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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两厢隔阂互不相识 凤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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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声返回现实时,无法准确地判断自己的身份。
她究竟是过了几个纪元的红狐狸昭昭,还是存在于当下的凤箫声。
南柯一梦,与真实的世界不过几个时辰。
造成眼下局势的罪魁祸首,公子抱琴环臂相看,“满意你看到的了?”
梦境里的画面迅速退散,连带狐仙的相貌和声音,尽数趋向于无。
虽然相貌从一开始就看不清。
属于凤箫声的意志和记忆,重新占了上风,塑造成她现今的人格,稳定心神。
不至于两相杂糅,陷入崩溃。
“你不是狐仙。”凤箫声做出了判断。
一个人的性情再多变,有底子在,总归是差不了多远。
和固有的狐狸精,狐媚子印象,截然相反,狐仙本尊端庄、持重。
温文有礼,体贴友善到超越世上大部分物种。
和打一开始见面就咄咄逼人的公子抱琴,是底色完全不同的两码人。
“狐仙狐仙,张口闭口就是狐仙!”
公子抱琴可想而知地怨愤了,“怎么?在梦里两相依偎,长相厮守还不够,睡醒了还要再续前缘?”
他气得直哼哼,“你既然这般看重他,为何不选他,偏要来挑我!”
“我什么时候挑你了?我又几时看中狐仙了?”凤箫声开门见山,直接切中要害。
她没心思跟公子抱琴玩你问我猜的游戏,有什么事大不了摊开来说得明明白白。
总好过猜哑谜,牵扯半天,话说不明白。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我清楚。”
凤箫声深呼吸,两场大梦确实有效锻炼了她的耐性。
否则按她以往的性情,早一拳揍上去了。听不懂人话,干脆用拳头来教他。
“你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
被凤箫声以凝重的目光相待,公子抱琴无限伤心,言语间带上了悲愤。
“你同他们能好好说话,同我便不能了?你能倾听他们的话语,偏偏只得我不行?”
“怎么,嫌弃我?那你找他们去呀!”
他们究竟是谁呀!跟这人说话咋那么费劲。凤箫声转头就走。
既然学不会好好沟通,干脆别沟通了。
留在这儿,纯属白费口舌。
她唤醒等得百无聊赖,背靠书架睡着了的鲁江中,拍拍鲁江中的脸,带着她走。
公子抱琴气得直跳脚,在后头叫嚣,“你有本事走,你有本事不要回来!”
寻思着谁稀罕似的。凤箫声头也不回,脚下步伐还加快了几步。
两人一通底细,鲁江中得知公子抱琴不是狐仙的消息。
她起初有些失望,又很快振作起来。这大概跟衙门检索犯人相似,不是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她和凤箫声面面相觑,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久仰狐仙大名。”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哎,你打我做什么?”
被拍了脑门的鲁江中,小嘴瘪成菊花。
凤箫声翻了个狐仙,“我是狐仙,立马吃了你。还用留你到如今,到处败坏我的名声。”
没道理呀。开启判案模式的鲁江中,缓缓道来。
“你和郭燕,现在应该叫雪浮云,二人同在屋檐下,知根知底。”
“你们二人同为五大仙,互相认识吗,理所应当。”
“你不是狐仙,那谁是?”
其次,凤箫声隐瞒狐仙的真实身份,假装与白仙窝里斗,做戏给人看。
同一个队伍里的同党,互相指证,其中一位跳反,剩下一位即能洗脱罪名,被世人深信不疑。
五大仙好趁机覆灭苍生。
鲁江中越想越有可能,自觉判断得有理有据,对此深以为然。
她该不会是个天才吧。
“这个推论套在你身上,同样合适。”
凤箫声举一反三,提醒鲁江中她们三人是一个学府出来的,谁都脱不了关系。
“你说,狐仙会不会是你?”鲁江中大为震惊。
凤箫声耸耸肩,“我没这么说哦。”
鲁江中摸着下巴,做出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
她琢磨着白仙能丧失记忆,贬为凡人。狐仙何尝不能变换性别,自我封印。
“我现在怀疑,我就是狐仙,想来我也是有成为五大仙的资质的。”
约莫跟白仙一样,因某种不为人知的缘故,失去了记忆,忘却前尘。
只待一朝唤醒,呼风唤雨。
她打小就做这样的梦。
梦见自己是遗落在外的富家千金、王孙贵族,是隐姓埋名的绝世高手,隐逸侠客。
现儿个,终于要轮到她来称心如意了吗?
“我准备好了!”
鲁江中仰天大笑,“苍天呀,大地呀,诸天鬼神,山精野怪,狂风暴雨,尽管来吧!”
“赐予我最深刻的磨练,为我降下无上的荣光!”
凤箫声在后退与她划清界限,与拉鲁江中走之间,犹豫片刻,等着她发完梦,从近乎癔症的状态抽离。
等鲁江中幻想结束,才问道:“据我所知,成为五大仙的路径并不美妙。”
“它充斥着曲折、荆棘与痛楚。饶是如此,你也想要成为五大仙吗?”
“为什么你们这般追逐、迷恋五大仙?”
尽管祂们一再被朝廷列为危险之物。所思所行,凌驾、逾越世俗。
“只有五大仙的痛苦,才能被称之为痛苦吗?”鲁江中苦笑。
生而为人,投身于世,除了极少部分贵族名流,谁人不汲汲营营,倍感艰辛。
至少五大仙的苦处被看见,存在不消解。
而大多民众纵生来勤勉,勤奋刻苦,到头来照样落得籍籍无名。
终身作为维持社会稳定的一枚不起眼的零件。
运转到报废了,又有大把的替代品能够取替。
在他们还能卖命干活时,虎视眈眈,动作稍微反应慢上一拍,即要下岗。
更甚至,到头来连被取替的资格都没有。
不如成仙。
可笑的是,这世理认定的不如,下下之策,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尚且达不到的高度。
“我想成为五大仙。”
鲁江中平视着凤箫声,头一回没有夸张的表情,浮夸的形容。
单纯平静、冷淡地诉说出口。
诉说着她可望而不可即,终其一生,遥不可及的美梦。
不属于她的梦。
借他人的风光,略微点缀,慰藉一下自己庸常忙碌的生涯。
在与凤箫声分别时,鲁江中告诉了她一条重要线索,旁人她都不告诉,只说与凤箫声一人听。
凤箫声以为她又要胡扯些有的没的,听完了才发觉,这确实是一条真正被众人忽略的消息。
为何没有被发现?
还是说,被什么刻意隐蔽了。
鲁江中说,在白仙丧失记忆,待在欲色塔其间,必有同个阶位的力量替她遮掩。
供她无后顾之忧,以凡人的身份,在故土不是故土,旧梦不是旧梦的地址,度过平静的生活。
依她推测,这人极有可能是狐仙。
毕竟,白仙成为白仙之后,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同样被纳入生灵的范围。
是狐仙庇护的对象之一。
狐仙的术法,狐惑之术,恰好满足该条件。
据极少的史料记载,狐惑之术能麻痹生物的感知,改变生灵认知。
大范围铺开、布置、收束,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想来只有祂了。
“楚夫子,你要往哪里去呢?”
凤箫声是在海边找到楚夫子的。
楚山孤拿着测量仪,勘测海水浓度是否适宜海内生物居住。
她在海滩边找到楚山孤歇脚的亭台,石台上摆好了楚夫子遗留的笔墨纸砚。
她取出一张空白纸张,在上头写下楚山孤三个字。
在楚山孤设置的大梦经年里,当细作是件极其磨人,又必须忍耐下的事。
她偶尔会沉不住气,又得不动声色。
唯一能找到的解决方法,便是书法。
“不错,练字,是能陶冶情操,平心静气。”经过亭子的楚山孤点头赞许,脚下步伐未停。
凤箫声问:“夫子,你要到哪里去呢?”
记录好数据的楚山孤,闻言笑笑,反过来问她,“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
“你切实地想好脚下的路要怎么走了吗?”
“或许你每一项想要壮大力量,接近亲属的行为,只会把至亲越推越远。”
“楚夫子什么都知道。”
复述着耳熟能详的话,凤箫声迎着海风,坦然相告。“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楚夫子。”
“纵然师生一场,情分深重。仍旧是两厢隔阂,互不相识。”
“情理之中。”楚山孤并不否认这点。
觉知四象限,自我认知、他者认知、真实自我、社稷的我。
每个人的印象与真实本质,存有偏差,无可避免。
“我很好奇,夫子表字是为介之,您究竟在介意什么,严重至今,放不下。”
“是过去的事了。”楚山孤不欲阐述。
每当切中核心,楚山孤总会避重就轻。凤箫声这回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的夫子。”凤箫声起了个高调,“学生心中有疑问,还望为人师长者,答疑解惑。”
楚山孤被她架着,一笑置之,“言至于此,想来今日我不答不行了。”
“声势浩大,狐仙却无表现。我心中有一个论断。”
“不妨说来听听。”
“原因有二。”
凤箫声一一筛选,“一、狐仙受了伤,或早前输出过大,后继无力,没法出手。”
“二、祂准备了后招。放任人类自食其果。”
陡然暴涨的堕落者,突破防线,进军人类地界,大约在此行列。
虽然她不认为以狐仙的秉性,会就此善罢甘休便是。
“楚夫子,你到访过我的家乡,丹凤城。”
“没错。”
“我托人打听,博文馆和欲色塔在你赴任的节点,并未向外招聘任教。”
“正是。”
“此海名为鲸落海,因鲸类坟场闻名。栖息着上古巨兽,骨鲸。一旦被唤醒,生灵涂炭。”
“还会收集情报了,看来你今天是有备而来。”楚山孤面露嘉许。
凤箫声沉痛地举起书写的纸页,颠倒为菱形,“夫子,收手吧。”
末尾一个孤字,缓慢变化为狐。
喻示着他一开始就打了明牌,清清楚楚,无有遮掩。
“不,应该说——”
“至今没有半副画像,从不显露人前的狐仙。”
“楚山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