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4、给屁股来上一巴掌 “ ...
-
“有人告发我与学生有私情?”蹲在草丛里佯装成植物,观察草莽舞王动态的楚山孤,头也不抬一下。
他压低嗓子,复述着前来请他前往广场的任教话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艰难过道的伴生灵。
心思全没在来人的话上头,基本是对方说一句,他换了个人称,再重复一句。
在他正前方七八步的林道上,一只大草莽舞王身后跟着三四只草莽舞王崽子,一个家族摇摇摆摆地上路。
大的领头,一步八摇,走出一股老人家颤颤巍巍行路的态势。
旁边抽空看了一眼的任教疑惑,走个路,需要这么深思熟虑吗?
可伴生灵的思量,他们身为人类又岂能知晓。
前来请人的任教,等了等,没等到楚山孤的正面回应,打太极般唠嗑了会,才得到对方一句莫名其妙的回复。
“可是,我对跨种族恋情没有兴趣欸。”
什么跨种族?任教疑心自己听岔了,又很快说服了自己。
楚夫子说的应该是跨身份吧,毕竟师生之恋,自古以来,天理不容,有悖人伦,天诛地灭。
又听他自言自语,“桃花水母是很可爱没错,可对伴生灵的追逐,又怎能局限于一两个,当是天下大同,雨露均沾。”
这说的是他爱上的不止这一位学生的意思吗?任教琢磨着,暗骂了一句人渣。
又听楚夫子道:“比如眼下,我更青睐于拖家带口,躯体圆滚滚,插着两条细长的爪子,尖长的鸟喙。”
意思是他更喜欢人妻喽,还是生儿育女的人妻。
任教闻弦音而知雅意,虽然全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内容,可却对此深信不疑。
世人一旦有了偏见,便有了自个的注解,事实真相即可蒙上了弥天大雾,照见的是充满窥视欲者的内心。
有了分享对象,楚山孤掩饰不住自己的倾诉欲,像炫耀宝贝一般跟人介绍。
“你看这草莽舞王,懂得多喜感。”
“腿脚纤细,身体圆胖。全程趟着走,摇摇摆摆,像是喝醉了酒。长林丰草,全部衬托成了它的背景板。”
“万物生灵,才是天地真正的主人。”人类,只不过是暂时称霸的寄居客。
得嘞,研习历史的,一般脑子不怎么正常。他们脑海里囊括了太多的前尘旧事,容易忽略眼皮子底下正在发生的事。
纵使看了个正着,也认为只不过是历史车轮必须碾过的一粒微不可见的尘埃,或者是滔滔浊流,吞过的一缕小小水花。
简称没有心。
两位任教对视一眼,拍了拍手。朝手掌心一呵气,双双架起楚山孤的左膀右臂,拖着走。
“等会,我还没蹲守呢……”楚山孤连声抱怨,“我蹲守了大半个月才见到的伴生灵,你们不能……”
被全盘无视了的楚山孤,站到弘威广场上。
与他并列而站的是两位学生,一位被揭发与他有奸情的凤箫声,和凤箫声的舍友郭燕。
他来的比较晚,郭燕已经做完证了。
纵然她全然否定凤箫声和楚山孤之间互有奸情,可她身为凤箫声的舍友,楚山孤照看的对象,还得到了参加群英会的随同票,该证词可信率极低。
既能视作是基于对凤箫声的友谊,为她做假证,也能看作是不想得罪照拂自己的师长,撒下弥天大谎。
轮到楚山孤被盘问的环节,他扫视了一遍四周旁听的众人,还有个熟面孔。
博文馆的车远棠,可想而知,他来到欲色塔的目的为何。
楚山孤看向出面检举他与凤箫声的男儿,和大部分人类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实在是平庸无常。
古往今来,攻讦一个优质女性,不需要从她创造的成绩,斐然的功业下手,只要玷污她的名声即可。
污蔑成本低廉,效果出类拔萃。
纵然当事人耗费人力、物力、时间、金钱,用一百二十分的精力,为自己取得清白,造谣者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反倒是自己延误了时机,在广大群众眼里,背上了抹杀不去的骂名。
在心怀不轨的小人心目中,确乎是一劳永逸的招数。
而他,只是不幸被拉下水的无辜群众之一。
真无趣啊。
自然界莽原密林、荒漠沙丘,奇观异景,几代人穷尽一生,未必能领略完毕,偏偏将心思放在这种无谓小事上。
对攀诬陷害汲汲营营,对自身的勤恳松懈异常。
单是作为受审的一员,站在广场上,公开审理即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葬仪重离,你怎么回事?”对着一众师生公开审处该案件的掌院冷声道:“光天化日,还打起瞌睡来了!”
高强度战斗,精神紧绷且自主剥夺睡眠的凤箫声,瞬间惊醒,忙问现在什么时辰,距离群英会还会多少天。
“还早着呢,还在审问的环节。”郭燕回答,顺带偷偷给她递了几块馍馍,垫垫肚子。
“那审完了你叫我。”凤箫声接过食物,道了声谢。
这几天她滴水未沾,忙到一口吃食没能进肚,饿得前胸贴后背。郭燕这口粮食当真是及时雨,缓了她的危机。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回头又眯起眼,光明正大地睡着了。
两人的小动作在环形广场正中央,四周从高到低的阶梯样式,看来一览无余。
偏生二人还习以为常,一副笃定其他人全是睁眼瞎,必然瞒天过海的形象,简直蠢到挂相。
“葬仪重离,你身为被控告的当事人,居然目无法纪?是不是不把欲色塔和掌院们的处置放在眼里!”
检举她的人叶永辉,恶人先告状。
凤箫声懒洋洋地掀起眼帘,只觉叶永辉的面孔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种种蹊跷之处,无不是跟她印证,她是该好好睡睡上一觉。
“公平论处,学院自会料理。轮不到我一个被控告的对象,还有你这个红口白牙,污蔑人的家伙说腔。”
凤箫声越说越困,头一搭一搭地,勉力不让自己睡过去,“只望各位师长速战速决,还我一个公道。”
“我太困了,脑子也糊涂了。现下连掐自己一把也没有感觉。”
“正常,你掐的是我。”站在她右手侧,被掐了个正着的楚山孤低头提示道。
“难怪。”凤箫声松开手,“交给你了。务必快些了断。”接着站着睡着了。
楚山孤叹了口气,算是习惯她这副混不吝的性子。
有什么办法呢?学生惹出来的事,自当由负责教授她课业的教师来垫底。何况这次事件把他本人一同掺和了进去。
楚山孤摊开书卷,向上一甩,每一张书页分离开来,扩大无数倍,定格在半空,显现出凤箫声的战斗经过。
数不清的书页,每一张对应着凤箫声与不同参赛选手的战斗过程,看得人眼花缭乱。
欲色塔一方是能通过长时间校验,一一对比,确认无误,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再还给凤箫声一个公正的处置。
可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绝不是他与凤箫声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以,这个起手式只是楚山孤用来震慑众人,堵住悠悠众口,高调宣示凤箫声的战绩绝无他人参与,全是自己一招一式打拼出来的起手式。
“问心虫。这种伴生灵在山野间随处可见,捕捉难度极高,正好,我这里就有几只。”
楚山孤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隔离球,向大家展示。“被其附身之人,只能说出第一反应的话,无法多加思量。”
“要是回答的问题与自己第一个想法相悖,问心虫即会在宿体的五脏六腑里疯狂产卵,直到溢出七窍。”
常用于牢狱刑罚,严刑逼供。
为数不多的缺漏是,只要嫌犯只能回答出自己认定的事实,而非真实的事况。
叶永辉面色惨白,大声叫嚷,“万万不可!”
当全场几百个人的目光扫向他,方知自己反应过度,急忙找补,“这种事哪能听他一面之词,必须多方验证。”
“伴生灵终归是楚夫子拿出来的,谁知他会不会暗中做什么手脚。”
“看来你问心有愧,知道过不了问心虫这一关。”
是为明智之举。楚山孤颔首,“栽赃陷害,为人所不齿。等轮到自个儿了,却是对自己的伎俩有自知之明。”
“否则等待你的,可是被千万只虫子啃噬内脏的滋味。”
“我的供述皆已回答完毕。”
楚山孤收起隔离球,朝掌院的位置,规规矩矩一拱手。“在座的有目共睹,谁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是谁在暗中捣鬼。”
“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一招手,收回书卷,一声不吭离场。
将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限的勾心斗角上,得不偿失。他才不会沉浸其中,误以为能缴获殊荣。
“重离,重离,醒醒!判了!”郭燕死命摇拽凤箫声肩膀,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弄清醒。
像是从沉睡的旧梦里猛然拉出来,或者在无底的深海里钻出水面,凤箫声的视线忽远忽近,周边的喧嚣嘈嘈切切。
一打眼,原本围观的看客们清退的差不多,诬陷她的学子被逐出书院,掌院问她,可满意此结果?
“当然不满意,我要补偿。”凤箫声答得理直气壮。耽误了她的行程,磋磨她宝贝的光阴,哪能如此作罢。
经过的弘威广场东风放闻言,立时定住了身。
这声调,这语气,好像他那未过门,便急急跟他退了婚的未婚妻。
连这副递了台阶不肯下,争取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也跟他记忆中的形象如出一辙。
熟悉到让他手痒痒,争相要把人按在腿上,给她屁股来上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