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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冒着天下之大不讳 凤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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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声被安排进的学舍,是与另一位姑娘同住。
其人名为郭燕,整天捣鼓些稀奇古怪的机关。嘴里念叨着成了成了,然后捣鼓好的玩意转头炸了。
三天两头炸一次,扰得凤箫声都快想把她给炸了。
“别介呀。”
郭燕随口忽悠,“我保证我保证,这次肯定能成。”
她像是红了眼的赌徒,上桌赔光了裤衩,愣是不肯下台,倾家荡产,硬是要翻一回本。
“你听我的,准没错!”
“我看全是错。你跟我保证几回了?”
凤箫声动手没收郭燕的违规物品,尽是些狂轰滥炸的危险易燃物。
“昨天炮轰桌子,前天烧了床帐,今儿个屋檐捅出个窟窿,遮风挡雨的屋舍没了。我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莫说好好休息了,便是一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我们搞机关术的,讲究戮力同心,齐头并进。越挫越勇,不畏困难,敢于牺牲!”
郭燕义正词严,讲起官话来,一套一套的。
“去去去。”
凤箫声挥手让她跪安,“谁跟你搞机关术了,我也不想跟你齐头并进。遇到困难,我绕道走。”
牺牲,呵……
牺牲她的睡眠时间,成全郭燕异想天开的奇思妙想。
当真是想得美哟。
凤箫声以为,完全没有跟郭燕对话的必要,这人学匠造学到走火入魔,无药可救的地步,已然不在正常人的行列。
据说她的汇总文卷,被楚夫子打回来六次。
现今整天精神萎靡,对着一对木头疙瘩说话还不算,时不时咯咯地笑,念叨着什么,“我成啦,我成啦……”
可见学习的确是一件能折磨疯人的活计。
还好她不爱研习。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不得不埋头苦读,扩展智识。
二人在那你说城门楼子,我扯胯骨轴子,久久僵持不下。郭燕痛心疾首之余,只能勉为其难分享她的新发明。
“看,这是我呕心沥血制造出来的检测仪器——嘿,你干嘛!”
抢先一步要收拾掉危险易燃物,把险情摁死在摇篮里的凤箫声,并不感动于她的分享。只想着尽早料理,保全自己。
天雷和毒素的问题解决了,还有地火这个糟心玩意盘旋于身体,她可不想再伤上加伤。
郭燕张开双臂,如护犊子的母鸡,牢牢护在新制造出来的仪器身前,“这可是能检测出五大仙方位的量器,毁了它,你担待得起吗?”
“你说什么?”凤箫声住了手。
“我说,这是我发明出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郭燕志得意满地吹嘘她的得意之作。
凤箫声没心思听她多瞎吹,“证明给我看。”
“什、什么?”自吹自擂的郭燕卡了壳,没留神一磕巴,险些咬到舌头。
“我说,证明给我看。”凤箫声重复了一遍,神情难得挂上了严峻。
“笑话,你说要证明,我就非得证明啊。”
郭燕吸吸鼻子,扬着下巴,讲话间不无神色自得。“这可是集结我看家本领创造出来的造物,要上交给学院评分的。”
影响她青衿卒业的珍稀物件,哪能随意展现给人家。
万一被心怀不轨的人学去了,她不是亏死了。
凤箫声深吸一口气,“你要用它收买导师,至少要满打满算,验证好它的价值。不然等正儿八经展现于人前了,成了个哑炮,岂不有失体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想到呀。”郭燕听得一愣一愣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一言不合拳脚相加的角色,说起话来竟能这般有理有据。”
凤箫声把她实心眼或者纯挖苦的话当耳边风,不予理会,只耐心等待郭燕调试。
被说动了的同窗,一通折腾,正式启动器械。
足有一人高的器材,吭哧吭哧几声,不动了。两人等了又等,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凤箫声转头望向郭燕。
“没道理呀。”
郭燕对探测仪零件逐一进行复查,“神州大陆沙盘,正常。象征着五大仙的雕塑泥人,正常。”
“灵力检测,灵脉流向,通通没有问题。”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只是搞了个大乌龙。是她高看了郭燕的能力,轻视了五大仙行踪的可追踪性。
凤箫声吁出一口气,掉头要走。郭燕赶忙追上,“你别走呀,你等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瞧不起她是不?
这只是个意外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凤箫声的脚刚迈过门槛,忽闻一声轻响。
复杂精密的检测仪迅速运转起来,刻画得活灵活现的五大仙泥人越过山川河海,朝着同一个目的地集中。
神州大陆的版图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聚焦到苍梧王朝含章乐蜀。
狐仙抵达乐蜀。
黄仙抵达乐蜀。
白仙抵达乐蜀。
柳仙抵达乐蜀。
当最后的五大仙越过乐蜀地界界碑,披着灰袍子的灰仙抬起头,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似有所感。
与他会晤的青年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知到被窥探了而已。”
东躲西藏如他,着实不喜欢暴露于人前。
其实他更喜欢十年如一日地缩在潮湿晦暗的地下洞府,坐看万般疾苦,在地狱般的人间里发生。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他不找事,自有事会来找他。平白无故被人探看,即便良善如他,也会心生不满。
何况粗糙制作的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灰仙咧开嘴,扩张的嘴巴几乎占了整块脸的二分之一。
露出上下两排啮齿,铡刀一般锋利。呈现倒三角形和三角形,成体是骨白色的,洋溢着一种极为对称的暴力美。
他上下啮齿一咬合,破了暗中锁定探测的伎俩,顺带返还了一击,权当小惩大诫。
欲色塔学舍,原本运作良好的行迹检测仪无端端爆裂开来。
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凤箫声,眼疾手快,抱着郭燕紧急退开。
凤箫声脑袋里的警报拉响,背向爆炸中心,将郭燕大力扔向远方,用蜘蛛丝把自己包裹成一个茧。
与此同时,隶属于灰仙的惩戒降临。
肉眼所见的摆设器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瓦解,整个学舍土崩瓦解,连天上路过的飞鸟也不幸被殃及。
被提前扔到相对安全地带的郭燕,醒过神,连滚带爬,从废墟里挖出被粉碎的蜘蛛茧。
这一块,那一块,拼凑不完全。
“重离,重离,你在哪呀?你别吓唬我啊。”
受耳鸣影响的郭燕,灰头土脸地挖掘着。“我错了,我不知道爆炸的威力这么大……”
她也没加这么危险的东西啊。“它、它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检测仪……”
终于,她挖到了一只手。用力一扯,扯出一只断手。不远处,一只残缺的脚暴露无遗。
“平平无奇的,用来检验五大仙下落的仪器吗?”确乎是重新定义平平无奇几个字了。
重新长出手脚的凤箫声,撬动断壁颓垣,自个爬了出来。
好、好、好,这伤是越养越严重了。进攻君氏事宜,还得从长计议。
眼下最紧要的问题是,今晚又没得住了。凤箫声拍拍一身灰尘,打算今晚再去楚夫子那借住一晚。
不管郭燕制作出来的装置是精妙无比,或者不堪大用,如今已悉数灰飞烟灭。
否则,招来对五大仙虎视眈眈的势力,者是五大仙本尊,均不是在一个欲色塔学生能应付的疑难。
身为书院学子,还是只操心自己没能完成的专论比较好。
她走到僵直了的郭燕身前,好心提点,,“同样的器具,别再做了。拣些安全无虞的制造。”
不然,造出来假的,白忙活一场。
造出来真的,郭燕自个能不能保全,不好说,怕是欲色塔也要跟着折进去。万一招来五大仙,要应对更是难如登天。
何必给自己找烦恼。
见郭燕依旧一副如丧考妣,魂不守舍,的模样,“事已至此,哀悼无益,从头再来。”
只要一息尚存,就有翻盘的机会。
眼瞅着日落西山,拉着游魂状的郭燕食用晚餐。
酒足饭饱,人总算清醒了些许,给她透了一些口风。
譬如关于君氏宗长君满月的传闻,基本围绕着他心狠手辣,弑父杀母,绞杀本家,清算旁支展开。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可他偏偏就是那样做了。
还有一些未被证实过的小道消息。
稍微靠谱的,说君满月的伴生灵冷翠藤扎根在乐蜀地底,几乎无孔不入。与他作对,在乐蜀境内,会被整治得无立锥之地。
这意味着她若是与君满月对战,必须要掌握空战的本领。
还得有长期作战的持久耐力,毕竟整个乐蜀俱是君满月的后备战力。
那些传得比较离谱的,说君满月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喜欢看乐蜀的子民沐浴。
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幼儿,一个也不放过。
还真对君家势力过度崇拜狂热的平民信了,不仅大庭广众下,赤着膀子洗漱,还跑到君家宅邸前洗。
自然在最外环的圈层,就被负责巡逻的卫戍赶走了。
还有一个消息是,君满月此人喜好男风。
因此才会力排众议,冒着天下之大不讳,不娶妻生子,反收养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养在膝下。
“对了,进驻欲色塔的戏班你看过了吗?”
郭燕讲解得眉飞色舞,一聊起八卦,人听课精神多了,“据说里面便有君氏宗长物色的人选。”
“你知道欲色塔请来梅园,是做什么的吗?”
她在这里小小卖了个关子,双眼放亮,等着凤箫声回答,满脸写着,“快问我,快问我。”
凤箫声道:“不知道。请问神通广大的郭燕郭女侠可是知晓一二。”
郭燕心满意足地仰起头,“为了狩猎五大仙呀。”