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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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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还在指点江山的君氏宗长,到了晚上,成了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的裙下臣,自当宁死不从。
嗯,其实也没那么拧。
一来,春邀水实为烈性药物。祖家出品,效果绝对有保障。
二来,看不见,摸不着的贞操,决计挟持不了君满月半分。
最重要的是,着实没遇见过这么新鲜的事,
他从震愣、荒唐,到平静地接受,只有几息之分。
至于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不论这草是好友寒江雪的徒儿,或者属意的继承人择选的对象,悉数抛在脑后。
欢腾涌上来了,眉宇挂上难得的舒畅,长臂大大咧咧地往左右伸展,身子如有熔浆过境。
如若说萍萍是小家碧玉的花旦,那君满月就是扛把子的大青衣。
凑在一处,能顶一个君家双姝。
二人年龄相差不大,仅虚长个十来岁。
君满月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让他受气的,他一般让对方再也出不了气。
除了天高皇帝远的皇帝老儿办不着,其余开罪他的人,管教对方知晓什么叫阎王叫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故而容颜焕发,夭矫不群。风箫声才会把他误认为是豢养在君家宅邸的小倌。
毕竟萍萍这个被强迫掳来的伶人,前车之鉴就摆在那。
至于其他的可能性,卫戍、下属、贵客、侍卫、仆从,其实没有多大的变化。对她而言,该做的事,一样不会落下。
呃……
有点落不下。
倍感艰辛的凤箫声,急得直冒汗。
她才起坐了几回,额头分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一颗一颗湿淋淋贴在脑门上,挂着几缕湿透的长发。
双手撑在君满月胸膛上,掌心贴着发达的胸肌,鼓鼓囊囊的,撑起手掌还不算,细致地描绘起掌纹来。
气得她双指夹住相思豆,拧了一把。
君满月逐渐得了趣,隐而不发。
尝了甜头,嘴上还没个把门。单手捋起凤箫声沾湿的额发,朝她面颊上吹了口气,“这才哪到哪呢,就受不住啦?”
“谁说我……受不住!”恢复了喉骨的凤箫声,嘴上不饶人。
君满月乐于看她逞强,类比看吹锣打鼓的门庭,讨个好彩头,言语间,颇有几分亵昵。
双手揽过她紧绷的腿,指腹在她直打颤的小腿肚划过,如同丈量一架弧形的小舟。
“受得住,怎么还抖得这般厉害,怕不是只有嘴巴逞能。”
“闭……嘴……”
凤箫声浑身暴汗,汗如雨下。大量失血使她浑身冰凉凉,如坠冰窖,唯有贴近的躯壳热如熔炉,给予回暖的温度。
每次起降,宛若拔动刚填充好的船锚。势必要搅动平静的海水,搅得水面一团糟,水光淋漓了,才能回收沉重的部件。
偏生她越不待见他,君满月越想要打趣人家。
身为一宗之长,心眼子坏得很。心理年龄直追未成年的小伙子,被人看不顺眼了,还非得上手招惹。
生出了兴趣,随手逗弄,惹急了,弄哭了,更觉得有意思。
总而言之,撞到他手里来,当真是走了八辈子的霉。
奈何这一次是凤箫声自主稀里糊涂入的局,苦头自然得自个吃。
伞状锚一鼓作气,沉入闷不吭声的海水。
啮到尽头了,一动不动,发挥抓力极强的本领。
拿捏住君满月把柄的凤箫声,形似用来捆绑这艘巨轮的长链。抛锚停泊了,一心一意固定好方位。
偏君满月人品下贱,煽风点火。
起初袖手旁观,两个人的活,让凤箫声一人全干了。
等她吭哧吭哧忙活好了,累得手脚直打哆嗦,又要悄无声息搅弄风波,不肯默默无闻地缴了货。
停得稳稳当当的船只,忽又晃动起来。摇得本就虚弱的凤箫声,东摇西晃,险些被掀翻下去。
她一定神,晃掉脑袋里的晕眩。扬起手臂,扇了君满月一巴掌。
君满月被扇偏了头,脑袋慢悠悠转了回来。寻思着凤箫声这暴脾气,究竟学的是谁。
寒江雪不可能,他那人心思重,阴得很。主打一个杀人不见血。
黄知善嘛,有道理,大概牵挂着一点血脉渊源。
凤霜落嘛,温文尔雅,更无道理了。
所以这孩子究竟学的谁,这暴脾气,被搢透了,手上的力度可一点都没松,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凤箫声仍不解气,抡起左手,又要下落,被君满月擒住了。
扣着她的手腕,四根指头掐着她的脉搏,大拇指在她腕口处轻微摩挲。“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凤箫声俯身、低头,一记铁头功,磕出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劲头。
“我管你什么一二三。”
寻常船只偷工减料,用石头充当船锚。或再精心一点,选取一个大篓筐,里面装满石头。
君满月嘴角一勾,拉着她的手反客为主,整个人欺身而上,用浑身重量,强迫她停航。
由于姿势大变,别入先前未曾抵达的江域,原本空空荡荡的笸箩立即漫上一群积水,继而冲刷进大批量的珠贝。
凤箫声捂着肚子,张口欲呕。
君满月一手卡着她下巴,眉眼弯弯,眼底殊无笑意,“可别介呀。既为你所求,自当全承受。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被血水污浊的舞裙在二人缠斗剑,拧成了一条麻绳。不经意勒入船舱,让君满月行动间,她皆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有意折磨,她亦不松口。两相争斗,算得上拼了个有来有回。
君满月斥她不知所谓,她骂君满月自甘下贱。
在打嘴仗的功夫上,丝毫不落下风。
撇开一系列糟心事不谈,君满月确乎是凤箫声误打误撞找到的较为不错的合作对象。
舢舨牢且固,如何折腾也不会散架。
性能优异,被锚链套住了,还会反过来自发支撑运作。
除开锚具大得不像样,分重且沉,难以下锚的缺点外,时不时收缩的锚链孔,漫灌进的珠贝,亦是让人不堪其扰。
“有那么爽吗你?”
凤箫声小腹撑得慌,抬手一巴掌扇过去。自己不爽利了,见不得别人愉快,只觉费劲打下的锚桩负担多于欢乐。
被扇了个正着的君满月,这一回不躲不避,直面刁难。
一双眉眼直溜溜地盯着她,眼底似有风暴凝聚。随即颔首,低低地笑了出声,又是一场豪雨灌注。
这人脑筋搭错弦了,凤箫声心道。
身上的窟窿一个一个填平,被剥夺的视力渐渐恢复。左眼盛放的月光花片片凋落,落下一地霜华。
君满月略一招手,降落的每一片花瓣自动盛开来,形成一朵全新的月光花,皎洁如月,美不胜收。
他们二人落座在月光花铺满的盛景里,当属上座。
被凤箫声踢挠抓咬,还当做脚垫踩的君满月,弄出一身伤,也不是没有收获。
半满神功的威力不仅在于自我修复,还能用来帮忙进补共同修行的对象。
随着天光熹微,春邀水的影响逐渐减小,君满月久无知觉的双腿居然有了些微的反馈。
抱起凤箫声,颤巍巍走了几步,贴近温泉,临水自照。
本来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凤箫声,双眼视力完全恢复,一与水中人对视,猝不及防,看了个正着。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般的模样。
双腿分开了,膝盖抵住肩头。被人用两只臂膀架住了,抱在腰胯上,下方还流连不舍,扦得密不透风。
凤箫声脑子轰地炸开,空白一片。
人反应过来前,已是一拳招呼到君满月脸上。把人掼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君满月唤人进来服侍,给他更衣洗漱,命令复理查究竟是谁人胆大包天,竟然给敢给他下药。
转头对隐藏在柴扉之外的人说:“来都来了,不露个面,让为父看一看?”
被凤箫声送出去,复跑回来的伶人,露出身形,面无血色。
这比剥夺他的身份,将他赶出梅园,还要让人难堪。
可还得弯下身来,向这位说一不二的君氏宗长鞠躬。因为对方养育了他,没有君满月就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呦呦。”君满月展开臂膀,任由下属宽衣。“许久不见,你就没什么话要跟为人父母的,说一说。”
君家唯一指定继承人,鹿嘉笙,小名呦呦的伶人,直起弯下的身量,双眼通红,泪光泛泛。
“爹爹,为什么……”
“原来你还记得我这个爹爹。”
君满月任由人给他上药,目光盯着这个离家多年的好大儿。“我还以为你在外把心养野了,再不回来了。”
“不想,竟为一名女子折腰。声泪俱下,先前不可的,通通可了。这不显得你早前的坚持只是一通玩笑。负隅顽抗。”
鹿嘉笙面色煞白,“你竟然知道,为何……”
君满月制止他的下文,“凡事先别问别人为什么,问自己能不能成,值不值得人事无巨细,一一披露。”
很明显,鹿嘉笙不能。
当君家的继承人不够格,当伶人又迟迟出不了风头。
也是,世上那么多的人,唯有财富地位的承继简易,而披露头角的过程异常艰辛。
君家继承人是一块现成的香饽饽,呦呦不做,有的是大把人要做,争着、抢着,打得头破血流也要做。
例如,现今那个露在明面上的替身,可了劲在正主回来之前风流快活。
主打一个有今日,没明朝。
九色鹿,至真至纯,不入凡俗。一旦入了凡俗,哪哪不适应。偏教凡夫俗子玷污,生出一颗污浊不堪的凡心。
“呦呦。”君满月正色道。
鹿嘉笙第一次见他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跟他说话,先前全是和颜悦色,怕语气稍微重一点,活活吓死一只小鹿。
“从今以后,你自由了。”
鹿嘉笙面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