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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大人,求你别伤她 此时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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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他也是被催要名分的一员,对象似乎不偏不倚,正是眼前这一位。
是吗?凤箫声忘记了,反正有种强烈的即视感。
可谓是二进宫。
在这十万火急,半点耽误不得的关键时刻,伶人脑海里竟然只有他的儿女情长,她严重怀疑他脑子里装的全是水。
晃一晃荡,能忽悠着,倒出来一海洋。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贻误了时机,被君满月发现,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凤箫声神色严峻。
“宗长他,不是那样的人。”萍萍止不住为君满月说情。
君事宗长是为何人也,一族之长,一家之主,乐蜀当之无愧的君父。
为人君父者,哪会有错,要错也只会是手底下的人没能直言相劝,及时更正谬误,辅佐君侧之错。
只要占了那个位置,再无人能说一句不是。
说出口了,罪及己身。是痛陈旧弊者的谬误。
“你呀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凤箫声怒其不争。
萍萍倒是争,却是要争一个名分。
不就是誓天指日那一套吗?凤箫声当机立断,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我凤箫声,要对萍萍无半点情意……”
“轰隆隆——”平地炸响惊雷,光打雷不下雨,震得人心里头发慌。
“不是——”真这么灵光?还是只在她的事上灵光,热衷于看她笑话呢?凤箫声一整个纳闷了。
平常那些花言巧语,诓骗姑娘家的花花公子,小情话一套一套的,也不见得天打雷劈呀。
等到了她这儿,救人于水火,反倒一点情面不留。
萍萍蹙起秀眉,也不说话,单瞅着她,泫然欲泣。
凤箫声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重振旗鼓,“刚才不算,重来。我要是对萍萍没有一丁点真情实意,就天打五雷——”
“啪——”一道闪电直劈门楣,照得屋舍大亮。
萍萍一张秀俊的脸,被映照得分外雪白。
还真来劲了不是?凤箫声当下就想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拷问贼老天是不是存心跟她过不去?
也不掂量掂量现在是什么时辰。有它那么拆台的吗?
萍萍也是,半点不拦着她。
戏台上考取功名的书生,他们的美娇娘、解语花,无不在毒咒脱口而出之前,慌里慌张地遮住书生的嘴。
怕书生口蜜腹剑,又怕书生当真应了誓言。
“我为什么要阻止?”
素来柔弱,不堪一击的伶人,一改羞答答的情态,在闪烁的雷电里,泛着点青白的阴郁。
风一吹,屋内烛火骤灭。他整张脸潜伏于昏暗的阴影内,连娇柔的语句也是覆上了几分阴凉。
“你继续说呀,让天地玄黄一同见证。”
“说你心里有我,一刻离不开我。为此甘愿反抗君家,在乐蜀无立锥之地。要与我永结同好,生死相随。”
“有违此誓,管教神魂俱灭。”
伶人每说一句,往前进一步。
凤箫声察觉他状态不对,谨慎地往后退。背部贴上门闩,硌着清凉的舞服,传递着冷硬。
“你不说,是不想说,还是不愿说,或者心里压根没有我。”
萍萍近到跟前了,拉过她的手,贴在脸颊边。凤箫声这才发现原来他比出自己高一个个头。
只是由于长期处于下位,姿态柔弱,行事胆怯,让人忽略了他的身高。
“这重要吗?”凤箫声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当务之急,应当是尽快离开君家。
“当然重要!”
萍萍一声暴喝,似要诉尽平生不平事,又怕吓着了凤箫声,急忙示弱,委曲求全,盼她怜惜。
“对我来说,很重要。”
务必要看到他,正视他,确认他本人的价值,不是作为君家的附属品,一件精美的永远被束之高阁的珍藏。
他不想再当无人问津的锦囊玉轴,更不愿意做囤积居奇的珍品。
他可以低贱成韫椟待价的下九流,绝不视同拱璧的秘宝。
不要再视他于无物,有用时候展览,疲乏了闲弃,随性搁放、虚悬、雪藏,而后秘不示人。
看似奉为至宝,实则湮没无闻。
伶人双膝一屈,跪伏在凤箫声脚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手背。
“你摸摸这张脸,吹弹可破,细嫩如新调制的豆腐。”
接着握住她手,抚过下颏,甲片划过不起眼的喉结,男子的特征在萍萍身上总是模糊不清,如同他惯常的反串。
周身萦绕着寻常男儿没有的脂粉气,甜滋滋的,像新采的花蜜。
五指叩问宽大的领口,滑进内侧。落在起伏的胸膛前,大力一握。软乎乎,清凉凉,好似中间点了胭脂的寿包。
“只要您开口,这个人、这张脸、这副身子骨,全是您的了。”
凤箫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一滴雨水落下之际,庭院温度骤降,连带着关得严实的屋子也冷落了几分。凤箫声托着萍萍手肘,将人扶了起来。
“下跪突显不了恩义,请求不来情分。我有要做的事,无心风花雪月,给不了你想要的甜蜜。”
萍萍眼里的祈求、冀望,刹那破碎,如一场纷纷扬扬的雪,透骨的寒。
凤箫声接着说下去,“你若心有所望,要天地万物看个分明,合当走出去,不该被君家困在一方后院。”
言毕,一个俯身,把伶人架到肩头上,破窗飞了出去。
一人藏匿行踪已是艰险,两人再发现不得,真当君家的卫戍全是睁眼瞎,白养的呀。
见行踪暴露,凤箫声用蛛丝粘在环形高墙上,务求速战速决,跑出建设着九连环套圈的君家。
这建筑建的好啊,得空她定然要找到勾画图纸的设计师聊上一聊。居心叵测的贼人进来,全数一个瓮中捉鳖。
轰雷掣电,排班密得能下脚的卫戍,连忙跟上。
一排排、一串串,围得密不透风。风雨欲来,杀机四溢。
“啧。”察觉动静的君满月,放下杯盏。
宅邸混进来了一只灰溜溜的小老鼠,进来不敢大张旗鼓,跑路却是速战速决。胆大妄为,是个有胆量的。
将他家中豢养的小鹿拐走,吃干抹净了,连个名分都不肯给予。
吝啬至此,偏那混小子,还一心一意维护。
君满月一杯热茶饮得魂不守舍。
有情人好,有情饮水饱。大家长越是棒打鸳鸯,越显得小两口情真意切,九死不悔。
何况他们还不是小两口呢。
没名没分,没下聘,没过门,没在官府那儿交婚契,哪来的情深义重,将生死度之度外。
一个比一个演得厉害。
是越拦越热乎,回头指不定怎么个痴缠法。
贫贱夫妻百事哀,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真想看看,他若真撒手不管了,让两人冷一冷,闯一闯,看看外头的天地,是不是真有他们期盼的美好。
别回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混不下去!
寒江雪指尖上停着银喉长尾山雀,略微漫不经心的样子。专心拆了密封的五谷,给啾啾喂食。
引水的竹溜蓄满了水,“吧嗒”一声落下。
君满月坐不住了,心念刚动,一根翎毛别在喉咙。
随侍的卫戍见状,刚要行动,被宗长一个眼神定住,待在原地,严阵以待。
他注视着一声不吭对自己出手的好友,“你要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他略一沉吟,报出了答案。
“凤家之女,凤箫声。”
通缉令上,仅次于五大仙的五大仙家属。
“你们师徒俩是来闹着玩吧?当我们君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个对着儿子出手,一个对父亲出手。”
养得白白胖胖的小白菜,平白无故被猪给拱了,还要说尽猪的好话。
他本人还没发作呢,养猪的人来了,君满月心里那个糟心噢。
简直没天理。
殊不知,他是最没天理的那一位。
“你不能出手。”寒江雪没有否认。“为人师长,自然是要让作徒儿的得偿所愿才是。”
君满月真想把他一个头塞刚泡好的茶水里。
喝了他那么多好茶,住着他的家,吃着他的饭,真跳起反来,第一个插刀子。他没见过这么会来事的家伙。
有师父必有其徒。
在寒江雪为凤箫声争取时间的当口,凤箫声一边要对付层出不穷,源源不断的卫戍,一边要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伶人。
实在是分身乏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见再耽搁下去,再逃脱不得了,一个两个别想跑了,为避免将萍萍卷入战斗,也别再待在这里,让她动起手来,束手束脚。凤箫声将进府以来设置的后路,套在萍萍身上。
一个弹力,事先布置好的蛛网一个发作,将人重重拉扯,速度赛过一个个冒出头来的侍卫。
身边的风景不断往后退,既劝不住卫戍,也说不动凤箫声的萍萍,连忙大声呼告。
“宗长大人,求你别伤她!”
“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求求你,放过她吧。我愿意留在君家!一辈子留在君家!心甘情愿,永远都不离开!”
密集的暴雨降下,冲刷着他的脸庞。涌入喉咙,是苦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