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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我看谁敢轻举妄动 “九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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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色鹿?”替鹿嘉笙看诊的画眉,惊觉他的身份,忍不住上下其手。
吓得鹿嘉笙如同受惊的小鹿,直往凤箫声怀里躲。
“看病就好好看病,摸来摸去算是怎么一回事,有什么可稀罕的?”
凤箫声一手抱着鹿嘉笙后脑勺往怀里摁,一手制止住只差两眼放光,只差流哈喇子的画眉。
有传言道,好的医师遇见疑难杂症,灵丹妙药,如同脱缰野马。
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没人观看,她都怀疑画眉要把鹿嘉笙整个人脱光了,切片研究。
“这可是九色鹿欸!”画眉没骨气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恋恋不舍地夺回贪婪的目光。
她为何千里迢迢,奔赴含章,还不是因为含章有九色鹿出没。
她要寻的九色鹿族群,是为鹿嘉笙母亲一裔。
可惜,天不随人愿。
常年与世隔绝,不与外界打交道的东壁谷,情报网滞后,久未更新。
她人到了含章,方知曾经盛产九色鹿的地盘,已更换天地。
往日随处可见的九色鹿,已全然绝迹。
一打听才知晓随着人类乱砍滥伐,引发大量水土流失,物种灭绝。
九色鹿族群一度锐减,只剩下鹿嘉笙母亲一支。
鲜少与人往来,隐遁山林,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后面故事走向大同小异,每每听之,要人无限唏嘘。
鹿嘉笙父亲君执彩入山遇险,被鹿嘉笙母亲所救。殊不知他进山本就不怀好意。
九色鹿至纯至洁,具有高强的净化能力,浑身是宝。
有人说,九色鹿鹿血能够平心静气,增进功力。
有人说,九色鹿鹿角装饰厅堂,别具一格,颇有格调。
有人说,九色鹿能扭转堕落者的危机,只要它们真心实意奉上自己的灵魂献祭。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随侯之珠引来人类觊觎,君家子弟君执彩亦是其中一员。
他骗得鹿母鹿烛行欢心,怀上他的子嗣,以见过双方长亲的由头,说服鹿烛行为他引荐族人。
接着,以操办婚宴的名义,使唤大量打手进入九色鹿领地。
三十六台聘礼下方隐藏着见血封喉的兵器,屠戮生灵帮手伪装成傧相小厮。
大喜的日子张灯结彩,酒水瓜果里混入专门针对九色鹿的药粉。
喜宴变白丧,红比红耀眼。
割脚、剥皮、取肉、挖心、掏器、去足……被麻倒在地的鹿烛行,只能眼睁睁看着灭族惨案发生,惊得早产。
当她腿下一片湿润,杀手近在咫尺,君执彩站了出来。
“不要杀她。”
鹿烛行听着前一天还在跟她海誓山盟,转眼杀害她全族的男人说。
“她腹中还有一个,生出来,多一笔买卖。”
“再者,留下几个雌性,繁衍生息,做长久计,岂不是能够大赚一笔?”
命悬一线的鹿烛行,躺在血泊里,聆听枕边人冷冰冰的算计。
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她的错,引狼入室,妨害自己还不算,还牵累了全族。
九色鹿族群有此等遭遇,全是她一手促成。
然,再温顺、柔善的生灵,被逼到尽头,总会做出难以想象之举。
古老的号角声吹起,受到山灵庇护的九色鹿,奋起反抗,与暗含祸心的杀手们,斗得有来有回。
鹿烛行趁机化成原形,奔向君执彩。
她把鹿角捅进君执彩胸膛,两条粗壮的前蹄,狠狠撞击,将其铺到山崖底下,与他同归于尽。
一场混战,活下来的只有一只刚刚诞生的小鹿,连路都不会走。
冷翠藤帮忙照看孩子,抱到君满月面前。
他接过人类混血的小孩,嘴里只道一句愚蠢。不知说的是鹿烛行还是君执彩。
总之,鹿嘉笙的身世被他一手压了下来,没让孩子知晓亲生父母死亡的原因。
更没告知他,生父屠戮了九色鹿劝阻,之后被他的亲生母亲所杀。
有时稀里糊涂地度过一生,总好过坦诚相见,支离破碎。
接手君氏的复理,自有派遣手下帮忙照看这位过去宗长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即使宗长和冷翠藤融合之前,大手一挥,把君氏送给了他。
落在实际上,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想一口吃下,小心撑着自个,坏了牙口。服不服众不好说,君氏旁支是第一个不服的。
故将目光转向名正言顺的君家继承人,鹿嘉笙。
至少在这位小少爷这,是过了明路的。
即使宗长许诺过放他自由,可现今宗长已去,自由与否,死人说了不算。
大权旁落,自要由话事人来做决定。
君家的人岂容擅动,等同太岁头上动土。
名公巨卿又如何,对看重血缘传承的含章来说,没诞生于宗族,进不了族谱,狗屁不如。
他让人割了那些参加宴会的人的舌头,切成块,逼迫他们一口一口吞下去。
吞不完,不让走。吃不下,割腿肉,总有能吃完咽下的时候。
为了他的荣华富贵,小公子还是牺牲一点自己的理想抱负。
身在含章的复理,用咫尺天涯与相隔遥遥的鹿嘉笙对谈,抛出无法拒绝的诱惑。
与其将选择权放在别人手上,不如牢牢紧握。
作为一名伶人,唱破喉咙,扭弯身段,讨得的奖赏均不如坐上君家宗长的位置来得富硕。
有钱有势,称心如意地调兵遣将,接济乡亲,做尽善举。
权位在手,届时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别人不想听,还得巴结着来赶。
即便这是小公子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他不希望自身的造诣依托于家族背景,毕生的追求被富贵显荣玷污粉饰。
复理却觉得小公子天真幼稚,抱着可笑的妄想,希望别人透过表象看本质,只看见他一个。
殊不知,有了权势地位,他想要的声名,荣誉应有尽有。
他不要,别人还抢着来送。
一个人只要站到高处,听的都是掌声,看到的全是笑容,说什么都对,做什么全会。
只有匍匐在地,官卑职小才是原罪。
“小公子,来选吧。”
“是你的漫无边际的圆梦之旅重要,还是拯救苍生于水火,方是重中之重?”
“基于你的理念,作出选择。”
“你不要欺人太甚!”在幕后听了一耳朵的凤箫声现身,牵起鹿嘉笙的手,要带他走。
鹿嘉笙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站在选择的岔路口,而非随波逐流,全程被命运推着走。
是由他自己做下的决定,以后磕磕碰碰,跌倒摔跤,与人无尤,全得自己负担。
“我答应你。”
要是仅仅因为追寻梦想,撇弃深陷水火的苍生,那他无疑是撇弃自己身为九色鹿的血统。
近日东奔西走,争取赏银的行为,无异于博取声名的作秀。
“萍萍——”凤箫声忍不住出声。
鹿嘉笙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相扣,额头抵上他的胸口,“我的心在你这。”
突如其来的告白,在极其不恰当的场合显得格格不入。
可此时不说,不知来日何日才能重逢,更别提凤箫声身边还有个东风放在一旁虎视眈眈。
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东风放,与踏云豹融合,单手化成利爪,忍住没上手撕开。
慢慢此时还不待见她,犯不着为了一头势必奔走的小鹿上去触霉头。
双脚硬生生钉在原地,两只眼珠凝聚到快要喷火,直将鹿嘉笙瞪出两个洞。
切实地体会到如芒在刺的鹿嘉笙,深情地凝望着凤箫声,一字一顿。
“等我。不管走多远,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随即在卫戍们的护卫下,返回乐蜀,继任君氏,主持大局。
同一时间段,狐仙落网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这么大的疏漏、伤亡,民怨四起。
自然灾害化身的狐仙,发动的天灾是一方面,人为造成的祸患,强行泄洪,祸水东引是一方面。
百姓的愤怒必须要有一个宣泄口,被逮捕住的家伙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狐仙被抓住了?”
凤箫声第一时间赶往现场,穿越人群,瞥见被五花大绑的公子抱琴。
她就说楚山孤那只滑不溜秋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被人逮了去。
这一位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吃过的盐比别人走过的路还多的老不休。
“你们是睁眼瞎吗?有眼无珠,分辨不出我是谁!居然把我和一头臭狐狸相提并论。”
被抓住的公子抱琴,依旧嘴上不饶人。
全身上下,就一张嘴皮子利索。
“你不是狐仙,谁是狐仙?谁不知你一股狐媚子样!造作!”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以前别人说我还不信,现今各种各样的证据摆在眼前,你定是狐仙无疑。”
“你一来,灾祸就来了,你不是狐仙,那谁是狐仙?”
采色卫指挥同知容景行同在观望行列。
对万千为朝廷办事的职官来说,狐仙是谁不重要,能不能抓住受罚,不重要。
重要的是趁早抓一只替死鬼,让群众集中火力,平息民愤。
反正狐仙姓甚名谁,是何形象,人们至今一无所知。
真随便抓个人来处死,难不成狐仙还能蹦出来,替他证明清白不成。
真有此等荒唐现状发生,大可再改一遍说辞。
道是引蛇出洞,自有大把的人称颂。
指鹿为马,陷害忠良。凤箫声最看不惯,放声大喊,“他不是狐仙。”
公子抱琴见到她,心生喜悦,又强制按捺,嘴里嘟嘟囔囔,“早不过来,晚不过来……”
别是因着狐仙被捕的消息而来,顺带救的他。
留着八字胡的新任知州,撇着两根细长的胡须。闻言一拍,惊堂木。
“大胆!”
“来者何人?这里岂是你一介平民大放厥词的场合!”
“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不是就不是,难不成你见过狐仙?”
“你还真说对了,我是见过狐仙。”不仅见过,还有众多接触。
凤箫声熔断捆绑公子抱琴的缚灵绳,无罪者不该被冤屈盘问。
而后爆出狐仙真实身份,是颢颐书院夫子楚山孤。
“据我所知,你是颢颐书院学生,攀咬夫子,犯上作乱,违背礼教,罪加一等。”
容景行出言,铁嘴铜牙,定死了她的罪名。
真相是什么,无关紧要。是非对错,无人关心过问。切要的是维护上下尊卑,不容逾越。
不管这个学生所言是否真实,光她大庭广众之下,指摘师长,已足够定她的罪。
毕竟狐仙不狐仙,一辈子未必能见到一次。可一旦失了分寸,王朝伟业崩塌在眼前。
新任知州一挥手,官差们要上前来拿人。
东风放挡在凤箫声身前,“我看谁敢轻举妄动,我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