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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是战是退是个问题 “唉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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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呦,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呀?”
祖静姝的陪嫁丫鬟绿茵急忙捋起袖子要擦,可春邀水一下渗进冷翠藤的根系,半点抢救不得。
“我做什么?”祖静姝冷笑,一脚踹向绿茵心窝,“我做什么,难道还得跟你一一报备不成!”
那一脚踹得极重,绿茵当时眼黑心绞,却得规规矩矩跪严实了,给她这位拿捏着她身家性命的主子磕头认错。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心疼姑娘您而已。”
这春邀水,顾名思义,即是春日情事,邀请夫婿鸳鸯戏水。和祖家从不外传的秘药毒菇仙子一般,是精华萃取。
是祖氏宗长为了让姑娘能拿捏住君家父子俩的心,特意拨给她的。
可现如今呢?
本来能够当做倚仗的祖家,不明不白倒了。本家和分支一概连根拔起,无有存留。
背靠的大山轰然倒塌,姑娘失了倚仗,在君家成了空有其名,无其实的少奶奶。连嫁予的对象君家少爷,也从始至终没有登过一次门,将尊贵的姑娘视若无物。
姑娘从门当户对,风风光光嫁进来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变成了死皮赖脸待在君家,除此之外无处可去的打秋风的穷亲戚。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焉能不扰得姑娘心急如焚,拿她出气。
绿茵是个奴才,一个尽忠职守,乃至于生出优越感的奴才。
身为世世代代侍奉祖家的家生子,适应恶劣的环境,适应得如鱼得水。
主动讨得主人家的欢心。把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的日子,过出与有荣焉的幸福滋味来。
不仅反过来帮衬着主人剥削,还暗恨盘剥得不够狠。
这才是万劫不复,而她引以为本分。
绿茵跪端正了,捧着祖静姝的脚,心疼地揉捏着,“姑娘心里有气,撒出来便是。要奴婢吃痛,何必损了自个的身子骨。”
姑娘的身体金枝玉叶,和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一百个不同,千万得爱惜着。
她们手粗体贱的,那值得姑娘污了自己的脚。
义愤填膺的祖静姝,好半晌才消了气,缓缓道来。
“我过了门,没见到那个便宜夫婿一眼。倒听得他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是在给我下脸看呢。”
绿茵忙说:“那是姑爷他没见到姑娘您,保准见着了,立刻收了心,对您死心塌地。”
“哼,我要他死心塌地做什么?”
祖静姝心气高,看不上这点小恩小惠,她要的是实权,能够在君家站稳脚跟,她坐着,其他人全得跪着的权力。
她算是看明白了,君家父子俩没一个顶用的。
一个经年累月遭着暗杀,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还一门心思追着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伶人不放。
另一个,后继乏力,承担不起君家偌大的家业,简称烂泥扶不上墙。
真要从里头选,从两坨屎里面捡一块吃,她肯定要选那个手握实权的宗长。
等她顺利产下子嗣,即可一脚踢开她那瞎了眼的夫婿,抱养来的孩子哪里有亲生的来得连接紧密。
一来,与君满月有了首尾,作为君满月的第一个女人,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无论是君氏宗长的情人,还是君家少爷的妻子,她在宅子均成了说一不二的女主人。谁也踩不到他的头顶来。
二来,让鹿嘉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亲自给他带了一顶绿帽子,还要他不敢声张。
后面生下孩子,即可慢腾腾地动手清算。
架空鹿嘉笙的身份,扶持孩子上位。等斗倒了鹿嘉笙,积蓄好力量,再给君满月下药,让他死得其所。
最终,将君家收入囊中,如同探囊取物。
早前避之不及的祖父的嘱托,成了祖静姝现今唯一翻身的倚仗。
什么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共修秦晋之好全是虚的,只有实打实握在手里的权力才是真真切切。
她才过门多久,鹿嘉笙院子里养的妾快能集结成一组马队了。
更别提其余没有名分的通房、丫环,外头的莺莺燕燕,名妓红颜。
只要能牢牢抓住君满月,怀上他的子嗣,她梦寐以求的权力会像花瓣一样飘洒下来。
今夜便是良好的契机。君满月宴请宾客,少不了饮酒。春邀水被冷翠藤全盘吸收,必将影响君满月。
让他色令智昏,宽衣解带。
她此时主动出击,便能一举击中。
特此邀请十里八乡有名望的戏班子来唱戏,假装她本人听了一宿的戏。方便她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只要发生了关系,没孩子,她也会弄出一个孩子来,且必须是男孩。
她才不信,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男儿,不对自己的子嗣趋之若鹜,将血脉之亲重重地捧上来。
在祖静姝乔装打扮,伪装成宅子里的侍女,假托儿媳妇孝敬公爹的名义,踏进宴客的厅堂。
同一片星空下,一圈圈的高墙之外。
“后头的跟紧点,按照以往的规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通通给我记清楚了。”
牵头带队的仆妇威声训斥,“给我跳好你们的舞,闭好你们的嘴,看好自己的眼珠子,晓得什么是该看,什么是不该看的。”
“这住宅里的贵人,得罪了哪一位,你们都得罪不起,仔细着你们的皮!”
舞女们低声应诺,头埋得低低的,专注着脚下的路。
凤箫声站在最后头,与舞娘们同一个装束,身披轻纱,薄得透肉。
上身单一件纤薄的裹胸,缀着红石榴般的长链,挂到腰胯虚虚搭着的纱裙头。一圈肚脐暴露在外,风一吹,凉飕飕。
她与前边的舞女们一般,左右手没能闲着,提着一柄金鱼灯笼。如入了水塘的鱼,一股脑涌进深不见底的定风楼。
高不可攀的建筑一环套一环,共有九环。
凤箫声原先还想着记路,等绕到第三个环,已不知去向,转得头昏眼花,好在她全程用蛛丝打了标记,方能在得手后逃出生天。
大多的舞女勉强走到第三环,已然坚持不住,可还是得走。
磨破了舞鞋,走酸了腿弯,也得走。表面看着风光,往来接送的俱是达官贵族,实际也和戏班子的伶人差不了多少。
同样卖艺、卖身,还卖笑。为了一点赏钱,再多眼泪都得跟饭一起拌,难不成还能找到自己的饭碗。
凤箫声前头的舞女坚持不住,身子晃了一下,往后倒。
她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双方一对视,可不就露了馅吗?旁的人不清楚内情,同一个舞蹈班子里的舞女岂能不知晓。
大黑的夜晚里见了鬼,竟跑出一个从未见识过的姑娘。
舞女很明显察觉出她的不对劲,面露诧异。凤箫声默不作声地提了她的灯笼,顶替了对方的位置。
舞女落后几步,手里没了沉重的负担,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要说出去吗?说献艺的暮弦坊出了蹊跷,莫名其妙混进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家伙。
那这场艺还能不能献不好说,回头指不定要挨教坊娘子一顿痛打,斥责她们天上掉钱的事儿也捡不明白。
更何况这是君家的宅子,宗长杀伐果断,焉知不会迁怒于她们。
保不齐一通连坐下来,她们连性命也要跟着搭进去。
还是装作一无所知比较好。
稀里糊涂地来,安安分分地回。如同仆妇与她们说教的那般,知道了也当做不知道,才能保全自己。
没多久,凤箫声前头的舞女又了落下来。她跟着顶了上去,提过一盏又一盏金鱼灯笼,照得整个人亮堂堂。
不知不觉,站到了第一个。
等带队的仆妇低下头,意识到身后的光源不对,一个猛回头——
衣着清凉的舞女们规规矩矩地立着,各人手里架着一盏沉灯。她从前头游走,一个一个扫过去,走到最后一个。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是她多心了?
仆妇想着,咳了一声,再三警告。
“做好你们份内的事,贵人有赏便领,其余杂事一概不做,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的性命。”
“有些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肖想一夜翻身做主子的家伙,快些收了你们的企图,别惹火烧身。”
“否则吃不了兜着走,定是要后悔自个的异想天开了。”
众舞女齐声应是,等仆妇走到最前头,慢腾腾跟了上去。
隐匿在拐角口的凤箫声,收回黏着灯笼的蛛丝,站在分叉路口。
从未涉及的君家住宅,一环套着一环,错落有致,结构复杂。
她现在可以去打听祖静姝的住处,趁机杀了她,避开君满月那个家伙。可一旦杀了祖静姝,势必打草惊蛇。
届时萍萍是必然救不得了,加强戒备的君家大宅,她短期内是再混不进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萍萍折在君家后院,成了君满月身下的玩意肆意把弄。
二则,今夜权当提前探路,摸清宅子里的警备更替,为后来之事做准备。且放低声量,抢走萍萍。
保全萍萍的志向,圆满他的牵挂。趁夜将人送走,最好离了乐蜀。
君满月再气愤,难道还能为了誓死不从的伶人,敲锣打鼓,大肆追捕?
是战是退,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