬仪重离参与反对虐待生灵的行列,较之还未八字还没一撇的未来,他们更愿意相信已然发生过的事例。
有消息称,葬离重离是为了驱散洪灾,阻止海水倒灌,才与四方规制定下约定。
竞争神座,持续上一场战争。
如此走进了命理的漩涡,重复日月相争的悲运,进而手刃亲属。
他们受其助臂,岂能做那没心没肺的小人。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种丧心病狂之事,其他地界的居民能做,他们作为灾害前沿首当其冲的对象,不屑去做。
要是让他们活下来的根由,是要做那以怨报德,狼心狗肺的佞人,那还不如趁早让洪水冲走。
“当真奇了怪了,早前也没听说过这个人物啊。”
讨伐行伍坐在一家苍蝇馆子里,擦得反光的桌子上,摞着几十碗空碗。
这儿的老板是外来人口,含章口音。
家庭结构简单,一家四口,上有老,下有小。团团圆圆,和乐融融。
夫妻搭档,起初支了个小摊,生意红红火火,那叫一个客似云来。
擀出来的面,都不够卖的。
不到半年,凑够银两,盘下一家店面。上有片瓦遮身,下有立锥之地,不怕风吹日晒。
店里售卖的伙食种类稀少,多为面与汤的组合,胜在手法劲道,口味一绝。
主打招牌的沙茶面,润滑鲜香,口感筋道。鱼丸汤毫无腥味,丸子颗颗饱满,爽脆香甜,吃得人满口生津。
负责收拾碗筷的老婆婆,手臂上搁着一条汗巾。抹的时间长了,不免有些发黄褪色。
她一手牵着小孙女,女孩儿啥也不搭理,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啃手指。
仿佛那是天底下最好玩的玩意儿,跟四肢完全不熟。
老婆婆打量着馆子里就座的食客。乌压压一群人,全是在商谈攻打葬仪重离的事项。
汗巾往肩头一撂,“淑娘,铁锤,送客!”
竟是完全不招待了,钱也不打算收了。不能昧着良心,收取不义之财。
“不义之财,哼——”
讨伐行伍可不惯着她,剑指店家,“该不会你也要说,二代日神在北荒清乾做过什么功绩吧?”
“我看是你们一叶障目,包藏祸心!”
老人家的儿子、儿媳妇,立马奔过来,护在老人和孩子身前,“客官,有什么话慢慢说,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那倒要看看你们的老母亲,是怎么个说法!”
“客官们说的大道理,什么为民除害,排患解纷,我老婆子不懂。”
老婆婆操着沙哑的嗓子,无所畏惧,“我只知道,你们口中的祸害,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救了我的儿子、儿媳妇,还有儿媳妇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小孙女。连同我这个黄土埋了半截的糟老婆子,也不吝施以援手,她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这样的人要是祸害,那我老婆子倒是希望,世间的祸害能再多上一些,而不是盗贼蜂起,权奸横行!”
全场静默。
一人打破僵局,“老人家,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凡事一体两面,她做了善事,不代表她是个善人。指不定狼子野心,谋图不轨。”
“是啊。”
老婆婆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惹得讨伐行伍一惊。
“图我老来昏聩,图我儿铁锤黑如煤球,图我儿媳妇力大如牛。”
“图我们一家子的操劳营生,几碗沙茶面、鱼丸汤。支起的小摊,卖上一年未必能攒够车马费到王都逛上一逛。”
世人总说老人固执,失能无用,不约而同地想要抛弃。
在她看来,人从小到大同样的固执,只是遇到的阻力轻重不同,有的迫不得已根据环境做出妥协与让步。
与其争相贬低年轻力壮时为建设家国做贡献,年纪上来了,有心无力的老人家,不如正视现下的年轻人,怀揣着怎样陈旧不堪的思想。
“放肆!”
行伍首领晓得她在说反话,禁不住讽刺,勃然大怒。
“假如她真如你们口中所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何至于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
“你们到底是支持二代日神,反对讨伐行列,还是打着反对讨伐行列的名义,支持二代日神,我心里门清!”
三阳凤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二人娘亲黄知善,本是离经叛道的存在。
生下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闹腾,压根不消停。
凤霜落害死父亲,逼迫娘亲。凤箫声吞食胞弟,手刃亲姐。
两个大逆不道,逆理违天,妇道人家,居然巧言令色到讨得黎明欢欣。
一旁的狗头军师,俯首帖耳,“我有一计,可辨分明。”
既然这些刁民胆敢为葬仪重离出头,想来与之交往甚密。
他们大可擒住这户人家,杀鸡儆猴的同时,用其作为鱼饵,请君入瓮。
假如不成,则意味着葬仪重离并没有这群升斗小民所描述的那般明公正道。
假若成了,来个瓮中捉鳖,让葬仪重离伏法,让她心甘情愿去死,痛彻心扉地死。
让她做不得她现在在行驶的勾当,完成不了许下的宏愿,在大功告成前夕,功亏一篑。
并让她终身深陷痛苦之中,连死亡都不能消解。
够毒,首领认为狗头军师所言甚是,侧耳倾听,“愿闻其详。”
二人耳语了一会,将目光齐齐投向店家一家四口。
“差不多得了,见好就收吧。别闹翻了,不好收场。”苍蝇小馆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驱车女子鲜衣凶服,鬓发别着一枚松脂发饰。她翻身一跳,越下车架。
左手掀起车帘,右手掌心向上。
马车里探出一名中年妇女,一手搭在她掌心上,在其辅助下,成功下了车马。
仔细观察,可以窥见其身患残疾。
“可真有意思。”
讨伐队伍首领阴笑,“正主辛苦一圈,连个正经的影子都没捞着,碍事者倒是扎着堆地出。”
这一代的日月之神,可真会收买人心。想必是吸取前人教训,有意为之。
闹得他都要怀疑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流年不利。
他们这群正义之师倒成了不义之徒了。
战局一触即发,首领诘问来人,“我等不杀无名之辈,何方神圣,报上名来。”
来者亮出手心捆着的金色长链,张开银山铁璧,护住店主一家。
“捉刀人,徐慧。同行者,肖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