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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吃里扒外的检举信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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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凤箫声认出了她。
无他,以五色绸缎覆眼的形象特征,闻名天下,具有特色,让人想忽略都不能。
她想过借用明韵阁的预知能力,寻回姐姐。
奈何私人之欲盖不过天下苍生,与明韵阁匡扶世道的理念相去甚远,久久不能叩响明韵阁大门。
再者,明韵阁阁人占卜,须得用自身寿数和身体康健作为交换,几乎等同于人命买卖。
要找回姐姐的方略,却是把另一人推进火坑,这种事万万不能。
做出来了,回头也要挨姐姐的训的。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宋窥玉喃喃出声。她终于理解阁主阻止自己用自身天赋,这身性命占卜那千古一卦的缘由。
历史的车辙已发生改变,行驶在截然不同的轨道上。
不该降临于此的灵魂,带来了全新的可能。
虽未全然归位,却已有神格显耀。余下的,只看对方能否挨过成神路上的万千试炼。
一时受困,不过源于躯壳束缚,以及那一位术法施展落下的枷锁。
宋窥玉是明韵阁建阁以来,少有的天才之一。
窥见的画面不止于此,她突破幻境,看到的真相。清楚身处此地的自己,不过是一向封存的记录重启。
纵然是幻梦一场,亦是难得的崭新人生。
宋窥玉与婢女交握的手,紧了紧。决定接受阁主的建议,彻底退出明韵阁,趁余下为数不多的时光,浏览各地,看一看不同的风景。
“你流血了。”凤箫声掏出帕子,给宋窥玉堵上,连忙后退几步。
有一种说法是,有一些灵视甚强的明韵阁阁人,他们的预见能力不为自己所控,光是接近,即自主发动。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害了对方。
鼻腔湿漉漉的,溢出两道长痕。宋窥玉用帕子擦拭完血迹,略微难为情,“让大人见笑了,实乃身体孱弱,不堪一击。”
凤箫声谨慎地离人三丈远,怕自己给人过了晦气。
便见蒙眼女子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血,“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大人,何其有幸,不枉此行。”
“言重了。”凤箫声看得胆战心惊。
早闻明韵阁阁人身体虚弱,天命不永,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她都还没问,对方还没开始达已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她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给人克死的。
故退出大门,遥看了一眼常仪的神像。
比起日神,世人更多将之称之为司战之神。
哪怕祂加入战争的本意是想终结这场战争。怎奈止战之战,何时能休?自诩正义的祂,无形中已蜕变为全新的刽子手。
后世每每提之,往往强调祂嗜杀强战的一面。
哪怕神魂俱灭,陨落了,雕刻成神像也要作为征战军队的守护神,甚至沦为庆历出征覆灭无数个国家的缘由。
众神陨落,仙人避世。
尽管祂们不再出现在平头百姓的日常中,仍旧会在掌权者口中反复提及,沦为开战的理由。
崇太宗果真敬畏日神,恐惧五大仙吗?
倒也未必。
只是,他需要日神和五大仙,来替他巩固江山社稷。一个作为精神图腾敬拜,一个立了靶子射箭。
犹如圣女和娼妓,高贵或者卑贱,由她们自个说了不算,全靠给她们定性者们,想要她们起的作用。
无论哪一种,都为他们的私心作掩护。
“你……”
难得的机会近在咫尺,,遇见的明韵阁弟子又这般的虚弱,让凤箫声如坐针毡,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句浅显易懂的话,跟烫手芋头似的,问不出口,咽不下去,活生生烫了舌头。
她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又恐给人带去了祸端。万一给人问死了,建立在他人生命上的成全,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大人的心思我明白。”宋窥玉一开口,耳朵又疯狂冒血,眨眼睛,成了个血人。
随行婢女大惊失色,搀着她要往外走。
宋窥玉虚虚拉住了,说出自己遇见的场景。
“大人想要见的人,终有一天会见到的。”
说完,人已支撑不住,昏厥过去。凤箫声道了一声多谢,大步出门,命下属进去帮忙照看。
担忧自己距离太近,冒着回了驿馆。听下人来报,衙门抓到玄阴会细作,正在加紧审问,追讨名单。
凤箫声更衣的手一顿,“可知捉了多少人,首领姓甚名谁?”
“本来要一网打尽,可是为首的殿后,叫一群人四散而逃,打死了一批,活捉到的人只有五个。”
门外人回禀,“三个服了毒药自尽,两个被抢救了过来。其中一个貌似叫飞梦。”
说着,叹息了一声,“名字怪好听的,怎就糊涂了呢。”
久远的称呼唤醒凤箫声的记忆,没想到现今听闻却是此等噩耗。
又听门外传唤,说官衙急召。大约是审问不出来,要拿人去一一对应,捕捉蛛丝马迹。
是啊,朝廷三番五次围剿玄阴会的计策失败,总会想不到官府里头有细作。
凤箫声换好衣服,在发冠上别了一根细簪。
辗转到衙门,要进牢狱,先经一遍搜身。
“抱歉,参将大人。”
差役攒着谄媚的笑,“小人们只是依例行事,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您多多担待。”
“那匪寇贼心不死,怕她还有那奇巧淫技没使出来,这也是为了大人们的安全着想。”
早就想到这一茬的凤箫声,解开外袍、腰带,摊开手,示意身上没携带任何利器。
“得勒,您请进!”
凤箫声重新穿回衣袍,一边整理,一边往牢狱里边走,隔得远远的,闻到一股血腥味。
前头人头攒动,是一同应召而来,接受面对面审问的官员。
她隔着牢房,看清内侧体无完肤的飞梦。
受过严刑拷打,早已不成人形。上方的肉是糊的,下方的血粘了一地。每问上一句,还往本就不堪重负的躯体上加刑。
“唉,这又是何必?”
站在前头的官员,闲来无事,和凤箫声攀谈。“布下天罗地网,活捉到的就这么几个,还死了一些。”
“活下来的,死活不肯开口,还连累了我们。”
凤箫声藏在外跑下的手,开始解丝线。
这件布料用的丝线取自巧乐蛛,吹毫断发,强韧有劲。
进可做杀人越货的凶器,退可做纺织衣衫的线绳,端看人如何使用。
明显,现在她要把它用在前者上。
“冷静一点。”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祖昭君,贴在她耳边警告,“你去了,于事无补,还暴露了自己。”
“想想你的姐姐,你不是巴望着和她重逢吗?”
她用最简洁的话语剖析利弊,切中要害,绊住凤箫声的步伐,拉着凤箫声手的力道不减。
凤箫声咬住腮帮子,气息下沉,喉头一阵腥甜。
不,如果连以前的人她都挽救不了,谈何拯救遥远的亲属!
心念一动,刚要动手,看见凤箫声过来的飞梦,提高声调,“我的骨肉同胞万万千,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一个倒下去,千千万万个站起来!”
“你们像一群秋后蚂蚱,可尽管蹦哒吧!”
这是在提醒她,不要为了她以身犯险,玄阴会还需要她继续在朝廷潜伏,传递消息,躲避围剿。
凤箫声眼神震动,还得强制使自己冷静下来,不泄露半点蛛丝马迹。
慎刑司差遣他们前来,可不远远只是问话这么简单,肯定在暗地里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好抓出隐匿得深的细作。
可是……可是……
她如果不出手,飞梦一定会死在这里,死前还要遭受难以忍受的折磨。
飞梦或许早早做好了为了理想抱负而献身的准备,她却没有做好观望对方牺牲的打算。
又是几根带刺的鞭子落下,浸了盐水的水桶一泼。
随着飞梦一句“狗官,纳命来!”她狠狠往距离最近的高官耳朵一咬,看架势,活要撕下一块肉来。
在那位大官的吼叫声中,衙役们一拥而上,用长□□死罪犯。
负责审讯的刑官,吓得瘫倒在地,一手捂着被咬断的耳朵,“废物、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一个暴怒,“还不快点去请大夫!要疼死老子我吗?”
飞梦倒在地上,面上竟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是存心赴死的。
在死后的世界里,她心目中的愿景会全数呈现吗?
各个牢房里传来讯息,剩下的玄阴会成员军用各种各样的计谋自杀,或者胡乱攀咬,没有一个供出她这个真正的细作。
飞梦死后第九个月,祖昭君找到关押妇女们的场所。
分布全国,共有三千八百零七十六座,有重兵把守,守备森严,层层把控。
一有风吹草动,怕是会打草惊蛇,导致里面的人立即转移人质,或者全盘销毁。
最外层布有只有特定的武道家才能看见的防护罩,其他人看去,查不出半点端倪。
经年累月恶补了一通机关术的凤箫声,拆解着传回来的图像,认出这是失传已久的九子机关阵。
取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意思。
与阵法相结合,变幻莫测,稍有差池,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其中,是极其险恶的招数。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几千座驻地里,精准地找到关押着姐姐的那一座。以防失败后,驻地之间互通消息。
而且她只有一次机会潜入,且必须得顺利地带出。
不成功,便成仁。
凤箫声开始不停翻阅史料,学习阵法,强身健体,锻炼武艺。
在此期间,玄阴会在朝廷的不断围剿下,逐渐销声匿迹。一个名为天地盟的集会兴起,和朝廷分庭抗礼。
和玄阴会断了通讯的第十一个月,凤箫声截到了一封密函。
密函内容是揭穿祖昭君女子身份,以及豢养玄阴会鹰犬,吃里扒外的检举信。
她顺藤摸瓜,找到一间客栈,拦截住送信人,神情大骇。
“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