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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和我说,我来解决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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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灰黑色的翎毛掉落,像是下了一场纸钱烧成的雪。
君满月接住一片羽毛,知是寒江雪连夜跑了回来,脚程倒挺快,调侃人秋季一到,疯狂掉毛,也不怕把自己掉秃噜了。
又指摘他的徒儿,武力彪悍,人也忒凶了,见了面,蒙头一顿打,得了逞,腿都要被她给坐断。
闲庭信步的白枕鹤,抬起鸟喙,化成人形。
灰黑色道袍,如铺就的水墨画,层层渐变,浓淡相宜。
负手而立,面向江景,乍一眼看上去,阴黪黪的,如水中抓交替的溺死鬼爬上岸,捣鼓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头银发泛着珠光,倾泻而下,比南海的鲛人还蛊惑。
用一根玉簪虚虚挽着,簪尾扣着几颗和田玉尾饰。摆动间,泠泠清响,如幽远山上涧,凄凄水中月。
看得见,摸不着。横了大雾锁江,总隔着一层。
“清辉。”寒江雪念出君满月的字,让他慎言。即便是那这位旧友是口无遮拦的性子。“她还是个孩子。”
“你口中的孩子,胆大包天。”
君满月冷笑,桩桩件件数给他听,势要打开这个装瞎扮聋的伪君子耳目,没有为人与尊长这般包庇的。
“擅闯民宅,以一敌百。不由分说把原住民揍一顿,还敢霸王硬上弓,可怕得很!”
有这么随随便便上了人就跑的孩子吗?
反正他以前没见过。以后估计也见不着了,开天辟地,史无前例的第一位,应当也是最后一位了。
一顿冷嘲热讽下来,寒江雪不自禁反思。
有理。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吃些知根知底的家常菜,搁在眼皮子底下,起码来源清晰,吃得安心。
跑到外头去,胡吃海喝一顿,糟践了肚子。等会害了病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沉痛失身……
呃,其实也没有那么沉啦。
也一点都不痛,反而爽爆了,射空了,积攒几十年无用武之地的存货,一夕抛空。没能等到一声安抚,反而无边数落的君满月,不敢置信。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寒江雪的心眼出了毛病。
是啊,寒江雪这只走地鸡,一门心思偏到无边际。要他来主持正义,还不如蒙眼抓阄呢,好歹能抓出个答案。
“你说我不健康?”
君满月被气得直闷哼,他孩子都是抱养来的,还好意思诘问他的贞操。
他可贞啦,珍珠都没他那么真。人意气风发的年代,两条腿全被打断,只差断第三条腿了。
大半段人生坐着素舆,几乎忘却人该怎么用两条腿来行走。
他腿一瘸瘸了俩,拿什么乱搞?
寒江雪反问:“你腿都瘸了,怎么还能硬呢?”
君满月要被气乐了,“是你徒弟搞我诶。”
堂堂一宗之长,说话粗俗无礼。寒江雪轻轻皱起眉头,长发垂地,宛若银白霜雪,反着盈盈的光。
整个人恰似新开采而出的玉髓,由匠人精心雕刻了,光华如镜,流光溢彩。看似圆润,实际冷硬。
遗世独立,犹若不幸坠落凡尘的天外飞仙。
“设若是你倚大欺小,怙势凌弱,我当下不会和你好声好气地说话了。”
君满月嘴角挂着凤箫声打破的口子,胸乳前还留着掐红的印子,左手右手握成拳,左手扣上去,只想与寒江雪再行单挑。
这对师徒,是对活宝啊。
活生生气死人,是当之无愧的君家的天煞克星。
小的那位霸占了纯洁无瑕的小鹿还不算,还要欺上门来,连他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妇男一同霸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好端端的人要被气得呕出三升活血。
君满月不跟他废话。
他右手手掌下压,左手掌心向上,往上抬升,蛰伏于地表之下的冷翠藤听令,钻出地表,温顺地贴着他的掌心。
“来战。”
同一片天空之下,凤箫声用蛛丝给自己草草裹了一件短打袄裙,整体简约素净,是方便打斗的装扮。
她赶回欲色塔,在学院大门迎面遇到携着贵客归来的衣疏影。
“我就知道衣松照那家伙看不住你。”
世间应该没有几个角色,能看出他这位不安于色的二小姐。
衣疏影用一种意料之中,无奈的表情叹息,“属于你的悠闲时光已然终结,过来吧,来到我的身边。”
他向凤箫声伸出手,“在犯下毕生无可弥补的过错之前。”
“我是为了你好。”
凤箫声一呲牙,还没表明态度,身前蓦然横了一人。
欲色塔任教楚夫子楚山孤,抱着一沓书籍堆到下巴高,歪歪斜斜的,好似下一秒要掉落。
“走哪去?通通读书去。这位同学,你报表列了吗?呈文交了吗?来的挺晚,走的挺早,对得起讲席上唾沫横飞的任教吗?”
衣疏影被他念叨得准备好的通稿空了一瞬,说起来,他的确是一个也没做。
不等他解释一二,楚山孤直接越过他,冲着他千辛万苦请来的客人喝道:“你不该来这。”
站在他身侧的贵客,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水绿的窄袖短襦一溜下来,扎着石榴襦裙。边上挂着一条掐丝长链,缀着玛瑙、红蜡石、金丝玉、松石等宝石。
由绮罗制成的服饰,通身大红大绿,好不招眼。
“瞧你这话说的……生分了哈。”
那人摘下浑脱毡帽,露出一双胳膊。细伶伶,套着缠臂金镇。螺旋状套在手腕上,覆盖了整个前臂,如同一条咬尾的金蛇。
“你能来,妾身有什么不能来的?”
楚山孤抱着书堆的手一紧,“那不一样。”
凤箫声双手上举,给他分走一半重量。抱着一半的书,站在楚山孤身边,和正对面的两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楚山孤能到的地界,妾身墨台无忌一样能到达。你并不比妾身高贵,妾身也不比你低贱。”
墨台无忌道:“总不能你来的早了,自顾自圈地为王了吧。”
楚山孤冷眼瞥向引导他前来的衣疏影,“你这是在引火自焚。”
“楚夫子这话说得不对。”
衣疏影回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认为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焉能知晓这把火不是鱼想放的。”
他还嫌烧得不够旺,烧得不够烈,不能把人间烧成一片地狱景象。
等待美食烹饪总是需要一点耐心,他会做好等候的准备。
蜷缩在地底的毛虫已经等得足够的久,不差这一时半会。
“舟车劳顿,人困马乏。搁这干杵着做什么,喝西北风呀,?”
墨台无忌抬起手,食指点着鼻尖,四肢蜷缩,挡住下方的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领路吧。”
“要好好补上一觉才行。最近住的客舍太气派,睡得人浑身不舒服。”
临走时,扫了楚山孤身旁的凤箫声一眼,窃笑道:“老家伙就是会疼人啊。”烂泥都能扶上墙了。
楚山孤和凤箫声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去。
衣疏影,凤箫声了解个大概。对他来历、想法一窍不通。
墨台无忌,不明底细,不好出手。故向明晃晃知晓对方底细的楚山孤出手,贴着人咬耳朵。
“夫子,他说你老。”
当真是杀人诛心。楚夫子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院里就读的白面书生。
说上一句玉面公子都不为过,竟然当面讽刺他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听到了。”
楚山孤两眼一闭,客客气气地将光天化日之下,毫不掩饰吹耳边风的凤箫声,推远一些。
煽风点火是要有天分的,凤箫声全然不是那块料子。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凤箫声眼巴巴瞅着,等他嘴里蹦出点有用的讯息。
“不好了,楚夫子不好了!”一个学生跑过来大声喊道。
“楚夫子是有点不好,你再喊下去,就更不好了。”楚山孤稳当地接住差点给他当场跪下的学生,问明缘由。
“人文堂那边,人文堂那边……”学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单重复,愣是不往下文接。
掌握了地址,楚山孤将成堆的书册转交给凤箫声,好生照看,人率先前往事发地点。
不想凑热闹的凤箫声,待在原地。听学生说完了下半句话。
“打起来了……”
这四个字有那么难说吗?凤箫声眨眨眼,整理好书籍,欲要送往楚夫子居住地,多嘴问一句。
“谁跟谁打起来了?”
“郭燕……郭燕和人文堂学生们,打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抬头,方才站着的师生无见影踪。
凤箫声用蜘蛛丝缠住书册,里里外外包了三圈,确保奔跑过程无一遗漏,不会折页损伤。
手指一弹,蛛丝漫上前方的屋舍,利用惯性将自己甩飞出去。
几经辗转,比楚山孤还先抵达人文堂。
先发起冲突的郭燕,以一敌多,被一群人围殴狂揍。凤箫声突围进去,掀翻人群,解救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舍友。
郭燕两只眼睛又紫又肿,鼻子流着血水,狠狠一擦,又要冲出去和那些人拼命。
刚直起身,腿下一弯,扑通倒地,是被打瘸了一只腿。
凤箫声抱住她,用蛛丝缠住患处,避免进一步骨裂。
她怒瞪着周围的人,直将他们呵退一步。手里的九天玄雷噼里啪啦作响,随时要砸下来。
“冷静点,发生了什么?和我说,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