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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歹毒至极恶毒至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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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这么快就卸磨杀驴吗?”
围成一圈的神使中,有人发言,用平稳冷淡的态度,以第三者的视角谈论。
“这么肯定自己能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未免太傲慢了吧。”
“谁在说话?”
其余神使瞥向提出质疑的人,分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举动竟惊人的同步。
刚刚说话的人好似认知不到刚才的言论是由自己说出来的,还在左右张望。
在众人的逼视之下,方才迟疑地用手捏了捏嘴巴。
“不,不是我说的。我没想说这句话。我……”
否认的话还没说尽,嘴巴又自顾自地吐出了新的一番言论。
“有道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看这屠狗辈也不怎么仗义,比不过我这读书人一心一意。”
神使们的眼神集体变了,连带不由自主地说话的那人,瞳孔里带上惊惧。
“我我我……救救我!”
可是不管是脸色显而易见变得惊慌的神使,还是明显察觉到事情走向不对的神使,双脚均牢牢钉死在原地,没有做出尽快撤离,或者迅速控制出现异常者的举动。
他们的脑子云雾缭绕,如同被白雾笼罩。
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沿着经脉,爬过脊髓,深入大脑。
一点一点啃掉他们的脑子,最终占据主位,代替他们的思考方式。
其中几个已经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其余人扭动脖子,脸皮抽搐,却并没有意识到不对。
几息之间,所有的惶恐、不安、挣扎与抗拒悉数消散。剩下的只有全然的支配与永久的安宁。
刚才发言的神使,伸了个懒腰。
他活动筋骨,单手反到后脖子,按了一按,适应了一下新的躯壳。
资质平平,顶多是具健全人的身体。
果然要想天上掉馅饼,捡着一具骨骼清奇的天生练武奇才,难如登天。
命理从不垂青于他,运道也不曾降临。
而今,苦陷于这座人间活地狱,纯属报应。久未超脱,倒还说得过去。
希望这具身体能够存活的久一些,频繁更换躯体,他自己都不适应。
逐水流蹲下身来,查看被神使们刺杀而死的麒麟。
利用彩蚴吸虫吞噬的人格、记忆,翻看神使们的过往经历和心路历程。
这个过程他每每做来,乐此不疲。
好似翻看一个人书写的自传,诚心著作,全无修饰,坦白地映照出人心的幽微之处。
在神使们心目中,他们确乎是在执行正义,为天下苍生谋福利。
与个人立场,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居然能大相径庭到此种境界。
想来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比人与猪的差距还要大。
苍生殿究竟是审判者,抑或是殉道者,这一点存有争议,谁是谁非,谁又能说得清。
和生死观的出发点不谋而合,殊途同归。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千载功过,任由世人评说。
不过,算是得到了一个相当有价值的情报。
党派林立的苍生殿,墨麒麟已然认主,二代月神下落分明,二代日神已现踪迹。
紫微垣旧址埋藏的碑文,喻示的未来已经揭晓。
消息瞒得蛮死嘛,滴水不漏,差点被糊弄过去了。
逐水流掂量着情报价值,决定上报监院。
当然,考虑到监院的秉性,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抱怨不休,十分聒噪。
他决定把这件事推移到后面去做。
逐水流俯看着公子抱琴的尸体,操纵一只彩蚴吸虫,没入尸体皮表之下。
麒麟不愧圣兽之称,慈悲心肠,举世罕见。
被庇护的众生轮番刺死,死前仍收敛戾气,没有降下些微的咒诅。
与其后面被苍生殿回收、分尸,取麒麟血,割麒麟肉,不如受他钳制,全须全尾地跟着他走。
即便行尸走肉,能耐不存,亦是存留过的证明。
可怜一片慈悲心。
“其实我并不讨厌你。”
逐水流喃喃自语,深谙此时此刻诉说的话语,传递不给消逝的亡灵。
“哪怕你给中断了我和彩蚴吸虫的连接,给我带来危机,间接杀害了我。”
他望向闹出大动静的东南方,败给二代日神预备人选,漠千重输得不冤。
虽然她本人不会这么想就是了。
话说,漠千重是真的不打算回来接他了吗?
要他自己走回去,或搭乘工具,或自尽转移,均不是他喜爱的手法。
唉,他的契灵怎么小的微不可见呢。
尽管数目庞大,可要说移动便利,还是得看环毛蚓啊。
想着,逐水流脑壳下的血肉大幅度起伏,一凸一凹,显示出恶心的褶皱。
是控制这具身躯的彩蚴吸虫在抗议。
逐水流连忙举手投降,连声认错。
被他关心的另一个战场,凤箫声将漠千重连同体型硕大无比的环毛蚓,一同打爆。
在纷飞的肉片血雨间,凤箫声乘着凌空的踏云豹,竖起双指,探向鲁江中脖颈。
倏然,一道劲风袭来,杀机四溢。
凤箫声原本可以躲避,可她躲了,鲁江中在劫难逃,固护着鲁江中转移,被斩下一手。
骨肉分离的滋味,无论多少次尝试,仍旧不能适应。
凤箫声左手倒右手,牢牢抱住鲁江中,疼得面色发白,躯体强烈的抽动了一瞬。
纵然被切断的手臂很快长了出来,依旧止不住颤抖。
在她四周,每一块降落的肉块化成了新的漠千重和环毛蚓,挨挨挤挤的,光看一眼,叫人头皮发麻。
刚才她只需要应付一个漠千重,一只环毛蚓,现在一下要面对成千上万个敌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击杀数数量的增多,敌人的数量也在增多,简直永无止境。
凤箫声高空作战,腹背受敌,还得分出心神,护住鲁江中。
左右掣肘,不得其法。
四面八方的漠千重,张着不同的嘴,同时说话。
“我受够了以恐惧驱动的人生,生下来就要被提着鞭子在顶头鞭策。”
每日被耳提面命,如果不怎么、怎么样,以后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被担惊受怕的车轮在屁股后头碾着,有时甚至期望她的人生尽早完蛋,好早日结束这场慢性谋杀。
哪还用等以后,她的人生打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完蛋了。
无法补救,全盘崩毁。
她不要再恐惧这个世界,而是反过来让世界来恐惧她吧。
化身为死亡的使者,为未曾降临的生灵,已然出生的生命,带去死亡的安宁。
不必再为周日奔波劳碌而困苦,不必在漫漫长夜捂面痛哭,不必一遍遍以头抢地,痛心疾首到恨不得当场死去,不必再因降生于世,日夜惊惧而颤抖。
她根本不想出生!不要出生!不愿意出生!
擅自把她带来人世间,又设下种种桎梏防止她离去。
一个让子民为了温饱,奔波劳苦,惶惶不可度日的社会,靠制造恐慌挟持民众,散播生存焦虑的社会,以恐惧策动民生,视威逼恐吓为秘法,重复利用的社会,本不该持续带来新的生命。
为了避免自己晚年无人照料,疯狂诞下子嗣,传递悲运的父母,不该成为父母。
他们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水鬼抓交替,争相拖人下水,和自己一起陪葬。
数以万计的漠千重,对凤箫声发动狂轰滥炸。
凤箫声被击中,身体千疮百孔,仍死死护住鲁江中。
被啃掉右腿的凤箫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从半空中坠下,被她抱着的鲁江中跟着跌落。
在下方的凤箫声,拼命去够全程双眼紧闭的鲁江中,她看到了一条纤细的白线。
连接着鲁江中,仿佛一条过长的汗毛。
她抓住了那条线,那条线越拉越长,从鲁江中躯体里延展开来,如同一件抽了线的毛衣。
鲁江中在她眼前变作无数巧乐蛛蛛丝,在猛烈的狂风里溢散无踪迹。
风大线细,凤箫声越是拼命紧握,珍视的物件越会从她手中流失,最终什么都捉不住。
在凤箫声正上方是湛蓝的天空,下方是奔腾的江海,一场盛大的葬礼。
疾风猎猎,天与海的交界线,爆发出一声怒吼。
“不雨疏桐——”
“唉——爱你,啵。”
笼罩在曜和上空的蜘蛛网中央,不雨疏桐理所当然地将发生的事况,悉数收于眼底。
不得不说,葬仪重离满脸厌恶的神情,看起来最带劲。
激动不雨疏桐松了松衣领,随手扯开了,当即爆衣,展露精壮的肌体。
要不是实在不合时宜,当场就跟她□□个没日没夜,欢好到天地寂灭。
东风放眼睛要掉出来了,“你给我穿上!”
邪门歪道不愧是邪门歪道,净走些不入流的路径。
哪家好人打着打着,把衣服脱光了。
上衣脱光也就罢了,下面也通通脱了个干净,简直是变着法子強暴他的眼睛。
这一定是奸计,乱他心神的诡计。
歹毒至极!恶毒至极!
与不雨疏桐交战的东风放,眼睛承受了一万点暴击。
他打遍天下无敌手,生平首次领会到咬牙切齿的滋味。一脚踢过去,还怕给人踢兴奋了。
比往他身上砍一刀,还要难受。
正大光明的挑战,临时追加上被迫观看战斗对象的裸体,正对面还翘起来了,激切得狂喷。
他一靠近,园丁洒水般,喷溅到他的裤腿、鞋面。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妇男,为凤箫声守身如玉至今,从无污点。
被玷污至此,打心里想把不雨疏桐千刀万剐。
要不是职责所在,使命难违,东风放立马掉头就跑,焚香沐浴七天七夜。
生平第一次当逃兵,权当贡献了。
委实是招架不住啊。
他顶多是个假正经的闷骚,没想到还能撞上一个明骚,骚到没边了。
孔雀开屏式的,不分场合、时机卖弄,强迫所有人来围观。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先前生死观监院的讯息一直没被披露,除了对方实力强盛之外,大概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人太阴了。
和不雨疏桐对战,打输了,死无葬身之地,打赢了,称不上什么功绩,甚至反过来丢脸至极。
谁想在自己风光无限的战绩上,添加一笔——
和裸男坦诚相对,被射了一腿。连日奋战,筋疲力尽,成功拿下。
说出去从此会被人敬而远之,名声从此烂掉的好吧。
选不雨疏桐当监院的观主,如出一辙的阴险。
上梁不正下梁歪,生死观观主定然好不到哪里去,居心不良,奇货可居!
气得脑子一片混乱的东风放,开始乱用成语。
拿出无缘宝镜,查看东夷战况的司空命,被无辜殃及,倒也不恼。
她眨眨眼,放下制造的法宝,目光远移,扫向青山绿水,假装无事发生。
真不想承认这胡乱喷射的男人是生死观的监院啊,不然从此跟生死观做切割吧。
她一生清名,总不能毁于一手提拔上来的不雨疏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