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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掳回去当压寨夫人 命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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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理、因果、法则、秩序,四大规制,集体投下注目,审视着这位狂妄大胆的人类。
忆往昔,也曾有一个相似的生灵,在群神混战的时代,踊跃地站出来,意图终结这场打得日月无光的大战。
就结果而言,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
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又彻彻底底地陷入再起纷争的虚无。
在祂之后,试图阻止祂的夜阑游神,同样如此。
听着热血沸腾的宣言,做来理性克制的抉择,终究逃不过蹈袭覆辙。
毁灭与拯救,在实际意义上,并无什么区分,无非掌控、调弄、化解、再生。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落在宇宙的尺度上,仅仅是一场下了几百万年的豪雨,淋上一淋,转头干涸。
万事万物的降生、消逝,没有那么值得敬重,更不值得丝毫的缅怀和留念。
它们承认了凤箫声问鼎神座的资格,赋予她权限,剥夺她的权柄。
这意味着凤箫声付出了自己的将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烈火烹油的道路,且全无退路可言。
不允许停下脚步,前行又是火场。每走一步,脚下无可避免地踏过滚烫的火石,全身遭受烈焰焚身的痛楚。
却无法为她本身换来任何的助益,反而只有激进刻薄的折辱。
凤箫声认可了自己与日神的关联,透支未来,许诺前程,把自己彻头彻尾地绑上二代日神的战车。
那喻示着她必须继承前代日神,司战之神的暴烈,众叛亲离的宿命,重复日月争斗的宿命,与二代月神不死不休。
从今以后,没有挚友,只有只有寇仇。
命理现世的代言人,司空命捂着双眼,发出惨叫。剧烈的疼痛侵蚀身心,叫她恨不得把眼睛抠出来。
“凤箫声、葬仪重离,你压根不知道你自己应承了什么!”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佛殿庙宇金佛盘膝静坐,闭目不语。
塑造生灵,又拥抱死亡的大地之母,挣动森森白骨支撑的爪子,拨弄蠢蠢欲动的冥河。
法则、秩序,迟徊观望,仰观俯察。
坐看备受瞩目的二代日神,以身入局,瓦解天下生灵势必依附、听从人类的命运。
当漆黑的暴雨遮蔽天地视野,世上最高的山脉即将被水浪淹没,排空的浊浪缓慢退去。
打银湾纪元伊始,施加在万灵头顶的枷锁,轰然崩裂。
间接性动摇了武道家与伴生灵契约的根基,使得他们本源受挫。
他们没法在用契约绑架、情感勒索、物理束缚的方式,奴役旁的物种。
只有生灵心甘情愿地跟随,他们才能成为武道家。
仿佛天破了个大洞的暴雨,终于停歇。
雨过天晴,化骨之鲸重塑血肉,体型庞大,交汇成繁盛的群落。
它们脱离大洋,跃入天空。在云海里穿梭,消失在新出的日轮之后。
“第二轮太阳……”
渴望暴雨停歇的人们,仰望苍穹,发现上空浮现了第二轮太阳的虚影。
它正处于萌生的阶段,仅限于虚幻,已叫人望之破胆。
命理指引万千生灵,行至它们应行的轨迹之上。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源清流洁,收因结果。
天地法则、约束众生。上至神灵,下至蝼蚁,均受束缚,无从逃脱。
秩序法权,不可僭越。条条框框,井井有绪。
四大规制,为它们认可的继任者戴上冠冕。予她荣耀,投下桎梏。
命理擘划,因果收束,法则限制,秩序定固。
凤箫声双瞳映射出初日攀升的色泽,柠檬黄、橘子红,上下泾渭分明。
有救世之心,行灭世之举。
走上初代日神的老路,想必会被那同样等的炽热灼烧于无。
先是烫伤身侧亲近的伙伴,接着焚烧建设的伟业,叫战火的灰烬蒙蔽双眼。
真名显现本质,行进反馈本源。
拥有葬仪重离之名的二代神祇,想必定然会成为破坏的统帅,毁灭的君主。
今日积攒多少功德,他日势必犯下同等的罪业。
此消彼长,还于旧夜。
凤箫声坠入洪水,在避水罩里飘了七天,才被东风放打捞起来。
他避男女之嫌,派同个性别的妇人替他更衣梳洗,自己则投身于救灾,昼夜不息。
随着化骨之鲸远走,漫上陆地的海水恢复平静,退回海域。
新一轮危机又显现。
被洪水泡过的房屋、物件,全数遭到难以弥补的损坏。粮食、庄稼,更是无有存留。
圈养的家畜死伤无数,勉强存活,潜藏着的病菌一入口,又会带来新一轮浩劫。
高悬的烈日、暴露的尸体、飙升的温度、受污染的水源、多种因素叠加,病症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起先是咳嗽,咳得五脏六腑要吐出来。
接着是发烧、呕吐、腹痛、头疼,出现各种不适症状。反应强烈者,当场昏迷不醒。
最后出现死亡的案例,死亡人数快速飙升,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
颢颐书院学子鲁江中提出,路面的老鼠多了起来,怕是灰仙不死,卷土重来。
流言蜚语四起,人心惶惶。
衙门出示告公告函,言明绝无此事。将看见老鼠的韦布匹夫,逮捕起来,以儆效尤。
只是说出了实情,就身陷囹吾。
鲁江中还在牢狱里关着,瘟疫爆发,疫病与死亡横行大地,几乎与外界隔绝的牢狱竟成了避祸的最佳场所。
同样被卷入洞琅的鹿嘉笙,见苍生疾苦,放下身段,曲意逢迎。
讨好达官贵族,请求捐款,襄助平民。
酒水污浊,欢场至爱。那些时日里,鹿嘉笙一个时辰里喝的酒,比过去十年喝的加起来都多。
有些玩的花的商贾职官,明着摸几把还不够,非要往死里折腾。
摔碎了酒盏,掏出碎片,要他往嘴里吞。
吞下去一块,重重有赏。当然,上面这个不想要,别的地方吞一吞也未尝不可。
言罢,哄堂大笑。众人观望,均流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
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活了下来,养尊处优,迫害人呢?
又或者,恰恰是因为这些人习惯迫害人,日常养尊处优,才能顺心如意地活下来。
唯有贫穷困苦的庶民,平日维系生活已十分艰辛,大灾大难来临,更是无从躲避。
“好嘞,爷。”
鹿嘉笙尝试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不得,抬手往嘴里塞了个碎瓷片。
一个不够,还要再塞一个、两个、三个。
达官贵人兴高采烈地投掷着曦和,金灿灿的货币堆积在他脚下,砸得他脚腕生疼。
塞进去的瓷片割到舌头、上颚,溢出一抹红。
席位上的客人们看得更尽兴了,争相拿曦和投掷到鹿嘉笙的脑门、胸脯、小腹、茎垂、大腿等部位。
砸得他浑身青肿,样子凄惨越动人。
如同嗜血的鲨鱼,闻风而动。
“吃了它、吃了它!”
“继续吃、继续吃!”
“怎么不动啊?是不是不给大爷们面子啊!”
鹿嘉笙一张口,半截舌头掉了下来,置身于人潮之中,又仿佛离人很远。
形状凹凸不平的碎瓷片,边缘散发着光芒。
形象丑恶,质地贞洁,总好过这群披着人皮的怪物,看着人模人样,其实内里败坏不堪。
他捡起一块碎片,又要往嘴里吞。
手腕被擒住,他顺着胳膊望过去,赫然是阔别已久的凤箫声。
“你……”
“你——”
双方同时出口,又同时闭上嘴巴。
凤箫声摊开手,摆到他身前,“吐出来。”
鹿嘉笙摇摇头,怕得罪豪门贵胄。
贵人们的心思难以揣摩,更不容易讨好。如若二月的天,喜怒无常,说变就变。
轻易开罪了,等一下他们收回拨歀,流离失所的百姓们要如何是好?
凤箫声拧不过他,直接卸了他的下颌,上手掏。
沾染着血光的瓷片割伤手,仍旧未停,按着他的后脑勺,确保吐干净了才止住。
五侯七贵被冷落、忤逆,面色显而易见的不好看。
“瞧瞧,这位是谁呀?穿着颢颐书院的襕衫,想来又是一位失心疯的学子了吧。”
“上一位学子还关在县衙大牢里,还没放出来,又跑出来一位。”
“想来这批学生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愣头青,一点不知人情世故。”
排山倒海的奚落与嘲讽,接踵而至,凤箫声眼眸有赤焰闪烁,升腾起毁灭的黑火。
晴空忽现霹雳,径直劈向地面,砸出一个陷坑。
所有的噪声在顷刻间缄默,凤箫声手持雷枪,对准看台上的高官尊爵。
“我丑话说在前头,本人道德败坏、不可理喻、无药可救、罪大恶极,目无法纪。”
“名卿钜公齐聚于此,想必是颇有德行,有意救济灾民,不吝开放粮仓,赈济扶贫。献出宅邸,安置流民。”
她另一只手擦拭电光闪烁的雷枪,按捺住澎湃的杀意。
“来,试试吧。当一回拦路劫匪又如何?”
凤箫声一手摁住鹿嘉笙,不许他再自轻自贱,他还是继续心无旁骛地钻研他的戏剧更迷人些。
“饱受压迫的伶人,我劫了,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至于你们——”
凤箫声毫不掩饰杀人越货的心思,“本该是建设家园的栋梁只剩脑满肠肥的蠹虫,杀了,不足为奇。”
“且看看你们的买命钱值多少了。”
与凤箫声同船了几日的东风放,同样现身于戏台上,面对贵戚权门,回护鹿嘉笙。
闻言,回过身来,皱起眉头,“我不同意。”
金张许史认出他的身份,“这不是远近闻名的东公子东风放吗?不愧是侠客心肠……”
东风放根本不听他的吹嘘,使唤踏云豹,将她放在鹿嘉笙肩头的手叼了下来。
“我不同意他当你的压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