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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孩子静悄必在作妖 送走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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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萍萍之后,凤箫声展开反击。
疾风骤雨,大幅度遮蔽视野。雨水噼里啪啦砸落在屋檐瓦片上的噪音,许多双鞋子踏过水面的踢踏声,不绝于耳。
一批又一批的卫戍,倒下了又扑上来,全方面展示何为宗族大家的防备力量。
账不好平,两败俱伤吧。凤箫声冷哼一声,左手上举,欲要放出九天玄雷,忽地脊背传来明显的剧痛。
数十根藤蔓扎穿她的背部,钉死她的手脚。限制住她行动的同时,捆住她的四肢,刺透了掌心、脚底板。
积极地在凤箫声五脏六腑里打着旋,血淋淋地开出名为杀戮盛宴的花卉。
一根纤细的缠绕茎从后刺穿她的咽喉,吸食她的血液猛然壮大。
凤箫声下巴如同被卸了一般,控制不住张开,呕出一滩鲜血,正好灌溉在新抽芽的藤茎上。
可以想见在她与若干卫戍激烈斗争中,冷翠藤,以及冷翠藤身后的君氏宗长君满月,是如何好整以暇地观看。
如同养尊处优的贵人坐在遮风挡雨的马车里,旁观狂风暴雨仍得坚持表演的手艺人耍猴戏。
略施小计,她已无从招架。
尽管她已尽量避开地面,站在高处的屋顶上。耐不住千防万防,暗箭难防。
在人家的地盘,砸人家的场,是该有此觉悟。
无法依靠自身能力直立的缠绕茎,鸵鸟依人地绕着她的脖子攀升,肆意招展它那左右旋转的技艺。
殷切地攀着她的脖子,如抚摩小情人般耳语厮磨,蹬鼻子上脸。
缓慢地抽动,穿过她的喉骨,进发,将她的发声器官一一碾碎,饱餐一顿。又残忍地卷迷迷糊糊的血肉撤离。
她的脑袋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是冷翠藤播撒的种子在她的脑子里生根发芽,扰得凤箫声痛苦不堪。
凤箫声想要捂着脑袋,偏双手被架住了。周边卫戍借此机会,纷纷幻化出武器,朝着她劈砍下来。
倏地,一道九天玄雷劈下,硬生生震开伺机而动的卫戍。凤箫声左眼球被穿透,开出一朵大而饱满的月光花。
形似满月,清微淡远。
人张口欲喊,喊不出声。余下一只眼仰望,只见到前仆后继砸下来的卫戍。
劈亮夜空,照得夜明如昼的九天玄雷一熄,数十名卫戍落在凤箫声原先站着的房顶附近,只见到一个大洞。
洞口穿过房屋,直通地底,是潜伏多日,熟知根系的霹雳娃动了手。
“下手真阴啊。”
君满月指摘着对他毫不留情,而对他的徒儿分外有情的寒江雪,小腹扎满了纤薄的白翎。
忍让这种事,可一不可二,可二不可三,在乐蜀,还轮不到寒江雪来做主。故将人打包,团吧、团吧,踢出了管辖区域。
回头要来料理寒江雪的好徒儿凤箫声,却已不见影踪。
正欲追踪,忽觉身似火烧,头昏目眩——
他中招了。
君满月本人接触的用具,均经过重重筛查,由各个小厮一一检验试用,断无可能出现错漏。
排除入口饮食、贴身衣物,香料炉火等常规用品,有什么事是他触碰了习以为常到灯下黑的东西。
君满月的目光落在缠绕着自己手腕的冷翠藤上。
是了,他用冷翠藤控制了索,自然也要接受不怀好意的小人,反过来用冷翠藤控制它。
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由此摁下了传唤府医的念头。
他出事,本是寻常。可在这虎视眈眈的关口,万一被人顺藤摸瓜,摸索出他本次是因冷翠藤吃了苦头。
那大约不出半个月,整个君家会从地图上完整抹去。
如同它一开始不曾出现过。
君家亡不亡,他漠不关心。重要的是不能亡在别人手中,顶多由他自己来覆灭。
假借他人之手,是万万不能的。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君满月遣散众人,让冷翠藤协助自己涉入温养池。
“喏!”随行卫戍应声退下。
从地底喷涌而出的温泉,长期保持略显滚烫的温度,白雾四溢,水流滚滚。
君满月下半身沉下泡汤,以毒攻毒,用澎湃的热气抵抗周身蔓延上的热浪,尽量不让泉水接触到伤口——
能达成才有鬼了。
漫溢的泉水,一下下冲刷着刮过白翎的患处,与伤口上抹盐并无大的区分,还得咬牙坚撑。
意识模糊间,君满月只能想些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喉咙的干渴让他想要饱饮什么东西,又琢磨不透那是什么。
人有口腹之欲,温饱思□□。二者皆有主动和被动之分。
关乎口腹之欲,他喜爱的不多,独有一样,以为殊滋异味——
花生。
是的,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花生。与世人称道的山珍海味相去甚远,在席面上摆出来,还要嫌弃寒碜。他却倍觉奇珍。
花生能榨油。带着壳,浇点盐巴,蒸熟了,一掰一个响。
剥了壳,加点水和盐,煮熟了,软糯美味。油炸了,撒点盐,嚼得嘎巴嘎巴,酥脆可口。
加入八宝粥炖烂,或榨成豆浆一样甜美。
大多制作过程简易,不稍多时,便能及时享用。
奈何太过习以为常的事物,总会让人止不住产生轻视。譬如他持有的冷翠藤,常年隐于地下,地上的人们依赖它而生存,逐渐淡忘它的辛酸。
有时难免遗忘了,他能因为一念之差让居住在乐土的子民存活,也能为了一己之私,没收他们的身家性命。
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这熊心豹子胆,不怕有命下药,没命吃,活生生撑死自己。
“扑通——”某个重物落水声。
君满月掀起眼帘,正前方有人越水而来,一身湿透,所过之处,滚烫的温泉染成血色。
其人左眼长着一朵月光花,纯洁无瑕。一袭舞衣支离破碎,浑身伤痕累累,遍布着狰狞的豁口。
不巧,应当是他运作的冷翠藤所致。
那来人的身份,也就从中可见一斑了。
“凤……”君满月刚开了个口,一道拳风已至,猛地砸向他面门。
左侧温热的鼻血流下,从来没被人这么冒犯过的君满月,由于过于震惊,一时僵滞住了。
右脸又被挥中一拳,揍得他整个脑袋一个大转弯。脸颊鼓起发胀,唇角破裂,溢出一道鲜血。
君满月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左手扶了一下额头,舌尖一顶上颚,张口舔去嘴角的血渍,“你——”
凤箫声,双手托住他后脑勺。一个铁头头功上去,正中他脑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继而双手下放,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勒紧,弄出淤青的指痕,被扎了个透心凉的双掌,疼得厉害,才松了手。
君满月一手拎住她后衣领,要把人撕下来。
近乎虚脱的凤箫声,一个下落,又敏捷地攀上他后背,双腿夹着他的腰,用手臂勒住他脖子,想要把人勒晕。
不知是她气若游丝,还是对方身体过于强健的缘故,刚才一整套连击下来,竟没能让其失去意识。
可只要眼前人稍微叫喊一下,她就会再度被无穷无尽的卫戍包围。
君满月单手制住她的胳膊,免得自己窒息,“下来!”
傻子才会下去。凤箫声加大力度,仅有一只视力的眼珠,呈现出的景象黑白交加,万事万物全数褪了色。
大面积失血的躯体,忽冷忽热,身处于冰火两重天。风一吹,寒毛竖立。又觉紧贴的躯壳滚烫异常。
怎么还不晕?
君家人也忒难缠了。
光是外头那一群卫戍撵在后头,死咬着不放。
便是到了豢养小倌的处所,精力也超乎常人的旺盛。估计这就是君满月选这个人的理由吧。
她再弄不晕这厮,她自己克制不住晕倒了。
迷迷糊糊间,凤箫声攀着君满月后背,恍惚如同回到了幼年。
师父收她为徒的时间很早,早到她遗忘了相处的细枝末节。
姐姐没空教养她时,师父会代劳。师父带着她走街串巷,去过各种各样的奇异景观。
说出来,都是要让人笑话,说她童言无忌的地点。
她描述的场景大多离丹凤城十万八千里远,乳娘、婢女们都说她是睡糊涂了,小儿异想天开的玩笑话。
渐渐的,她便不说了。
可她刚才在逃亡之中,隐隐约约,有种预兆,或许,她小时候来过这里。
有些拐角和出路,明明她脑海里没有印象,却的的确确走出来了。得抛开理智思考,用印象牵引。
而这个人……凤箫声眼前昏黑一片,失去了视觉,周身感官更为敏锐,久远熟悉的感知,将她带回幼时。
和记忆中背着她的人,十分相似。
卡着君满月的手松了,他终于顺利把凤箫声扒拉下来,扯到胸前。乔装打扮入宅的闺女,有气进、没气出,狼狈不已。
一只眼睛瞎了,喉咙被穿透了,身上四肢有数不清的孔,大小不一,全是他指挥冷翠藤弄伤的。
君满月却无半点愧疚。
当初爱给他颜色看的小孩,长大了,是该好好被教训一番。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擅闯禁地,毫无规矩,是该被抓住,好生惩戒。
他托着凤箫声的脸,要擦干她脸颊的血,哪知越擦越脏,干脆视而不见。
不知为何乖顺下来的小孩,坐在他膝上。他的眼皮却在狂跳,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一定在背地倒着一肚子坏水,悄无声息地沸腾呢。
不等君满月先行击昏她,凤箫声召唤玄九天玄雷,将他劈了个浑身麻痹,再用霹雳娃绑住他的四肢,不乱动弹。
双手胡乱摸索着,心一横,霸王硬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